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市中心繁華區，如今這個時間點正是人潮洶湧的時候。

可是結伴而出的人們要麽是逛街，要麽是吃飯，酒吧在這個時候還沒到客流量最多的時間，所以還算不上那麽的擁擠。

而在二層的雅致卡座區，一名早就已經落座了許久的年輕男子面前早已擺滿了空酒杯，那借酒澆愁的模樣讓姍姍來遲的同伴看了一陣皺眉。

“怎麽回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隨手將自己的風衣搭在椅背上，寧澤陽看著自己面前那個那張桌子都能聞得到酒味兒的柯紀，不住地一陣搖頭。

“你怎麽才來？”

可顯然，對面的男子已經有些微醺，對於他的問話不知可否，只是揚起頭來問道。

真是氣人的很，算起來的話，他今天整整一天全都是在等人中度過。先前是等著夏若曦見面，現在又要等著寧澤陽這個公司老總，他們一個個都這麽忙，真不知道他們究竟清不清楚自己在忙些什麽？

“你知道若曦她懷孕了嗎？”

打了個酒嗝，柯紀像是百無聊賴般地將自己手中已經半空了的又一只酒瓶隨手放在桌上。酒吧昏暗的燈光下，依舊能看得出來他如今已經面頰緋紅。

“什麽！”

他和夏若曦算起來已經將近有一個多月沒見了。

自從之前跟那通電話過後，他也並沒有去主動聯系對方。

想想也是慚愧，像他這個已經算是徹底出局了的人，本就沒有資格在出現在夏若曦的生命中了。

如今從柯紀的口中得知她的近況，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麽好驚訝的。

“什麽時候的事？”

看得出來，寧澤陽這許久不見，那張原本寧靜而又儒雅的面孔上似乎多了幾分柯紀說不太能理解的滄桑。

聽到他說這話時滿滿的無力感，對面已經喝得微醺的男子挑了挑眉頭，語氣中滿滿的都是意外。

“怎麽，我不在的時候，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你們怎麽一個個都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那邊夏若曦雖然已經懷孕，而這邊寧澤陽給人的感覺也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般，好像對什麽東西都沒有了興趣。

只有在談論和夏若曦有關的事情時，那張略顯愁容的臉上可能看得出些許往日的光彩。

“沒什麽好說的，總之，我今後不會再去打擾她了。”

司灝深的那些話言猶在耳，寧澤陽雙臂撐在身前的桌臺上，像是逃避般地擋住了自己說這話時的表情，讓柯紀更有些搞不清究竟是出了些什麽事。

“怎麽可能？”

寧澤陽和夏若曦之間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他宛如兄長般的照顧和關懷，就連自己這麽一個外人都能看得出來。

突然間就這麽和自己說他從今往後都不再會繼續出現在夏若曦的生活之中，又讓他怎麽能不驚訝？

當下酒就已經醒了大半，皺著眉頭，語氣有些嚴厲。

“是司灝深他搞的鬼嗎？”

除此之外，自己想不到有其他的可能。

“不是，是我自己的取舍罷了。”

雖然看不清寧澤陽說這話時臉上作何表情，可那隱隱壓抑的痛苦卻清晰可見。似乎說句話的時候，他正在揭開心裏一處已經逐漸愈合了的疤痕一般。

“別說我的事情了，怎麽，她最近過得好嗎？”

是他自己無能懦弱，真要說起來的話，其實自己和當初那個他嗤之以鼻的趙恒又有什麽區別？

哪怕理由不同，但最終的結果都是為了所謂的家族利益而去放棄生命裏的那道光芒。

只不過趙恒是自願退出，他卻是不得不走下舞臺而已。也許這話說起來只不過是用來糊弄人的自我安慰，可是在這種時候，他卻只能這樣說服自己。

要不然的話，他曾經的那些堅定豈不都是一個個荒誕又可笑的笑話嗎？

“你……”

有些不太能理解自己身前，這個原本溫潤如玉的儒雅男子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究竟發生了些什麽，柯紀狠狠地皺著眉頭，卻知道有些話實在不應該繼續刨根問底下去。

“她，最近的狀況很不好。”

原本以為自己這趟回國，之前的那些人，那些事應該都還會是和以前一樣的，應該不會有多少變化，可還是他天真了，這世上最不會變化的就是變化兩字。

看這眼前這如今已經翻天覆地的格局，柯紀悲哀地發現，自己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默默接受這麽一條路。

看得出寧澤陽對於剛剛那個話題不想繼續下去，柯紀微微閉了閉眼睛，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肯定也不會讓他好受到哪去。

“她……醫生說她的身體狀況很不好，懷孕對於她來說……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

柯紀從來都沒有覺得一句話說出口來會有這麽的艱難，他說完這話，也控制不住般地再次端起了眼前的酒杯。

杯中那琥珀色的透明液體一飲而盡，辛辣刺激的感覺順著喉管一直灼燒到裏，可心裏那難受的滋味卻並沒有因此而消減半分。

“司灝深他對此難道就沒有一點反應嗎？”

突然間聽到夏若曦懷孕的消息，寧澤陽感到不可置信的同時，也只能默然接受。

畢竟說白了，兩人本來也就是夫妻關系，有了孩子什麽的，恐怕也只是早晚的事兒而已。

但柯紀緊接著的這句話卻讓他覺得，胸腔中有不可抑制的憤怒火花燃起，令他說這話的時候都帶上了質問的色彩。

“關鍵不在這裏。”

輕輕地搖了搖頭，柯紀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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