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6章 多年前的喜服 (1)

關燈
第二日,兩人走進那茅草屋院落的時候,在小院裏看到了眾人。

夏青與南宮眼睛眨也不眨盯在千輕的身上,上下將她看了個遍,而一旁,千二公子更是眼睛亮的驚人,碧瑤則是略微羞澀的低下了頭,可那臉上的微笑也在展示著她為兩個人感到祝福。

南風略微失望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可即便暗淡,卻也只能認命,為千輕感到高興。

“呀呀呀,這麽早就回來了啊!”千二公子略帶調戲意味的幸災樂禍道,“我還以為昨晚你們太累了,今天會晚點回來呢!”

這句話,意味暧昧,讓千輕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因為昨日被赫連夜華撕破了衣服,所以今日她披著赫連夜華的外套回來的,而赫連夜華一身黑色褻衣,貼在他結實的肌膚上,更顯性感。

額,呸呸呸!

都什麽時候,竟然還在想赫連夜華身材的性感!

千輕臉色更紅了,立馬想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夏青卻是立馬湊了上來,“小姐,昨日他可將你折騰到了什麽時辰?”

額……?

“這家夥行不行啊!”夏青笑的十分促狹。

這下子連赫連夜華都臉紅了,卻面色冷峻,冷冷瞥了夏青一眼,淡淡道:“滾。”

赫連夜華這個滾字說的不重,也沒有惱怒,可以看出他心情很好。

所以夏青並未害怕,只是仍舊站在那裏戲謔道:“呀呀,你擁的美人歸了,就讓我們給你們讓道,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就是就是!”千二公子應和著:“昨天晚上你們竟然躲開了我們!既然如此那就來談談感受吧。”

“這家夥身材怎麽樣?”夏青不懷好意看向千輕,伸手拍了拍自己瘦弱的小身板,“比我怎麽樣?小姐,若是他不行的話,我不介意將胸膛借給你靠靠的!”

“……”

千輕一陣無語。夏青這人平日裏看上去書生氣很濃,可怎麽不要臉起來就能夠這麽的……不要臉呢!

“我有事要說。”赫連夜華難得肯說句話,所以這句低沈的話語一出,眾人立馬都安靜了,眼巴巴看向了他,想要聽聽他究竟想要說些什麽。

赫連夜華臉色稍稍一紅,“今日,我要給千千一個婚禮。”

……

整個鬼谷沸騰了。

雖然不知道昨日發生了什麽事情,可因為是千輕與赫連夜華要辦婚禮,所以大家的積極性都顯得很高。

盡管千輕一再強調簡單簡單,可這群人發起瘋來也絕對不是普通的瘋狂。

這鬼谷一天之間竟然冒出了眾多紅色布條,貼在這茅草屋周圍顯得很是喜慶,因為人員稀少,所以他們在山谷裏找到玩耍的不亦樂乎的三只鬼,將他們也拎了回來填補人數。

“唉唉唉,就是沒有喜服!”碧瑤竟然都已經激動了起來,或許女人天生對於婚假都充滿了期望。

“喜服麽?”鬼醫也從煉丹房走了出來,看著千輕那一身白衣微微笑了笑,“我這裏倒是有一套,就是不知道你們穿著是否合身。”

“咦?”碧瑤好奇的看著鬼醫,“您這裏連喜服都有?管它合不合身,有總比沒有強!”碧瑤拉扯著千輕興奮的沖了出去,跟著鬼醫一直來到了他的房間。

鬼醫的房間很整潔,跟他邋遢的樣子一點也不一樣。

而鬼醫從床底下拉出了一個木箱子,那木箱子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能夠看出鬼醫很久沒碰了。

可沒有讓千輕與碧瑤失望,那箱子打開之後,上號綢緞做的一個大紅喜服安安靜靜躺在裏面,千輕上前一步,伸手將那喜服捧了出來,拿在手中細細觀察。

因為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很久了,所以千輕基本上已經適應了這個世界的生活。

所以對女紅也有些了解的千輕一眼便看出那喜服價值不菲,不說這喜服作料多麽精致,單單那上面刺繡的紋理和繡工就不是一般繡女能夠繡出來的!

千輕疑惑回頭看向鬼醫,“這喜服……”

“師父,你這裏怎麽會有喜服?”碧瑤與鬼醫更加熟悉,說話也毫不避諱,柔柔弱弱的嗓音便說了出來,“難道說這是當年師父要跟師娘……”

說到這裏,猛然間想起這鬼谷從來沒有女主人,碧瑤訕訕閉上了嘴巴,不再言語。

“也沒什麽”,鬼醫看的很開,沒有註意到碧瑤那尷尬的神色,“當年你師娘沒來得及穿上這喜服就已經去世了,所以這衣服……她沒穿過。”

鬼醫用一句簡短地對話概述了他的過往,那雙小綠豆眼裏精光忽閃,擡頭看向千輕,“你比她稍瘦一些,身高倒是沒差多少,你穿上應該很合適。”

鬼醫說到這裏再次來到另一邊,又拖出了一個箱子,“這裏是喜服,丫頭,你給新郎官送過去。”

碧瑤興奮的應了一聲是,捧著喜服給赫連夜華送了過去。

房間裏便只剩下了鬼醫與千輕兩個人。

“前輩,您想給我說些什麽?”千輕微微笑著坐在床榻上,看著鬼醫的眼神帶著一種打量。

“你這個鬼精靈!”鬼醫笑了出來,胡須一顫一顫,綠豆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寒毒的解決的辦法,我想了個大概。”鬼醫說到這裏那雙眼睛卻一直盯著千輕,好似要將她看穿一般,只是話題是在讓千輕太過感興趣,所以忽視了他眼神裏的怪異。

“前輩,是什麽?”千輕站了起來。

“以病養病。”鬼醫嘆了口氣,腦中卻勾勒出一幅畫面。

一女子婀娜多姿,身穿紅色喜服站在他的面前背對著他,隨著女子緩緩轉過身來,鬼醫看見了她的臉龐……

細細的柳葉眉,大大的水靈眼睛卻有些憂郁,小巧的鼻梁,櫻桃小嘴,鵝蛋臉頰,在眼角處有一顆淚痣……

是千輕,卻又不是千輕。

鬼醫閉上了眼睛,心中深深嘆了口氣。

當年,這件喜服你無緣穿上,如今便讓你的女兒替你穿上吧。

“前輩?”千輕眼看著對方那看著自己的眼神呈現出迷惑狀態,甚至那眼神在看著她,卻又好似透過了她看向了別處,這些都讓千輕感覺到不適。

扭動了一下身子往後瞥了一眼,身後的確是沒人,千輕這才確定對方是想到了去世的那個心上人吧,所以出聲打斷了鬼醫的發呆。

鬼醫回過神來,蒼老的臉頰上淚珠滑落,讓他有些尷尬,伸出袖子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唉,讓你看笑話了,我是太激動了,這套禮服終於有一天還能有人穿上。”

說完了這句話,鬼醫立馬回頭,“娃娃,你換衣服吧,我先出去。”

千輕望著那奪門而出的背影欲言又止,前輩,這……是您的房間啊……

377幸福時刻

千輕莫名其妙抱著自己的喜服回到了她與赫連夜華的房間。

赫連夜華已經被幾人趕到了別處,在今晚之前不能與千輕見面。

外面幾個大男人在胡亂做著東西吃,說是要準備一桌豐盛的晚飯。

“哎呀呀,這魚糊了!”貪吃的千二公子雖然不會動手做飯,然而嘴巴很刁,對旁邊年天夕和夏青指手畫腳。

碧瑤則是重新回來為千輕梳頭。

坐在銅鏡前,千輕望著鏡子裏濃妝的自己,整個人有些發楞。這不是她第一次穿西服了,第一次她作為妃子嫁給赫連夜華,當時因為不是皇後,所以穿的衣服也不是正統的紅色。

今日,她再一次作為新娘子嫁給赫連夜華,看著外面所有人激動忙亂的樣子,雖然再也沒有當年在皇宮的奢侈生活和高貴身份,更沒有那碩大的排場,千輕卻覺得這一切都是她最想要的。

她喜歡這裏隱居的生活。

她從來都不想要做一個女強人,做一個有一番作為的女強人,只是時勢逼人,讓她有的時候不得不去做出什麽決定。

微微嘆了口氣。

千輕知道過了這兩日,她的生活將會再次回歸正軌,那麽就瘋狂的享受今日的生活吧!

艷紅的嘴唇邊上掛上了微笑,鏡子裏那個稚嫩的女孩緩緩消失,濃妝的千輕美得光彩照人,美得動人心魄,讓千輕看著都微微有些動容。

手指細細劃上她的臉頰,千輕看著鏡子裏那個自己,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人真的是自己?

“這鬼谷備的東西倒是齊全,連胭脂水粉都有。”碧瑤微笑著柔聲說著,順便打量著鏡子裏的千輕,“宮主真是太美了!”

千輕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從不在意相貌,然而她也希望自己能夠是赫連夜華心目中最美麗的新娘。

裝扮完畢,碧瑤為千輕蓋上了紅蓋頭,天已經大黑了,外面卻燈火通明,整整一個茅草屋周邊都插上了紅蠟燭。

“你們一個個小兔崽子小心點,把老子這茅草屋燒了你們給我陪!”

周圍的人們已經在每隔一段距離插蠟燭了,所以鬼醫出來看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古代因為人們很早睡覺,且都用煤油燈照亮,所以很容易起火災。

夏青與千二公子聽著鬼醫的話,夏青回道:“老先生,你放心吧,不會的。”

千二公子回道:“誰讓你這裏不學習九州,裝上電燈呢?”

說道電燈,這東西乃是九州最先進的東西了,依靠水輪發電,雖然電量很大,可畢竟古代資源有限,沒有大型用電設備,只是用來照明的話,建立水電站成本太大,加上古時人們睡覺較早,所以只有在千府這樣一個商業之州才會有電燈照明。

也只有千府千家這一家能夠常年用電燈來照明,可千二公子並不懂這些,從小照明習慣了這煤油燈和蠟燭照的光不能夠滿足他。

“哎呀呀,我的媽啊!”鬼醫看著四周那蠟燭,心疼的小綠豆眼睛都直了,“這可是我鬼谷未來五年的照明啊!”

沒錢的人用煤油燈,有錢人家都是蠟燭,鬼醫沒什麽錢,這裏存的蠟燭也只有這些了,今天晚上大家高興索性給他點完了。

“別這麽小氣嘛!”千二公子哈哈大笑兩聲,“過兩天派人給你送一車來,保你一輩子也用不完!”

鬼醫繼續罵罵咧咧,那方赫連夜華裝扮一新,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赫連夜華一走出來,鬼醫頓時乖巧的根只小狗似地,將那些罵聲中止了,怯怯看著赫連夜華。

赫連夜華緩緩走到了鬼醫的面前,高揚著頭。

鬼醫低下了頭,宛如一只柔順的小狗。

“讓你破費了。”赫連夜華淡淡開口。

“啊!”鬼醫嚇得立馬擡起了頭,搖擺著雙手:“不破費,不破費!”

“切……”

“切……”

夏青與千二公子這一對活寶立馬做出了鄙視的神態。

“新娘到!”隨著碧瑤這聲酥麻的聲音,新房的門終於緩緩打開了。

頓時所有人都停止了吵鬧,那一雙雙眼睛刷刷刷飄向了門口處。

一身紅衣的千輕蓋著紅蓋頭便被碧瑤攙扶了出來。

在場的人全部都是安靜。

甚至連一直坐在石桌旁邊的瞎子大師都十分安靜。

沒有人敢大聲說話,只是看著千輕。

眼紅的喜慶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將他們無論白皙還是小麥的肌膚都鍍上了一層紅潤。今日雖然不是他們的新婚夜,可沒一個人都有一種興奮。

“嗚嗚,嗚嗚……”就在這時,夏青的嗚咽聲傳了過來,這讓千輕那緊張的站在門口處的身姿稍稍一楞。

千輕的雙眼雖然埋在蓋頭下,那只要發動念力每個人在做什麽她都一目了然。

“餵餵,表妹的大喜之日,你哭什麽哭!”千二公子拉了一把夏青,看著他竟然不是假裝,而是真正的淚流滿面,不由也是一楞。

“嗚嗚,嗚嗚……”夏青仍舊哭著,“小姐終於嫁出去了,我激動啊,我興奮啊,我高興啊……想當初,我一把屎一把尿將小姐拉扯大,當年小姐還是那麽一點的小丫頭……”夏青用手比劃了一下,“可這轉眼間,小姐已經被我養這麽大了,她就要嫁人了,我如何能夠不激動啊……”

千輕眉頭挑了挑……額頭兩道黑線。

“額……”千二公子再次推了推夏青,“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夏青擡起淚眼朦朧的雙眸,那張臉龐因為忙了一天落了些灰,此時淚水一洗宛如一只花臉貓,很是搞笑。

“是你說,我們兩個是小姐在這裏的親人,今天晚上我們就相當於是嫁女兒嘛,既然嫁女兒,那總是要傷心地……”

“額……”千二公子低頭為難的瞥了一眼已經瞪眼過來的赫連夜華,拍了拍夏青的肩膀,“兄弟,我是讓你哭來著,可是我是說我們最好做出個樣子來,也只是做做樣子,你也不用這麽下本錢吧!”

夏青抽泣著,眼淚還是一個勁的往下掉,“可是我忍不住了啊,我管不住自己了!嗚嗚,嗚嗚!”

滿院子都是夏青的哭聲,倒是讓千輕站在門前有些哭笑不得了。

這夏青哭的好像真是他嫁女兒似地。

不過……如果自己的母親父親知道今日出嫁,也不知道是否會感覺到舒心。

“拜天地!”碧瑤繼續唱道。

赫連夜華走了過來,牽著千輕的手,拜天拜地,給瞎子大師行了個禮,接著再次對鬼醫這個東道主鞠了一躬將鬼醫嚇得不敢坐下。

一切伴隨著夏青嗚咽的哭聲結束。

因為人少,所以婚禮舉行的也便不按照常規了,拜完天地他們的流程是掀蓋頭,然後喝交杯酒,吃酒席,最後是送入洞房。

聽著夏青的哭聲和千二公子那無奈的安慰聲,低頭看著赫連夜華紅色的長靴緩緩走向自己,千輕突然覺得這一刻是這麽的幸福。

378敬酒

“別哭了,掀蓋頭了!”碧瑤終於無奈出聲,而這一聲果然比千二公子多少句安慰聲都管用,夏青一聽說要掀蓋頭了立馬揚起了頭。

那雙眼睛哭過之後格外明亮,直逼千輕的臉部。

赫連夜華穿上了紅衣雖然仍舊冷峻,卻已經比往日好了幾分,此時聽到這話乖巧上前一步,那雙殺人無數的手指伸到了千輕的面前,緩緩地將她的紅蓋頭掀開了。

蓋頭掀開的那一刻,千輕低垂著眼眸站在那裏,猶如世界上任何一個新娘一般帶著嬌怯,只是跟別人不一樣的是,她的眼神很坦然,就這樣站在那裏任由眾人打量。

千輕一直很懶,從來不曾上妝,此時這幅濃妝的樣子宛如月下精靈,不不,是宛如花中仙子!驚艷逼人,讓人的眼球定格在她的身上再也挪不開!

甚至赫連夜華的眼神也灼灼的盯在了她的身上。

赫連夜華的眼睛裏似乎都能夠冒出火來,那火熱的氣息將千輕直直逼近在一個小小的地方,那樣的眼神好似要將千輕吞吃入腹一樣。

“你,你別這樣看著我。”千輕說話都帶了結巴,這幅樣子讓赫連夜華嘴角一勾。

“我怎麽看著你了?”赫連夜華話語裏帶著戲謔,因為掀蓋頭所以他離千輕很近,此時兩人悄悄話別人也自然聽不到。

千輕咬了咬下嘴唇,略帶緊張的開口,“你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給吃了。”

“我是想把你吃了。”赫連夜華再次逼近一步,這個樣子的千輕實在是太奪目了,讓他忍不住擔心她會不會有一天跑了。

“餵”雖然被他當著眾人的面不知道吃過多少次豆腐了,可這一次是她的新婚之夜,難免羞澀起來,忍不住嬌喝一聲。

赫連夜華不敢繼續挑撥千輕,立馬呵呵一笑離她遠了一些,回頭看著在場所有人那定格在千輕身上的眼神,不悅蹙了蹙眉,接著回頭將千輕湧進了懷中。

千輕嘆了口氣,知道赫連夜華這種霸道的占有欲又開始作祟了,卻也無可奈何,只能任由他抱著向大家走了過去。

新郎新娘要一一敬酒。

他們率先來到了瞎子大師的面前。

雖然這個瞎子大師在這場婚禮之中什麽都沒做,然而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裏,誰也不敢小看他,第一杯酒敬給他,誰也沒有意見。

“大師,這杯酒敬您。”千輕說著這話,端著酒杯看著赫連夜華,“父母不在,您便是我的長輩。”

瞎子大師雖然蒙著眼睛,卻仍舊能夠讓周圍的人都看到他其實內心的激動,只是瞎子大師激動起來的表現卻是沈默,他二話不說立馬仰頭喝下了那杯酒。

第二杯敬的是鬼醫。

第三杯,千輕緩緩走向了千二公子與碧瑤,淡淡笑看著他們兩個,並未說什麽體面話。

第四杯,是夏青。

這群人中,千輕認識夏青最早,而從當初的利用這個書生保護自己到現在,他們之間經歷了很多,雖然夏青對她的稱呼仍舊是小姐,可千輕知道,夏青是她的朋友。

夏青眼眶微紅,看著千輕幾乎又要哭出來,只是強忍著淚水並未泛濫,低頭委委屈屈抽泣著,“小姐,你真的要嫁人了……”

雖然以前一直都知道千輕與赫連夜華是一對,而且早就已經有個婚禮,可夏青一直不願意承認,今日的事情讓他頗多感觸。

千輕微笑著點頭,“嗯!”

很幸福的樣子。

夏青便擡起了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羞澀一笑:“小姐真的要嫁人了,我不該哭,我應該笑才對。”

說著這話,便端起了手中的酒杯,看著千輕的眼中頓時淚光再次閃動,竟然又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可夏青卻猛地低下了頭,淚水滴落到酒杯裏,合著淚水仰頭將眼中淚水逼了回去,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然後,是南宮。

南宮一直很沈默。

自從他出現在千輕面前的時候,一直到現在都很沈默,甚至他真正為千輕做的事情並不多,他的出場更是少的可憐。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沈默的人,卻總是默默在千輕身後,他知道自己並不出眾,武氣也並不高深,至少現在的千輕就從來都不需要他的幫助。

可他就是願意跟在千輕的身後。

他自負聰明,以前一直自以為是,可遇見千輕之後,他的很多觀點都發生了改變。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成了即便是遠遠望著千輕也覺得甘心了?

南宮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他在千輕的身邊,能夠看著她笑,這一切就夠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南宮沒有等千輕開口,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千輕苦笑了一下。這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啊。

接著是南風,年天夕,最後,千輕看著躲在角落裏被大家遺忘的女人月大人,對赫連夜華點了點頭。

月大人此人正縮在角落裏,手中捧著一壇子酒。

她喝的很郁悶,眼神中透出一股憂傷,她隨意坐在地上,手腳很長伸出來,光著的腳趾是黑色的,隱藏在黑暗之中有些看不太清楚,而她的眼神就定格在那腳趾上,眼神直直的,什麽都沒有說。

千輕走了過來,赫連夜華沒有跟過來。

千輕站在月大人的面前,就那樣站在那裏。

終於讓月大人揚起了頭,定定看著千輕的模樣,月大人淡淡道:“你今天很漂亮。”

“謝謝。”千輕蹲下了身子,看著月大人那雙無助的雙眼,“你很難過?”

“不是難過,只是覺得悲涼。”月仰著頭看著天空,“我比你多活百年之久,可我竟然還從未穿過一次喜服。”

她笑了,笑的卻比哭還要讓人難過。

這幅樣子的月大人,許是喝多了,因為在她旁邊已經擺了幾個酒壇,她反而沒有了往日的妖嬈,竟多少有些當年四月的樣子。

千輕嘆了口氣。

“他能為你自斷雙臂,這也說明他心中還是有你的。”

月大人那望著虛無天空的眼神定格在千輕身上,顯得有些疑惑,“你連這個都知道?”

“不錯。”千輕對她微微一笑,站了起來,“我說過,我去過了過去了,改天可以給我們說說你的故事。”

千輕扭頭往回走,“心裏不痛快可以哭出來,憋在心裏將會更不痛快。”

“等等!”月大人卻好似並未聽到她的這句話,反而上下打量著千輕,問道:“你回到了過去,然後……救了我們?”

千輕停下了腳步,看著月大人那副疑惑加震驚的模樣,“若是現在的你遇到那種事情,我肯定不救。”

千輕頓了一下,“可當年的你很純真,我喜歡。”

話畢,千輕挽住赫連夜華的胳膊,與眾人沈浸在喜慶的氛圍之中了。

只有月大人,早已忘記了悲傷,忘記了嫉妒,楞楞看著場中即羞澀又大方的千輕,眉間蹙了起來,她低下了頭,淚水一滴一滴滴落下來,雙拳緊緊握在了一起:“怎麽會是你,怎麽會是你呢?”

月大人這方哭著,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雙腳……

……

379 終於洞房

“送入洞房!送入洞房!送入洞房!”一聽說送入洞房,整個茅草屋的氣氛立馬起來了,所有人都激動起來,連著南宮的臉上都呈現出來激動地神情。

夏青叫的最為起勁,不僅僅這樣叫著還手臂高高舉了起來揮舞著,與他平日裏書呆子的形象簡直完全不同了。

千輕被眾人這樣起哄叫著,臉色微微紅潤起來,在周圍燭光的陰沈之下,那潔白的臉頰宛如紅蘋果,讓人忍不住一親芳澤。

被眾人擁簇者,腿囊著,千輕與赫連夜華齊齊進入了洞房,他們兩人居住的房間。

此時這房間已經整齊一新,兩對紅燭高高在桌上燃燒,桌子上甚至還放了一壺酒。

“交杯酒!”南風興奮的喊著,被這喜慶的氛圍所感染,完全忘記了對赫連夜華與千輕婚禮的不滿。

赫連夜華拿起兩個酒杯,遞給千輕一個,那漆黑的眼眸此時深不見底,紅色衣衫襯托的他冷峻的容顏也柔和了許多,甚至千輕難得的在他的嘴角處看見了一絲笑容。

今日的赫連夜華無疑是開心的,是幸福的。

千輕低下了頭,盯著自己蘇繡的紅布鞋看著,她很少穿布鞋,因為經常走路布鞋太容易被磨損,今日好似連著那雙布鞋都帶著喜慶的意味。

這是她的婚禮。

他專門為她一個人準備的婚禮。

千輕擡起了頭,小臉上盡是激動地神色。

赫連夜華擡起了胳膊,千輕便纏繞過去,兩人當著眾人的面將交杯酒喝下,還有些人在鬧洞房,卻都被赫連夜華冷冰冰的眼神逼了出去,房門被關,所有人站在外面聽著裏面的情況。

夏青最為精神,那雙眼睛亮麗的幾乎能夠發光,旁邊南風也側耳聽著,這一次幾人看著他們兩個人進入了房間,而且周圍也沒有可以離開的地方,所以這聽洞房便免不了了。

千二公子一手牽著碧瑤的手,站在他們兩個身後微微笑著,碧瑤的雙目也是晶亮晶亮,好似在幻想著自己將來的婚禮。而千二公子則是抿著唇,看著碧瑤今日的模樣,湊到了她的耳邊,“碧瑤,將來我會給你一個更好的婚禮。”

碧瑤臉色一紅,低下了頭。

其實沒有好與不好,只要是她的婚禮,便就是好的。

旁邊,瞎子大師站在那裏,似乎也被千輕的婚禮感染,表情不在那麽冷漠,帶上了微笑,鬼醫一邊拉扯著南宮,神神秘秘的想要說些什麽,只是南宮神色冷漠,看著鬼醫微微搖了搖頭,“前輩,我真是只有二十五歲,不是你認識的小南南。”

鬼醫表情嚴肅,“你就是我的小南南,只是連你自己都忘記了你是誰了,我會讓你想起來的,你跟我走。”

鬼醫對南宮招了招手,南宮低頭看了一眼千輕的婚禮,知道這方沒有人會註意到他,所以跟著鬼醫離開。

南宮離開的時候,南風正巧望了過來,眼見兩人離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琢磨的光芒,他低頭想了想,跟著走了過去。

這方鬧洞房仍舊在繼續,人們都沒有註意到那幾個人的離開。

只有月大人神色稍稍一滯,低頭沈思了片刻,悄悄上前兩步,看著洞房的位置露出了一絲向往的神色。

……

……

燭光閃爍,跳躍的光芒將赫連夜華的臉龐映襯的忽明忽暗,讓千輕覺得這樣的時刻變得更暧昧了。

門口處的人們都沒有離開,這些她都知道,他們屏氣凝神的想要聽什麽,她更是心知肚明,所以臉色更紅了。

赫連夜華卻仍舊盯著她的臉看著,一句話不說。

靜謐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觴,這樣安靜的時刻卻讓人更加覺得難看和羞澀,千輕擡了下眼簾,看見赫連夜華那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樣子,再次低下了頭。

“餵餵,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動靜!銀面小子,你不會是不行吧!”

“哈哈!我看他就不行!”

“實在不行我來替你洞房啊!”

調戲的話語句句傳了進來,讓赫連夜華臉色一凝,而千輕一看赫連夜華那眼色,便心道一聲,壞了!

“娘子……”赫連夜華鬼魅般低沈的聲音傳來,雖然溫柔低沈,卻讓千輕感覺到一股冷意在身後飄蕩。

“嗯……夜,我覺得我們……”

“該睡覺了。”赫連夜華直接打斷了千輕的話,看著千輕略帶慌張的神色心中卻覺得一陣陣的好笑,然而今日是他們真正的新婚之夜,這種肉到嘴中就是不能嚼不能吞咽的感覺他已經忍了太久了。

“可是,夜,那什麽,我覺得……”

“千千,他們說我不行。”赫連夜華的笑帶著促狹,那雙眼眸中的光芒遮也遮不住,而那眼中充滿的那種遠古的獸性的眼神讓千輕再次打了一個顫,她怎麽覺得……她就好像是老虎嘴邊的食物?

“什麽不行?”即便是再明白的人,此時也得踹著明白裝糊塗,千輕表現的很好,可無論想要怎麽平息一下赫連夜華的獸性都無用了。

因為赫連夜華的手已經不老實的伸了過來。

“夜,我……”

“噓……”赫連夜華整個身體壓了上來,看著千輕還想要說些什麽立馬伸手放在了她的嘴邊,讓千輕將話咽了下去。

同時雙手一揮,燭光頓時熄滅,赫連夜華的呼吸噴塗在千輕的耳邊,讓千輕覺得身體極度不適。

外面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能聽到裏面傳來床榻的吱吱聲。

這吱吱聲傳了一夜。

……

第二日,日上三竿。

千輕是被曬到房間裏的陽光曬醒的,朦朧的睜開了雙眼,便看見旁邊男人那放大的好看的臉龐正盯著自己看著。

想到昨夜的一翻雲雨,千輕頓時臉紅了,拿起杯子遮住自己的身體,羞澀看著赫連夜華,“你看什麽?”

“看你。”

“看我什麽?”

“真好看。”

“夜……”

“嗯?”

“我以前怎麽從來沒有發現你還有甜言蜜語的天賦呢?”

……

又在房間裏折騰了很久,兩人耳鬢廝磨到了中午,這才走出房間。

一走出房間,便看見院落裏所有人都驚訝的看向了兩個人。

夏青的嘴巴已經張開了,能夠裝入兩個雞蛋般。

千輕疑惑低頭打量自己,“我身上有什麽不妥嗎?”

夏青搖了搖頭。

“那你看什麽?”

“昨天……這赫連公子太勇猛了!”

千輕汗,同時臉色微紅。

“小姐您坐,身體一定累了,我去給您端飯。”

“不用了”,赫連夜華開口的時候已經從旁邊拿了東西過來,“千千愛吃粥。”

“你怎麽知道?”夏青瞪著大眼睛。

“因為她是我娘子。”赫連夜華霸道宣布,“以後不用你照顧她的生活了。”

“啊!!!”

夏青剛剛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想要讓千輕同情的時候,卻驀地聽到了這樣的一聲尖叫聲,幾人頓時一楞,都下意識的向尖叫聲的來源地發足狂奔。

380若是他,我替他償命

那聲音是南風發出的,即便是驚恐道極致已經變形卻仍舊能夠讓大家聽出來。

可這聲音卻並不是從南風房間發出來的,而是從煉藥丹房。

千輕即便是大腿有些虛弱,卻跑的一點也不慢,直接來到了煉藥丹房,而旁邊碧瑤與千二公子聽到聲音也立馬趕了過來,甚至三只鬼因為昨夜喝多了並未去山上過夜,也留在了茅草屋,聽到這聲音也是好奇的跟了過來。

千輕站在了門口處,驚恐的看著煉藥丹房裏的情況。

煉丹爐已經被推倒,裏面爐火冒了出來,卻因為周圍沒有可燃物而幸運的沒有引起大火,南風站在靠近門口處的地方,雙手捂住自己腦袋,好似看見了什麽恐怖的情況蹲在地上驚叫。

而前方,南宮站在那裏,低著頭,雙眼呈現紅色,再也不覆往日的理智和眼神清澈。

南宮旁邊,鬼醫躺在那裏,胸口處插著一把匕首,汩汩流出鮮血,鬼醫眼睛大睜,好似看見了什麽恐怖的事情般,依然身亡。

“師……師父!”碧瑤一聲驚呼推開眾人沖了進去,看見鬼醫躺在那裏絲毫也不害怕直接抱住了他的身體,充滿希夷的去摸脈只希望能夠感受到哪怕是一絲一點的律動!

可是沒有。

碧瑤接著再次探向他的鼻翼,眼淚奪眶而出,一滴一滴滴落在鬼醫的身上,“師父您不能死,你快醒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