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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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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常曦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我最後到底是改主意了,你不應為此埋怨我。”

她這話說的極其不講理,容景謙沒什麽反應,只道:“為何皇姐自己不出來?”

容常曦自然不能讓他知道,她把四皇子的藥丸當成了解毒丸,只裝可憐道:“當時我太過愧疚,便想對著山神大人思過,一時間忘記了曼舌花的事情,最後自己暈倒在裏頭,差點喪命……”

容景謙回頭望著她,容常曦趁熱打鐵,繼續道:“我在山上待了三年,想必便是山神大人對我的懲罰,我已想的很清楚,從前我內心多不待見你,現在開始我便要待你多好,景興景昊他們也是,從此無人再會於宮中待你不敬,你永遠是我的好皇弟。”

這話肉麻的要死,容常曦暗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好在容景謙的冷淡反應倒是能中和一下這尷尬的氛圍,他道:“待我好,具體是什麽樣?”

他居然不嫌這番話肉麻,還要聽容常曦說更詳細的,於是容常曦也只好按下嘴不對心的不適,盡量真摯地說:“自然是,有什麽好吃的,第一時間想到你,有什麽好東西,一定給允泰殿送去一份,你若是討厭誰,我就幫你狠狠整治他,你若是喜歡誰,我就讓人綁來送到你床上!”

簡單粗暴。

容景謙的神色有些無語,他道:“皇姐所言,我皆不需要。”

這家夥真難伺候!

容常曦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那景謙覺得,怎麽樣才是對你好呢?”

容景謙思索片刻,搖頭:“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這四個字,倒是讓容常曦頗有些觸動。

他入宮以後,沒從這些所謂的兄弟姐妹身上討著一分好,如今惡人頭頭容常曦態度驟然轉變,便是讓容景謙說希望容常曦如何,想必他也說不出來——他對容常曦,本就沒有什麽期待,尤其是在知道年俸的真相後。

容常曦只好也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道:“那……想你所想,你心中快活的時候,我們同你一起笑,你生氣的時候,我們同仇敵愾,真誠且熱情地待你。”

容景謙重覆道:“真誠待我。”

“嗯!”

容景謙瞥她一眼,道:“可皇姐方才還說,沒離開神殿,是因為太過愧疚。”

容常曦笑容一僵,脫口道:“你又知道了?!”

這家夥知道解毒丸的事情?!也是,只要事後詢問一下葉瀟曼,她肯定什麽都說了,容景謙再稍加推斷,便可猜到幾分……

容景謙淡淡道:“皇姐對我毫無虧欠,不必違心待我……當然,若皇姐另有後招,也可隨意。”

說完,竟是瀟灑離開,容常曦接連被戳穿謊言,面色漲的通紅,等容景謙的歩輦已看不到了,她才遙遙怒吼:“容景謙!你以為你是誰啊!怎的如此軟硬不吃!!!後招,什麽後招啊!我都救了你一次,還能再殺了你不成?!”

***

容常曦在容景謙這裏吃了癟,元氣大傷,窩在昭陽宮裏思索了好幾日自己的計劃是不是真的可行。

正煩惱著,二皇子容景祺同敬貴妃找了上來,這還是他們在玉鐲事件後頭一回單獨見面,之前容常曦的接風宴上,容景祺與敬貴妃都幾乎沒有說過話,他們坐的頗為角落,仿若不存在,這時找上門來,表現的卻是頗為熱絡。

容常曦看著他的臉,想到他所做的腌臜事,很有點犯惡心,奈何她現在的形象是“與人為善”,也只能笑著應付他。

容景祺在容常曦對面坐下,先是說了一堆二皇兄十分思念你之類的屁話,而後話鋒一轉,道:“說回來,常曦你那個玉鐲找到了嗎?”

合著在這裏等她呢。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景祺記恨,三年不散。

容常曦就知道,以容景祺的性格,必然還記掛著這件事,若不是她非要在明泰殿掘地三尺找玉鐲,也不會牽連出屍體案,更不會導致容景祺在靜思園關了一段日子,現在看起來遠不如曾經趾高氣昂。

容常曦裝傻道:“不曾找到呢,莫非二皇兄有什麽線索不成?”

容景祺扯了扯嘴角:“我若有線索,當初就會給你,怎會由得你將我的明泰殿鬧的雞犬不寧?”

“話可不能這麽說,二皇兄,我那時只是想找回我的玉鐲罷了,至於明泰殿有什麽,我又如何能知道呢?何況,這也是二皇兄你自己的不對,你既然險些遭刺,就該立刻稟報父皇,一時心軟,後患無窮啊。”

容常曦是打算討好容景謙,卻沒打算連帶著討好容景祺,給他好臉色就算不錯了,讓她低頭,不可能。

她這樣一通裝傻搶白,容景祺嘴角抽搐,竟是不知說什麽好,眼前這個皇妹才十四歲,他能同她說什麽?

一旁的敬貴妃幾乎是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冷笑,而後輕聲道:“容曦,你可知景謙有個貼身內監,名為福泉?”

容常曦裝傻道:“知道,他本是我明瑟殿的下人,名為福海,後來不知怎麽去了容景謙那兒,還改名了……是他吧?”

“是他,是他。”容景祺立刻點頭,提醒道,“常曦,你可知……明泰殿死去的那些人當中,就有真正的福泉?福海是他的哥哥。”

容常曦當然知道,但還是驚訝道:“當真?”

容景祺道:“當真。”

容常曦道:“好巧呀。”

容景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常曦,你不覺得有些巧過頭了?”

容常曦一楞,這回倒不是裝出來的了,她那時被帶去衡玉園,便已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可她被嚇的太厲害,又因玉鐲失蹤而傷心,根本沒心思去仔細思考一個奴才的事情。

她道:“巧過頭?二皇兄是什麽意思?”

容景祺一字一句道:“首先,那福海原是明瑟殿的人,且在明瑟殿的時候,就與祿寬認識——”

“——等等,祿寬?容景謙身邊另一個小太監?”

“正是!就是那個忽然找到明泰殿來,說那個……叫什麽,福……”

“福宏。”

“對對,福宏偷了他東西的那個?”

“不錯!”

容景祺見她都還記得,不由得大喜,繼續道:“你還記得福宏,那就最好。福宏因偷竊,已被杖斃,但杖斃前,我母妃問了他幾件事,你可記得尤敏與錢公公?”

這涉及的人未免有些太多了,容常曦一時間有點頭暈,但還是努力理順思路:“就是膽大包天,在明瑟殿內私會的大皇姐的掌事姑姑,和你的貼身公公?”

“不錯!福宏與錢公公是老鄉,他從允泰殿調來明瑟殿,也是錢公公從中斡旋,我母妃從他口中得知,那時候福海與祿寬閑聊,談及明瑟殿的守衛,說昭陽宮外守衛重重,明瑟殿內因怕下人太多損傷珍寶,所以反而守衛稀松,殿內甚至經常毫無看守。只要能進昭陽宮,便可隨意進入明瑟殿,待許久,都不會有人發現。”

容常曦想了想,道:“沒錯,明瑟殿的守衛,是在走水案後才加強的。”

容景祺道:“彼時福宏已與錢公公搭上線,也知道他和尤敏的事,那時我與常凝都常常來昭陽宮看你,他們二人得知此事,竟膽大包天,想了個在明瑟殿幽會的法子。可那次卻出了差錯,導致明瑟殿起火,以至於後來畏罪潛逃。”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在了一起,容常曦總算知道這兩個狗奴才怎麽會膽大到這種地步,原來是篤定了明瑟殿內無人看守。

但容景祺顯然還有下文,他喝了口茶,繼續道:“福泉在我殿裏當值,忽然失蹤,福海想必會懷疑明泰殿,他借著走火案,輾轉被調到了允泰殿,結果就這麽巧,從允泰殿來明泰殿的福宏,偏生偷了祿寬的玉鐲,那玉鐲還偏偏是你所遺落的!眾所周知,你決不允許自己的東西平白消失……”

敬貴妃咳了一聲,像是在提醒容景祺別一個不小心說出內心話,容景祺一頓,容常曦心緒紊亂,擺擺手道:“本宮就是如此,二皇兄繼續。”

容景祺便繼續道:“他們鬧的那麽大,以至於你來了,更導致屍體被人發現,我被誤解,父皇將我關入了靜思園!他們允泰殿的人卻都安然無恙,甚至這福海還直接將名字改成了福泉!他這是何意?他為自己的弟弟報仇了嗎?!”

“太巧了……”容常曦喃喃道。

容景祺道:“巧?我可不認為這是巧合,從福泉到福海到祿寬到福宏到錢公公和尤敏,這根本就是一條互相關聯的線!有個人在主導一切!我覺得……只可能是容景謙,只可能是他!”

容常曦不語。

顯然,容景祺所言,都是旁邊陰惻惻地坐著的那位敬貴妃所推測出來的,她實在比容常曦想的要聰明很多,畢竟容常曦知道的事情比她多一些,她卻根本沒想到這些事之間的關聯。

若敬貴妃知道,那鐲子是容常凝在自己的吩咐下鎖放,若她知道,容常曦曾幫容景謙祿寬福海去尋福泉的屍體……

這根本就是坐實了敬貴妃的所有猜測。

容景謙到底在想什麽?他當真會為了幫福海的弟弟報仇,而設下如此覆雜的局嗎?他那時候不是才十一歲嗎?

容常曦的心跳的厲害,她道:“……我明白了,二皇兄,你說的,我都明白了。但這只是猜測,並無證據……”

容景祺有些激動地道:“證據?!這些若不是有人故意為之,就是巧合,你相信有這麽多的巧合嗎?!還有你落水、中毒,這些也統統是巧合嗎?!”

哦,這些倒不是巧合,單純是本宮自己作死罷了。

容常曦望著容景祺,道:“若這些真的是容景謙所謀劃,二皇兄的意思又是什麽呢?”

“可為人證之人,統統已死去,活著的,如今都是容景謙的左右手。”容景祺咬牙切齒地道,“我無法對他做什麽,常曦,從靜思園出來後,父皇對我仍有極大的偏見,我什麽也不能做,只能凡事聽話,你自己也看到了,你不在的這三年,父皇對容景謙的好感與日俱增。”

“二皇兄這話說的。”容常曦笑了笑,“如今我對容景謙,不也很好嗎?”

容景祺搖頭:“我知道的,你是故意為之。”

容常曦:……

連容景祺都不信她打算好好對容景謙!所有人都不信!這怎麽讓容景謙自己信!

她也不解釋,只道:“那二皇兄的意思是?”

容景祺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敬貴妃,敬貴妃索性自己開口,她盯著容常曦,用一種循循善誘的語調道:“常曦……景謙此人,雖尚年幼,但城府極深,假以時日,宮中眾人,皆不是他的對手。且他心思難料,既無法威壓,更無法討好,此人……你當真覺得可留嗎?”

容常曦沈默。

合著她從前孤軍奮戰,想要容景謙死,處處受挫。

如今打算和容景謙結盟,卻反而有人找上門想與她合謀要害死容景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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