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河邊漫步。

遇一處平地一老人支了個架子在擺攤。他閑閑地坐在後面的凳子上，拿著一張報紙閱讀。

不吆喝，亦不關註來往行人。

好像賣東西，全靠緣分。

許長思走近看，發現賣的都是女兒家飾品。有梳子，發簪，手鐲等，大多是木制品。

樣式簡單質樸，初看並不吸引人，但，卻還原著手工制作的本真。

許長思挑起一把木梳，木頭的質感觸及手心，立即有一種溫潤的涼意，月牙般略曲的形狀，一排排梳齒打磨得光滑細密。

最讓許長思動心的是，手柄處刻著幾朵小花，五瓣合一，幽幽舒展。

像是就在綻放，又像是正零落而下，它們點點身影，於深褐色的空間裏，自持寂然與嫻雅。

“喜歡？”

魏止辭懂她。

見她指尖輕輕劃過那朵小花時，他便知道，她愛這樣的小物件。

這時候，老人眼皮擡起，瞧了眼兩人，便放下報紙，給他們做簡單介紹。

“這是桃木梳，用百年桃枝所制，有趨吉避邪之說，上面的花亦是桃花，整體簡潔大方。這位姑娘看著面善，要不來一把？”

老人聲音渾厚蒼茫，臉部與白發已滿是歲月跡痕，略弓的腰身，灰色布衣，說話時看著你的眼睛真誠而和氣，雖深凹的眼眶，但眸子發著微微亮光。

許長思從他擱在架子上的手，便猜出，這些東西很可能由他親自所作。

如今當代機械工藝發達，反而少了過去手作的溫度與情味。

許長思對著老人點頭，便要找錢包。

“我來付！”

魏止辭迅速摸出一百元遞給了老人。

許長思心中一慌，輕呼，“不用，我來就好。”

魏止辭一把握住許長思的手，制止她再動作，並義正嚴辭道，“你買東西，必須花我的錢。”

“你的錢太大了，別人不好找開的。”許長思試圖用講道理的方式拒絕他這次花錢。

這把梳子，她不想花他的錢。

或者說，她不許。

因為這是梳子，跟其他不一樣。

見他一副不聽任何解釋執意於此的神色，許長思只好轉頭跟老人商量，“不好意思哈，您還是收我的錢吧，多少錢一把呢？”

老人像是一切都了然的表情，說，“25元一把。”

“好，等我下哈！”

“許長思，你是聽不懂我說話是嗎？這個東西，我說我來付，你敢拿錢試試……”

魏止辭生氣了，他眼墨幽黑，攥著許長思的手收緊，惡狠狠地盯著許長思，像是要拿繩子綁住她一樣。

她又跟他鬧了，一把破梳子而已，怎麽不能花他的錢？

她總是這樣，送她什麽都不喜歡，好不容易喜歡的還要推推攘攘一番。跟著他時間不短了，就收了個手鏈，也沒多貴重。

她難道不知道，跟過他的女人哪個像她這樣寒酸的？

現在倒好，跟著他出來一趟，就因為20塊錢在大街上跟他甩臉子，他還不信制不了她了，這錢他花定了！

“許長思，這把梳子你要就由我買，不要我們就走！錢找不開，就不要找了，或者把這裏的簪子鐲子都買了，我還不信，這錢我花不出去了！”魏止辭低喝道。

“年輕人，別急呀……”老人連忙阻止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

看來，這是一對“貌合神離”卻“情不相知”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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