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中聽到聲響，梓瑩睜開眼，看到站在窗口的背影，那個她無比熟悉的背影，依舊高大挺拔。

嚴毅轉身，整個人站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對著床上看著他的人，“你醒了！”

身影向床邊方向靠近，安靜的室內，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格外清晰。逐漸靠近的嚴毅，梓瑩冷冷看著，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冷靜。

只走了兩步，站在離床有些距離的位置，推了推眼鏡，其中的嫌棄一閃而過。停了兩秒轉了方向，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聽醫生說你恢覆情況挺好的。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繼續休養就可以了。”嚴毅坐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仿佛在等著梓瑩的回答。

“回家？”聽到他的話，梓瑩有想笑的沖動，她也確實這樣做了。她用盡全力，坐直身體，然後笑得前仰後合，不可抑制。笑聲譏諷冷靜，回蕩在空氣中，像隨風搖曳的鬼影，令人毛骨悚然。

從始至終，嚴毅都沒有多餘表現，腿架起靜靜等待。等她終於笑完，才慢悠悠說出一句話，“我今天來就是要和你說這件事的…咱們離婚！”

其實，在孩子離開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們夫妻緣分已盡，離婚是必然結果。

今天見他過來，也猜到可能會是這個話題。但是想象和真實發生，還是不一樣的。真實聽到他說出這樣的話，心底的空洞也呼嘯而來。

嚴毅沒有打算聽她的結果，“你放心。雖然是你讓我難堪，但念在這兩年的感情上，我不會讓你凈身走的，會有一點補償。”嚴毅坐在沙發上，晃動著手裏的打火機，一副大發慈悲的口吻說道。火苗一閃一閃，配合著啪嗒啪嗒的聲音，似乎在催促著她的反應。

修長有力的手指，骨節分明，格外好看。食指的地方白皙如常，一直沒有過她的位置。指甲掐進肉裏，感覺到疼痛才能讓她清醒一些。事到如今，她還在期盼什麽，幻想什麽那！

臉上冰冰涼涼的，一抹，滿手淚水。

好似不耐煩她無休止的眼淚，嚴毅繼續說道，“如果那天你直接聽我的，打掉這個孩子，咱倆的婚姻還能勉強維持下去的。我本也不是刻薄的人。但是你…鬧成現在這樣子，對誰都不好。”

梓瑩木然擡頭，朦朧模糊中，還是那張清俊俊雅的臉。不耐煩做某件事時候，熟悉的衿鼻子小動作，就連眉眼間的細小皺紋她都清清楚楚。但是為什麽，眼前的這個人，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嗎？她好像從來不曾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安靜的室內，梓瑩微弱壓抑的哭泣聲格外明顯。窗外月光折射在他的臉上，虛偽冷漠的面容忽隱忽現，忽近忽遠。

對於她長久沒有任何多餘反應，嚴毅已經很不耐煩了。站起身，手插兜，“明天你出院後去別墅，把你的東西拿走，改天把離婚協議簽了，咱倆的路就到此為止了！”

簡簡單單幾句話，卻有刺骨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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