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潛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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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過一些有關神劍的事,”蘇暮槿說道,“不過據我所知,神劍的鑄造者應當都是仙,你之前說‘開山’——”

“是烈成炬說的。”

蘇暮槿聳聳肩:“行吧,烈成炬說‘開山’是嵐風打造的,這裏就說不通了。六年前我曾到過嵐風的雷漿莊。”見任蔚不明白雷漿莊是何物,蘇暮槿解釋說,“雷漿莊就是嵐風所處的位置。”

“真好啊,”任蔚無厘頭地感嘆道,“六年前你還不過六七歲吧。就能去那麽多地方——我聽別人說了,你還去了鷹雀谷,把當時的那個……黎忼給打敗了。”

“嗯。”

“那時的我還在做什麽……”任蔚喃喃自語過後,連忙說道,“抱歉,想遠了,我們繼續說吧。”

“繼續說……”被任蔚這麽一帶偏,蘇暮槿忽然忘記她一開始在說什麽了,“噢!‘開山’,那把劍長什麽樣子,能具體描述一下嗎?”

在任蔚眼裏,人世間所有的劍大抵是一個模樣,蘇暮槿忽然讓自己描述“開山”的樣貌,她還真不知該怎麽講述。她青眉顰蹙,輕舔舐了下嘴唇,用纖細的手指比劃,道:“劍身大概有這麽長。”

蘇暮槿依照她的比劃,判斷那柄名為“開山”的劍約莫三尺,是一把非常長的劍,佩在身上肯定惹人註目。

堅國如今正面臨敵國入侵,會讓這麽一個行跡古怪的人招搖過市而不制止嗎?

任蔚親眼看到了長劍,肯定不會錯。可其中肯定有些蹊蹺。

“劍身或許是銀制的,碰到我身上的時候能明顯感受到涼意——”任蔚閉眼想了會兒,“也可能不是銀制,該如何說呢,在陽光下它是銀色的,不過沒了陽光,就有些像……黑色了。我記不太清了。”

任蔚沒有仔細看觀察那柄劍的顏色,現在讓她回憶,她只能告訴蘇暮槿模棱兩可的答案。在顏色和形制上已經沒有什麽問的了,蘇暮槿轉換了個方向,問道:“記得它有什麽比較奇特的地方嗎?比如劍柄的流蘇,亦或是上面的雕文。”

任蔚似乎想起了什麽,她擡起右手,示意蘇暮槿不要說話,讓她先好好思考一番。

“雕文……劍身中間好像確實刻有字跡。”

任蔚又一次閉上自己的左眼。

蘇暮槿忽然好奇,她那只奇怪的右眼能否看見東西。

“好像是個‘正’字。”

“‘正’?”

任蔚越發覺得自己記起了那時的事情,她最終斬釘截鐵地說道:“沒錯,就是正字!”

在劍身上刻“正”?也不知什麽人有這樣奇怪的癖好,難道那柄劍最初的主人名正?

不對。蘇暮槿猛地搖了搖腦袋。一頭顯眼的赤發在日光下折出光亮。

一切都亂了。

她得重新梳理一遍。那柄被烈成炬稱作“開山”的劍有著脫離常識的功效,當它和公主的血接觸時,它便開始將公主的內功吸走,而天上出現的異象則說明烈成炬和公主都有接近仙的實力。

單單這麽看,烈成炬手中的那把“開山”,鑄造者很可能就是仙!

蘇暮槿心臟一陣猛烈地跳動。

這是一個親眼見識神劍的最好機會。

若是能借此知道神劍乃無稽之談便是最好。

蘇暮槿心想。

前些日子,當她知道自己需要殺死素未謀面的天哮教主張湖益後,她思索最多——亦或說是期盼最大的——便是世間根本沒有神劍一事。即便毒入骨髓,她也不想因此殺人。

“怎麽了嗎?”任蔚看蘇暮槿忽然陷入沈思,詢問。

“沒事,”蘇暮槿連連擺手,“我在想以前聽到過的有關神劍的傳聞——你可知曉,大家都說海龍幫幫主海玖就有一把貨真價實的神劍,叫做‘明月’。”

“哦?”任蔚好奇地擡了擡眉毛。

“其實我不太相信啦。”雖是這麽說,但蘇暮槿還是說起了關於“明月”的事情,“他們說明月能治愈持有者的傷痕……”

治愈?蘇暮槿一直以來都忽視了這件事。

按照傳聞,“明月”的效果就是治愈,那她身上的毒說不定同樣也能靠那把神奇的劍治好。

“這是真的嗎?!”任蔚從未想過,劍還能治愈人的傷口。

“不清楚,我又沒見過海玖,都是大家口口相傳的,誰知是真是假。”蘇暮槿聳肩道,“我師傅方謝,他和海玖的關系不錯,我本來可以問問他的。”

“那為何不問?”

“我覺得那是假的,就沒想以此打擾師傅……”

蘇暮槿心中懊悔道:是啊,當初只要再多張張嘴,那“明月”的真實虛假不就水落石出了。

“真是可惜。”任蔚也嘆惋。

馬車顛簸了片刻,蘇暮槿覺得任蔚這松松散散的骨架仿佛都要被顛散了。

“沒事吧?”她扶住任蔚。

“謝謝。”任蔚低頭說道,“自六歲那年前,幾乎就沒出過遠門了,一晃十年過去,手腳都不大利索。”

真不知道她這弱小女子是怎麽獨自一人逃來西國的。

蘇暮槿想問問她來的這一路有何遇見,可馬車又顛簸一下,綁在她右眼的白布條順著光潔地臉龐滑落了下來。

任蔚有些慌亂地拖住布條,生怕被一旁的行人看到。

路上行人來往甚少。

蘇暮槿又一次見到她的右眼,她不忍問道:“你這右眼,能看見東西嗎?”

任蔚閉上左眼,用那只空洞的右眼看著蘇暮槿。

“當然不能。”她笑著說。含著一絲痛楚。

“這樣啊……”蘇暮槿只得遺憾地說。

她以為能稍微看見一點,看來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我跟你們看到的世界應當不一樣吧?”任蔚忽然擡起右手,食指指向身體右邊。

蘇暮槿和任蔚面對面坐,她稍稍側過腦袋,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沒有任何東西不尋常的東西,只是林立的樹木如同幻影一般在向後倒退。她問道:“那裏有什麽嗎?”

“可能吧。”公主又放下手,淡淡地說道,“對我而言,那兒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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