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蜜月搖曳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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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霧籠罩著江城,在玉露的家裏,燈火通明,大紅的帷帳,大紅的被褥和枕套中間,躺著那個穿紅色睡衣的女人。她現在是英籍外國人史密斯的妻子。史密斯望著玉露。她也在望著他,在以前少婦般成熟風韻的臉上,顯示出了天真可愛的孩子氣。這種表情對史密斯來說是很陌生的。

史密斯的眼前飛速的旋轉著機場的那一幕。那天,在親人的祝福聲中,他和玉露舉行了隆重的婚禮。婚禮上。她深情地望著他,他把價值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的鉆戒親自戴在了她的手上。他倆熱情相擁,他在婚禮上,深深的吻著她,緊緊地擁抱她。在場的人都相信他們是深深相愛的異國情侶。在人們的祝福聲裏,他們踏上去機場的車,對於玉露來說,她的生命就要有一個新的開始。玉露這次下決心離開王斌,她把扣扣空間關閉,她的號碼準備換掉,她真的打算要切斷和王斌的一切聯系。這個外柔內剛的女人一旦下了決心,就是不可以改變的。她溫柔絕決投入到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她打算到史密斯的國家裏去定居。史密斯望著自己幸福的新娘,對未來充滿憧憬和期待。然而,就在玉露下車的瞬間,她被一輛車撞到了,她倒下來了。警笛聲聲,她被緊急的送進了醫院,開始幾天她昏迷不醒。

史密斯守候在她的床前,日日夜夜的呼喚她,希望她醒來。當她睜開眼睛望著他,他是多麽的欣喜。然而,一切都變了。她不再是以前的玉露了,這次車禍傷害了她嬌柔的臉頰,她的面容變了。她的性格也在改變,她開始任性,她會盡情地笑,也會盡情的哭。她看他的目光非常冷淡。在醫院裏,他抱著她,用湯匙把飯送在她的嘴裏。她行動不便,他就背著她去洗手間。在他溫柔的眼神裏,輕輕的撫摸中,女人從觸覺和視覺裏感受到了來自於另外的一個男人的愛情,她的眼神開始柔和,至少她不再逃避他。

史密斯因為玉露的車禍留了下來了。他又續簽了三年,玉露出院以後,史密斯認為玉露性情的改變,多半是因為面容的改變。因此,他開始遍訪名醫,為玉露做整容手術。經過兩次的手術,玉露臉上的疤痕消失。她的皮膚恢覆了極好的彈性,就像十八九歲時的皮膚。史密斯和玉露這對夫妻,在玉露原來的家裏一起度過這新婚的蜜月。蜜月這個詞來自於英文裏的“honeymoon”,然而,每個夜晚,窗外的月亮都顯得慘淡無神,垂頭喪氣。因為玉露的意識似乎清醒,那只是對於王斌的事。其餘的事她都忘記。和王斌纏綿的網戀鐫刻在她的心裏。她夜裏不睡覺等著他出現。王斌的故事,王斌的痛苦印在了她的心裏,她這次似乎就是為他而重生。所以史密斯的蜜月感受不到任何的甜蜜。史密斯深愛著玉露,他下決心要把家堅持到底。王斌和史密斯,他們都是男人,不管是為了愛情,還是為了責任,他們骨子裏都有這樣的信念。

看著玉露的眼神很溫柔,史密斯湊過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她望著他,在她的心裏和眼裏閃現著都是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是王斌。史密斯親切地問她:“明天就上手術臺了,明天你的皮膚就可以恢覆了,你高興麽?”玉露點點頭。她摟著他的脖子,異常地和他親昵,這樣倒使他感到不知所措。他在激情中吻了她。他不知道她現在頭腦開始糊塗,她把他當成了王斌,她進入了纏綿的狀態,她柔情蜜意,軟語溫純。男人們渴望女人像小鳥依人偎依在自己的身旁。此刻的玉露柔情似水。她的丈夫能夠享受她綿軟的身體,享受一個女人心底所有的溫存。這一夜對史密斯真是結婚後第一個幸福的夜晚。

第二天,史密斯攜著自己的妻子來到市裏最出名的整容院裏,為玉露進行第三次整容手術。

潔白的手術臺上,打了麻醉藥的玉露沈沈的睡去。在夢鄉裏,玉露完成了第三次整容手術。如果這次手術成功,她的面容將從四十五歲真正恢覆到二十歲。從手術臺出來的玉露,滿臉纏著紗布。她的皮膚就養在著厚厚的紗布下,在各種營養藥物的熏慰下,完成一次質變。玉露醒來了,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史密斯。他棕色的臉龐,面帶微笑。玉露的心覺得很踏實。史密斯抱著玉露,把她放到了車上,車上放著玉露最喜歡聽的音樂,車子一路開去,向郊外駛去。玉露望著窗外,初春的天氣,冬雪還未化盡。楊柳的枯枝靜默著,等待著,在這融融的春意裏醞釀一場蓬勃的生命之旅。

回家之後,史密斯細心地照顧著玉露。他親自下廚房做各種湯劑,以利於她的皮膚盡快回覆。他遵照醫生的吩咐,讓她靜靜地在家裏呆上一周。這一周。玉露是不能熬夜的,她需要充足的睡眠。而且玉露也不能再哭了。史密斯知道,玉露因為想念王斌,經常會在夜裏哭泣的。作為丈夫的他,卻無論如何不能取代王斌在他心裏的位置。

這七天的夜晚漫長而又焦灼。史密斯身邊的女人,枕邊放著一個手機,手機裏住著一個男人。他無形中在和史密斯分享著一個女人,分享著她的痛苦和她的歡樂。身邊的男人唯一的底線就是手機裏的男人不能再和他分享這個女人的身體。然而,最滑稽的是,女人的心都不在了,身體在哪裏又有和意義?史密斯開始憎恨那個手機,那個剝奪了他的家庭幸福的手機。它每天安安靜靜的陪伴著自己的女人。她見到他的信息,她就笑了,她的生命活力開始蘇醒。她真正像一朵花一樣綻放出最純真笑顏。這對關愛玉露的史密斯來說,是莫大的傷害。每當玉露和王斌聊天的時候,史密斯默默的承擔著這種傷害,他痛苦地看著她微笑,悄悄的躲進了別的房間。

幸好這幾天玉露沒有和王斌聊多久,她在幸福中睡去。史密斯走過來,認真地端詳著她的臉,幸好沒有淚珠。史密斯知道,這個叫玉露的女人一直沈浸在自己的夢中,她從來就沒有醒過,或者說她永遠也不打算醒來。這對於深愛著她的史密斯是多麽殘酷的事。幸虧史密斯堅信,等到玉露懷上了他們的孩子,這一切就會改變。他太喜歡她了,他縱容著她,哪怕他自己承擔著巨大的痛苦。

玉露剛才和王斌說什麽了?史密斯永遠不想知道他們的故事。他期待著她的心回轉過來。天上的月亮失神的掛在天上,他也累了,懶的去問人間的是是非非。史密斯疲憊的看著窗前的月亮,凝視著自己迷心的新娘。想著地球背面自己的家,禁不住黯然落淚。

終結篇 金風無力喚春暉

七天的時間恍然過去。這天早上。清晨的朝陽穿過庭院灑在玉露的公寓裏。

一方古色古香的穿衣鏡,立在大廳裏。一個四十五歲的女人,就要搖身一變,便成為一個二十歲的少女。她此刻焦急地站在穿衣鏡前,等待著見證這個驚喜的時刻。

史密斯小小翼翼地為妻子解開蒙在臉上一層層紗布。鏡子上突然出現了玉露的粉臉,玉露禁不住,“呀”的一聲驚叫。鏡子裏出現了一個陌生的面孔。粉面,桃腮,俊眼,修眉,臉上還綴著兩個酒窩。這太離譜了吧。這個太稚嫩的面孔,對四十五歲的女人是無法接受的。史密斯看著這個陌生的面孔,自己也感覺得無法承受。她心中那個風韻成熟的女人,將從這個地球上徹底消失。他將和一個思想上,面孔上都陌生的女人一起生活,史密斯的承擔能力終於超過了極限。他難過地低下了頭。

“史密斯,你走吧!本來我們就不該在一起,我現在真的不是玉露了,過去和你的一切,我完全的忘記。我只記得王斌,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你遷就我,我也不會快樂。”玉露看著史密斯,溫柔地說。

史密斯冷靜下來,靜靜地看著玉露,這個在她心裏十分美麗的女人。曾幾何時,她溫柔地躺在自己的臂彎裏。她雖然面目全非,但他仍然迷戀她溫柔的女人氣息,他還是舍不得走開。

玉露笑著看著史密斯,“我叫馮子瑜,我不屬於任何人,我是自己。我要重新活一次。包括我的愛情,當然,我也不是王斌的女人,我要做獨立的自己。”

史密斯望著她,她笑了,“你可以留在這裏,不過我們的一切重新開始,我也希望我還是你的妻子。我也希望有個家,有個疼愛自己的老公,開心的寶寶,不過家的稱呼,太沈重了些,我始終丟不下他。”

“你還要去找他?”

“是啊!”

史密斯坐在床上,一聲不發。

他突然抱緊了她,把她丟在床上。“我是你的丈夫,我不會和你的離婚,他也不會離婚的。只有我們有權利生活在一起,我們不要互相折磨了。”

史密斯終於瘋狂了,在這個顯得陌生的玉露身上,他要找回他做丈夫的感覺。他瘋狂的吻她,她變得溫柔起來,在那張美麗的少女的臉上,男人又找回了妻子的感覺。她不反抗,相反,她享受著他的狂吻,他的撫愛。他們肌膚相親,心裏的距離似乎縮短。四十歲的女人豐美的身體,二十歲女人俊俏的臉龐,此時此刻,作為丈夫的史密斯如癡如醉地戀著她。

“今夜,不要在上網找他了,好不好?”史密斯似乎在哀求她。玉露點了點頭。男人擁抱著女人。兩個人纏纏綿綿,乳膠似漆。

玉露第一次從丈夫的身上感受到了愛和溫暖。因為今天的玉露被自己的容貌嚇到了,她內心也在尋找著溫暖和依靠。史密斯去到廚房做飯,一面去通知親友玉露整容的消息。人們見到現在的玉露,多半是驚訝不已。沒有人能明白,好好的玉露,為什麽要去整容呢?玉露慢慢的要熟悉自己過去的交際圈。在那些陌生而又親切的臉上,找回自己的過去。她需要融入自己身邊的社會。顯然,史密斯正是帶她找回過去的一切的人。親朋好友散去,只有史密斯陪伴著她,整容後的女人,感覺很孤單,有種被世界忘記的寂寞,或者一切要重新開始的茫然。這個夜晚,玉露真的沒有去午夜俱樂部,她安安靜靜地躺在史密斯的身旁睡去了。

王斌今夜沒有看到子瑜。他孤孤單單的睡去了。星星灑滿了濃黑的夜空,他們不知疲倦的眨著眼睛。王斌感覺自己的病在加重。他知道,這個世界上,能夠給他帶來快樂的就是午夜那個神秘的聲音。他對一切都很看淡,金錢,名利,還有男人的占有欲。如果上述三項的存在對他來說有意義的話,還不是因為她的存在。有人說,人就是該活著。沒有快樂,你能活著,沒有希望,你能活著。但是沒有糧食你不能活著。而王斌覺得,玉露是他的快樂和希望,沒有她。糧食又有和意義,生命又有和意義?世界上的人誰把這風露之情看在眼裏,他們熱烈的歌頌公主王子的童話,以為走進婚姻就是故事圓滿的結局。然而,對於王斌,他的幸福卻存在於婚姻之外,他活在那最愛的人傳達的一絲絲溫暖的氣息裏。

王斌睡去了,他夢見玉露已經走了,她去了另外一個世紀,他痛哭不止。他醒了,淚水沾濕了男人的枕頭。他醒了,他給她發信息,他悲憤的寫道;“如果這個世界再聽不見你的聲音,山河失色,大地顫抖,我願在沈寂的天堂裏等待你的消息。我知道,你有權利選擇你的幸福,我沒有任何權利愛你,因為我的名字是道義上的懦夫。”

靜靜的午夜,小醜魚的哭聲響起來了,響在史密斯的枕畔。“他關心的看著妻子,以為她是因為容貌巨變而受了刺激。他把她摟得更緊了。他的胸脯貼著她的Ru房,他們互相感受著彼此的氣息,這樣就能沖走玉露心中的魔念嗎?那邊的一個男人,空空守著一個房間,用他的全部身心呼喚著她。在精神世界裏,無望的呼喚著她,她多麽同情和愛戀著他。史密斯溫柔地吻著自己的妻子,一次次進入她的體內,他們消耗這難熬的時光,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奪回自己的妻子。然而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史密斯就是個輸家,自始至終都是,只是他不願意承認。他就敗在這個道義上的君子王斌身上。道義光環纏繞的男女,他們的風露戀情讓江河顫抖,讓大地喑啞,讓史密斯感覺顫栗和不安。

清晨,當陽光吻遍山河的每一個角落,史密斯和他的妻子坐著火車開始了新的蜜月之旅。新生的玉露——馮子瑜偎依在丈夫的身旁,在人們的眼裏,這是一對非常幸福甜蜜的夫妻。

而王斌卻再一次住進了醫院。陪伴王斌的只有他的秘書。

王斌已經接到了醫院病危的通知。在生命的後花園裏,王斌每時每刻都看著他的手機,他在期待著,他的親親小野人再次從手機裏跳出來。吻去他的孤獨,把最後的溫柔塞進他垂危的生命裏。

一分,兩分……王斌在苦苦等待著。王斌終於接到了小醜魚的信息“親愛的大男孩,我去旅行了,等我回來哦!我一回來就去找你,一定要等著我。記得這是我們的約定,一定一定要等我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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