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李沛突然驚醒。醒後聽見外面下起暴雨，同時狂風大作。

他砸吧了一下嘴，正要翻身裹被子繼續睡，就聽見一聲清脆的小響——從屋裏傳來。

李沛做了兩分鐘的心裏鬥爭，終於起身，趿著拖鞋盡量小聲的轉過拐角，進了臥室。

床頭豎著一座小燈，暖黃的燈光盡可能的照亮它所能達到的範圍。

雙人床上，Revenger蜷縮在左邊，他周圍全是玩偶、抱枕。他們就像是守衛著破落國王的最後一方領土。

Revenger額頭上都是汗水，他粗重的呼吸伴隨著窗外狂風，打在李沛的心上。

鬼使神差的，他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直到站在床邊，近的看得清Revenger臉上的汗。

李沛伸手，碰到了他的臉，很涼，但又很軟，讓他不能停下。

“嗯..不......”

Revenger突然出聲嚇了李沛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那只是一聲囈語。

李沛推開幾只玩偶，坐在床邊，仔細打量面前這個人。

很漂亮，睫毛很長，鼻子夠挺，嘴唇很薄。

據說嘴唇薄的人都薄情，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很薄情。

李沛總覺得自己無法清楚這個猜測，而此時此刻他也顧不上什麽答案了。

神游物外的他突然被抓住了手，李沛低頭一看，也不知道Revenger是不是已經醒了。一只手握著他自己，並且很有往懷裏拽的趨勢。

不知道是為什麽，李沛順從的靠了過去，擠掉了幾只玩偶之後，躺在了Revenger身邊。

可能是因為領子上的拉鏈硌到了Revenger，他翻了個身，後背靠著李沛的胸膛。

這個姿勢讓李沛清楚感受到了Revenger的呼吸，背部弧度漂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消瘦的肩膀好像一捏就斷。

總之，這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李沛隨著Revenger的呼吸聲漸漸平靜，過了一會兒，直到安靜的連他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了，卻聽Revenger說：“你還回來幹什麽？”

李沛想了想，其實他回來也做不了什麽，不如說是自投羅網？

他腦子裏出現一條動漫風的魚，兩只鰭抓著漁網，大喊：“抓我吧！抓我吧！”

李沛被自己想象的畫面笑到了，咳了兩聲才道：“不幹什麽。我在小吃店呆了幾天，不管幹什麽，總是想著你......我一直不想離開你。”

Revenger說：“你有病。”

李沛應和:“我也覺得我有病。”

Revenger笑道：“我又不是藥。”

李沛說：“你是止痛片。”

兩人沒頭沒尾且幼稚的對話暫停了一會兒。

Revenger在被窩裏翻了個身，他面朝著李沛，伸出兩只手抱著他的腰，頭靠在他的胸口。

兔子玩具擠在兩人腰腹之間。

Revenger悶聲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被窩下兩人四條長腿糾纏，讓李沛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些畫面。

他摸了摸Revenger柔軟的頭發，說：“好。”

“你知道嗎？”Revenger把李沛摟緊了一點，“從前有一個漁夫，他每天出海捕魚。即使再大的風浪也沒有將他打敗。然後有一天，他在收網時發現，網裏有一條大魚，那條魚又長又好看。漁夫感到很高興，因為他能夠好一陣子不用出海了。”

“老套的故事。”李沛想，他手下是Revenger的後頸，摸起來又軟又嫩。

Revenger明明是蒙在被子裏，但李沛總覺得他說話時有熱噴在自己身上。

“但是..嗯，魚太大了，漁夫必須花很大的力氣才能制服它。大魚好像知道自己會被殺死，所以...使勁擺動尾巴想要逃跑。”

李沛忍不住把Revenger拽上來吻他，打斷了他的話。

Revenger也不惱，只是推開李沛，“聽我說完。”

李沛把手從Revenger衣擺裏伸進去，雙手扣住他的肩胛骨。低頭又含住他的嘴唇，親了又親。

“不，你聽我說完。”Revenger推開李沛，氣喘籲籲的，面色潮紅，“大魚和漁夫對抗了好久，最後......”

“最後大魚被漁夫帶回了陸地，是嗎，別說了。”李沛著急打斷他。

“不，不是。漁夫被大魚帶進了海裏，他只好用魚叉給了大魚一下。所以他們一起沈下去了，沈到了海底。”Revenger看著李沛，“你...你懂了嗎？”

“懂了懂了，我知道了。”

Revenger抱著李沛，閉上眼睛，任由他脫去自己的衣服，“不，你還是不懂。”

——

第二天，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李沛醒來，本想抱過Revenger，卻只摸到了那些玩偶。

他心裏一慌，從床上坐了起來。“Revenger？”

沒人回答。

李沛抓過一件上衣，胡亂披在身上。

他先推開了廁所門，馬上被一陣霧氣環繞了。

等熱氣散去，他看到Revenger坐在瓷磚地上，抱著自己，淋浴開著，打在他不遠處的地上。

Revenger聽到聲音，擡了頭，“天亮了嗎？”

李沛:“是，你怎麽在這？”

Revenger撐著墻，要站起來，但是滑了一跤，又坐下去了。

李沛一緊張，伸手要去扶他，Revenger連忙擺手，一點一點站起來了。

他什麽也沒穿，身上還有昨天留下的痕跡，頭發也是濕的，搭在額頭上。

李沛過去，關了水閘，情不自禁就湊上去親他。Revenger沒反抗也沒拒絕，微張著嘴唇迎合。

“你發燒了？”

李沛摸到他身上溫度較高，擔心的問。

“我沒事。”

Revenger一把推開他，抓過他的衣服擦著身子往外走。

李沛抓住Revenger的手，“去醫院吧。”

“不用，你去買點藥。”

李沛不放心他，跟在後面道:“去醫院吧......”

Revenger停下腳步，語氣生硬:“我說了不用，你是聽不見嗎？”

如果李沛這時看得見Revenger的眼睛，會發現白眼珠有些血絲，並且，有些害怕。

Revenger走到床邊，一頭栽倒，滾進被窩。然後在一床玩具中挑了一只海馬抱著。

李沛跟了進來，“那我去煮粥，然後你吃一點？”

Revenger也不說話，看著窗框發呆。

“餵！”李沛有些怒了，掰過Revenger的臉讓他看著自己，“我說你怎麽——”

話說一半他就楞住了，連罵人的詞也忘了。

Revenger睜著眼，臉上掛著兩行清淚，但面無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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