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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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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年前,郭氏與皇甫氏本同生一根,居住於東海海脈之神山——風海。因得到上天庇佑,島上居民與世無爭,並逐漸找到陰陽轉化的秘密,借此窺探天機。然而這種做法卻是極其危險的,許多人甚至不惜以靈魂為代價,來滿足自身的欲望。一旦靈魂被人為焚毀,那麽將永世不得轉生,黃泉之水也會因此而枯竭。

山神英九給過警告,可是沒有任何用處。再後來,便是眾所周知的動亂了。後土受傷,不得不強行令黃泉改道,並入東海海脈。而英九也臨危受命,護送這位古神前去養傷。念在多年來的相伴,她在羽化之前,送走了島上的所有人。這批人在上岸後,因為各自的追求不同而分道揚鑣,一部分遁入山林,不問世事,一部分潛入塵世,蟄伏前進。

避居山野的,便是後來的郭家,潛入塵世的,乃是成名已久的皇甫一脈。

雙方的先祖立下誓言,不斷舊恩,不問前程,各自安好,一紙信箋,就這樣飄搖了千年的時光。

一百多年前,天下名門傾軋,盈素自津門出發,投入亂世的洪流之中,路過望秦原野之時,見到一人一馬,涉水而來。那天的陽光很美,映著青年燦爛的笑容,他問:“姑娘要去哪兒?需要在下送一程嗎?”

那是單單屬於盈素的一場美夢,她遇到了這一生最重要的一個人,他說,某姓郭,單名一個越字。

盈素隨著他,走遍名山大川,從海角的日出,一直看到深山的日暮炊煙。郭越為一族之長,精通卦象,他教會了盈素許多東西,也給了這個人無盡的寵愛。

後來發生的一切,便是理所當然了。

鄒睿親手給這位朋友鍛造了一把劍,皇甫川親自擡轎,將妹妹交給了這個男人。彼時的那些大人們,都快樂得像個孩子。

再之後的八十年裏,郭越從英俊的青年,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再變成祠堂裏一個冷冰冰的牌位。盈素靜靜地坐在他們相遇的那條溪水邊,回憶起那天的陽光,恍如昨日。

郭越去世後的第三個春天,郭家誕生了一個男嬰。

那年,熒惑守心,似是大兇之兆。

“沒事的。”盈素抱著她的小孫子,笑了笑,“你看這孩子,長得多好。”

她知道,她都知道,她清清楚楚算了一卦,涅槃重生,當是家族轉運的開始。

“我家的路數看著很神奇,對嗎?”慈愛的老人看著面前這些年輕的臉,笑了,“這是我們用靈魂換來的,等到它燃燒殆盡,便是煙消雲散之時,無法轉生,無法|輪回。”

皇甫川補充道:“當然,每個人的靈魂厚度是不一樣的,每突破一點,靈魂就會增長一些,這樣等你選擇死亡之後,還是可以進入六道的。”

幾人皆是沈默,郭英俊從小便知道其中的道理,因而沒有放在心上,有失便有得,很正常。他只是困惑,大奶奶的敘述中,好像沒有太多地提到兩家之間的恩怨。

“那,為什麽同屬一脈,現在我兩家會變成這樣劍拔弩張的狀態呢?”年輕人不懂,老祖宗微微嘆息:“這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在我夫君去世之前,這位皇甫宗主曾經派人去風海山尋找續命之法,結果在中途船毀人亡。”

說著,她睨了眼前這個男人一眼:“大概就是好心辦壞事吧,沒成想前去的那幾個人心生歹念,不聽勸告,害了一船的性命,自身也葬身大海。皇甫宗主唯恐我生氣,就一瞞再瞞,等我發現的時候,這個計劃已經秘密進行了許久,自然,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那是我們的根,我們遲早要回去的。”皇甫川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聽完妹妹一席話,反而笑笑,“我一開始就是這麽打算的,不僅是因為妹夫的事。”

“就因為這樣,我才更生氣。”盈素的眼睛仿佛要噴出火來,可到了嘴上,卻又只是短短的一句,“何必呢?”

皇甫川不答,良久,才應了一聲:“嗯。”

他確實不該,可是,他有私心,皇甫家善用毒,是那種蝕骨奪魄的毒|藥,尤其以恨無憂最為出名。整個家族對於毒|藥的崇拜已經達到了鼎盛,同樣的,他們也在漸漸地衰敗,從裏頭開始,甚至剛出生的孩子,都已經早早地老去。他必須在覆滅之前找到辦法,所以他選擇去源頭,去尋找先祖的遺產。可是呢,誰都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果。

皇甫川並不高興,也不敢直視妹妹的眼睛。

盈素頓了頓,臉色終是緩和了下來:“今天的壽宴,留下來一起吃吧,我允許你和這些晚輩們聊天。但你要是作弄他們,小心我一劍削了你的腦袋!”

“哦。”皇甫川裝腔作勢地縮了縮脖子,小奶狗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一聲不吭地趴在人腿上。

鄒靜恒心緒萬千,他大概是明白了前因後果,那麽,到底要不要告訴景琛這件事呢?

大家的臉色都不是特別好,尤其是郭英俊,更是黑成了一塊煤炭。

好在沒多久,便有人來請他們過去,說是宴席就要開始了。有的吃,景琛就有了勁兒,攛掇著幾人快些出門。郭英俊念在客人的面子上,再沒繃著,重新恢覆了笑容,攙著他的大奶奶過去了。

華燈初上,滿院竹花,從盈素往下,各房各屋的老老少少都歡聚一堂,這樣溫馨的大場面,對於滄浪和北邙來說,都是罕見的。一個因為動亂,鮮有這樣的長輩,一個因為壓抑,沒有這般親近,景琛忽然有點羨慕郭英俊。

“阿恒,我跟你說,等我老了啊,也想這樣被小東西們前呼後擁的。”景琛在桌子下面扣著鄒靜恒的手,溫情地說著,對方湊過去,親了一下人的臉頰,附耳說道:“那你可要和你的兄弟姐妹們打好關系。”

景琛被親得有點癢,噗嗤笑出聲來:“哦,我盡量。”

“咳咳。”衛冉剝了個花生米,也忍不住笑出來。

也許,幸福是可以傳染的東西,我們只是坐在這裏喝了杯茶,就仿佛愉悅了許多年。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一點再更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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