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袁是因自認為的煩惱來自於“錢太多”，那麽楚齊齊的煩惱是真真切切來自於“錢太少”。

楚齊齊出身農村，有一個哥哥，還有一個妹妹，但他不是窮二代，而是窮了十八代。他也沒有叫“招娣”的姐姐，只有一個哥哥，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家裏都有兩個兒子了，父母居然再接再厲，非要生出個女兒來。

楚齊齊一直羨慕那些有姐姐的同學，放學有姐姐接送，被熊孩子欺負了姐姐可以幫忙打架，畢業了姐姐可以幫忙介紹工作。但是楚齊齊不是有個哥哥嗎？這是個好問題，楚齊齊的哥哥楚正正似乎只是妹妹的哥哥。哥哥把所有的關愛都給了妹妹，楚齊齊這個排行中間的從小就培養了獨立的生活習慣。

楚齊齊今年25歲，從一家名不見經傳的一本院校畢業後，在一家數字化營銷公司做起了銷售。

無論從哪個角度評價，楚齊齊就是一標準的“鳳凰男”，出身農村，家裏貧窮，兄弟姐妹多，讀書還行，長得還行。大概就是因為長得還行，再加能說會道，楚齊齊的異性緣一直不錯。

大四那會，楚齊齊想趕一下潮流，當然，也是想趁女友涉世未深先把老婆騙到手，於是向女友提出了畢婚。

這是楚齊齊人生中最後悔的事情之一。

他不懂，結婚的流程是個社會“預科班”，可以把一個涉世未深的人迅速培養成一個老練的社會人。

“沒有房子，怎麽結婚呢？”女友撲閃著天真的眼睛，反問道。

這有何難，說起大道理，齊齊是一套一套的。

“買房子其實也是有風險的，大家覺得買房好是因為覺得房價會一直漲，萬一跌了呢，比如你花200萬買了房子，最後跌到150萬，你不就虧了50萬。”齊齊瞬間化身為“學霸”，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女友點了點頭，覺得齊齊說得很有道理，然後在父母的資助下在顧城買了首套房。

“齊齊，我媽說，結婚總要房子的，但是不能讓你虧錢，所以我來買房好了。我買了房子，你沒買，這不就對沖了嗎？”女友一臉真摯地說道。

齊齊傻了眼了，暗暗在想女友是從哪裏學會“對沖”這個詞的。都說鳳凰男吃軟飯，齊齊卻是天生的大男子主義，住女友的房子，這種事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

“不過，我媽說了，如果以後我們生兩個孩子，一個孩子要跟我家的姓。”女友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傷了男友的自尊。

但是，齊齊的自尊心無疑被深深地刺傷了。

“對了，我媽說，可以不要聘禮，但是希望以後你父母能跟我們分開住，孩子我爸媽會幫忙帶的。”女友看到齊齊的臉色變得難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賈寶玉說嫁了人的女人都變得面目可憎，齊齊覺得談婚論嫁的女人也變得俗氣不堪。

齊齊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所以你家的意思是讓我入贅嗎？”

女友沈默了，父母都反對這門婚事，是她和父母爭取了很久才談妥，她不明白，為什麽齊齊就不能為了自己妥協一點。

接下去，兩人的約會變成了辯論賽，在一輪輪的辯論中，感情似乎變成了一只滲漏的搪瓷杯子，隨著時間一點點流失。

等杯子空了，兩個人的愛情也走到了盡頭，最終不歡而散。

彼時，齊齊是憤懣的，覺得女友勢利、虛榮、不夠愛自己。做了一年銷售後，齊齊只後悔當初沒抱緊女友的大腿。

客戶不是女友，不會考慮到他的自尊，也不需要講感情。前女友對自己至少是有誠意的，有些客戶可能看了方案之後就杳無音訊了；前女友會拿等價的東西和自己置換，客戶在未簽單前都在索取，不一定會有回報；前女友在分手時還會哭得妝都花了，沒成單的客戶再見面時都不見得會記得自己。

在生活異常艱難的時候，比如幫客戶溜了幾天狗，結果狗意外懷孕了，然後單子也飛了，齊齊會很沮喪。他會看著手機裏的前女友照片發呆，想象如果當初結婚了會怎樣。

如果單子少，收入不高，估計會天天被岳母嘮叨吧；如果經常出差，老婆也會受不了吧；如果父母想來看看孩子，估計也得住賓館吧；妹妹要上大學了，我要是給妹妹錢，老婆也會不高興吧……這麽一想，齊齊突然也釋然了。

所有的假設，在事情沒有發生前，都是沒有意義的。所有的假設，在事情已經發生後，也是於事無補的。

齊齊關掉相冊，搜起了明天要拜訪的客戶信息，是因網絡信息技術有限公司。公司不大，50多個人，CEO袁是因還是個女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楚齊齊就要見到袁是因了。今天因為一些客觀原因無法幹活，所以有時間寫文了...... 我還是希望寫文的時候盡量不輸出觀點，盡量站在第三方的角度，客觀地去展現不同人的人生。所以，我也希望，讀者不要拿三觀來看文，作者展現的不代表TA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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