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在兩人說起來簡直像是質問，氣氛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讓夏若曦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從來沒想過這看是傻兮兮的，呵呵的家夥原來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裏，只不過聰明人往往都不會建議將話點透而已，經他這麽一說，夏若曦撇過頭去，眼神望向別處。

良久，一聲輕嘆化開，蕩起空氣中的一層層漣漪，讓柯紀心中的疑惑也隨之了然。

“柯紀，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壓抑而又隱忍的聲音響起，夏若曦這樣的語調和憂郁的神色是從來都不願意想被別人看到的。

偶爾自己也會扣心自問，想要知道自己和司灝深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究竟有沒有未來，想要看清楚自己這早就已經千瘡百孔幾近荒蕪的心裏到底是作何想法？

但最終不管如何推演審視，這還是只能悲哀地發現“心不由己”這幾個大字究竟是如何書就的。

常翻書的人總是能知道古今中外情之一字究竟是有怎樣覆雜變幻的演繹方式，可明明心裏清楚的很，一樣的事情放在自己的身上時卻總是沒辦法按道理來說。

“柯紀，你說這是為什麽呢？人怎麽就那麽犯賤，明知得不到的偏偏還要去嘗試，手觸了熱水之後應該會覺得燙的，可為什麽再一再二之後還會有再三再四呢？”

她和司灝深彼此相近只會互相傷害，仿佛是磁鐵的兩端一樣，相互排斥卻又永遠都如影相隨難以分立。

“若曦，有些事情是由不得我們的。”

心裏的一根弦突然被觸動了一下，柯紀莫名有些心疼，站起來動作稍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輕輕走過去將兀自呆坐在椅子上出神的夏若曦摟進了懷裏，心中毫無半點旖旎。

“若曦，母親小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上帝並不是真的和我們說的那樣給你關上一扇門，就會替你打開一扇窗的。有時候上帝也會偷懶也會打盹兒，而就在他偷懶的時候，我們也只能靜靜等待，等待命運之神這次光顧的時候。”

有些口拙地安慰著，柯紀早上已經記不清楚小時候母親和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究竟用意何在了，只知道當初他對於這種聽天由命的消極說法一向都嗤之以鼻。

可是再遇見夏若曦之後，親眼目睹了司灝深那樣的男人究竟是如何對待這應該被捧在手呵護關愛的女子後，才知道有時候真的不能全然否定命運的無情。

明明其實兩個人心裏都是有對方的，可是這樣的兩個人成了夫妻，彼此相存相依卻又彼此折磨，甚至讓他都不太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沒關系，累了的話就先停下來好了，有些事情急不來，而心裏一直都裝著心愛的人也沒什麽可恥的。”

即便是那人在自己眼裏看起來不值當，可一個蘿蔔一個坑，喜歡一個人又哪兒來什麽道理？

“沒關系，反正事情也不急於這一時，我剛剛也只不過是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情而已，你就權當我沒說好了。”

事實並非如此，柯紀在說這句話之前早就已經在心裏深思熟慮了好久。父親究竟為什麽對夏若曦那麽感興趣，自己還不是很明白，可是母親對於女孩的偏愛他其實明白的。

夏若曦要真的隨著自己回去的話生活只會比現在好，不會比現在差，而且也完全不用再繼續擔心現在所煩心的各種事情。

也許換一個環境，換一個身份，重新開始有了再次選擇一切的機會時，一個人的人生軌跡便又會有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樣。

“不說這些了，昨天你給我講的那本書我已經細細研究，可是有些部分還是不太懂，一會兒還是要問一下。”

正式以設計師助理的身份開始去各種幫忙打下手，夏若曦才真切感覺到了自己的理論知識究竟是有多麽的匱乏。如果真的決定要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的話，她要學的還是很多。

“居然看得這麽快？我當初和你推薦書的時候，還以為你下禮拜才會看完呢。”

有些詫異，柯紀松開手來撤了兩步，顯然有些意外。

“有問題是挺正常的，而且書上有的理論在實際用的時候也不一定真的有沒錯，後面其實還是有挺多要學的。”

沒有經過系統理論的學習是很難奠定一個紮實的基礎的，自己之前還想過要是夏若曦願意跟自己到國外重新開始的話，也可以考慮讓她去學校在專業系統地學習上一遍。

自己畢竟也並不是行裏的大拿，能教給她的也是一些基礎知識而已，後面她要是真的想繼續走下去的話，沒有紮實的基本功肯定會異常艱難。

“因為你給我看看是哪有問題，我和你舉些例子說不定就會明白很多了。”

不過知道多說無益，夏若曦既然已經拒絕了自己想要帶她出去，那再去說這些話除了會困擾她之外也沒什麽別的用處。

兩個人談起正經事來才總算是擺脫了剛剛那有些尷尬而又失落的氣氛，柯紀貼心地幫著夏若曦將飯桌收拾幹凈。動作熟練得儼然是一副沈穩而又可靠的樣子。

“哈哈。”

看著柯紀在那邊一絲不茍刷著碗的樣子，夏若曦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撲哧一笑。

“嗯？若曦你笑什麽？”

一直都覺得刷碗這種重活不應該女孩子來幹，秉持著不能白吃幹飯的原則，柯紀倒是沒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什麽奇怪的，聽見夏若曦的輕笑便忍不住轉過身來有些奇怪。

“沒什麽，只是想起來人還真的是有點矛盾。我第一次認識你的時候，可絕對不會想到你居然還會有這麽貼心認真的一面。”

本來是想說“這麽居家好男人”的，可想想又總覺得兩人之間說句話有些不太妥當，稍微換了下措辭，夏若曦唇角微彎，模樣格外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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