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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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國,克拉達裏。

紅燈區。

一個穿著低胸露臍的貼身背心,破洞短褲,腳上還蹬著一雙亮片高跟鞋的女人在舞臺中央跳著鋼管舞。

舞姿火爆,明顯不是那種很廉價的舞女,而是有很深的舞蹈功底。

一個穿著紅色西裝的男人吸著雪茄,瞇著眼睛看著臺上的女人,嘖了一聲:“臺上那個,什麽來歷?”

他身後站著的那個肌肉虬起的,保鏢似的男人目不斜視,渾厚的聲音不帶什麽感情:“Z國H市顧家二房。”

旁邊花色襯衫帶著大金鏈子的男人喝了口酒,頗為不屑:“什麽顧家二房,那顧凱不過是顧家抱養的,先前那顧家老太太養著老二一家,結果偏人不知好歹啊,去坑人家親生兒子,可倒好,把自己折騰到牢裏去了,唯一的一個女兒也只能在這種地方跳跳舞嘍。”

男人斜眼瞧他,有些戲謔:“你對這顧家的事怎麽這麽清楚?”

花襯衫瞇著眼,一臉恨色:“我怎麽清楚?前些日子從H市走了趟黑貨,借了顧家的渠道,結果顧城那老東西真他媽一點不含糊,直接他媽報了警,老子我是血本無歸,還賠上兩兄弟進了局子。”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明顯是恨極了顧城。

西裝男挑了挑眉:“我不信你老餮還能就這麽吃了這悶虧?”

老餮嘿嘿笑了聲:“還是你兄弟懂我,聽說顧城有個眼珠子似的漂亮閨女,前些日子不是還上電視了嗎,那可比這臺上這個好顏色的多。H市是顧家的地方我動不了,兄弟們都跟著她呢,就等著她離開H市,兄弟就綁了她,扔那山溝溝裏,顧城那老東西恐怕得瘋,哈哈哈哈……”

B市,機場。

顧阮沒有拖行李箱,只背了一個小小的背包,寬寬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

“寶寶,我已經到了呀,你在哪呢?”

“對不起啊阮阮,路上堵,我已經到門口了,你找個沒有太陽的地方等我一下。”少年的聲音難得透著一絲急躁,隱隱還可以從話筒裏聽到尖銳的鳴笛聲。

顧阮壓了壓帽檐,安撫:“不著急,你讓司機慢點開,安全重要。”

“什麽司機,開車的人是你寒哥。”穆星寒的聲音突然冒出來,他比顧阮司瑾他們大一歲,已經有了駕照,司瑾雖然會開車,但是剛剛成年還沒來得及去考。

“……麻煩寒哥了。”顧阮沒想到是穆星寒,有些囧。

司瑾卻有些不滿:“那是因為你的數據出了錯,不然我怎麽會耽誤來接阮阮。”

穆星寒要不是在開車都能下去抽他,明明是他結束之後還非要洗個澡換身幹凈衣服才肯出門,至於遲到嗎?還怪他。

感覺司瑾好像開朗多了,顧阮微微勾起了唇角,眸子裏盛出些許暖意,舉著手機聽他們說話。

一邊看著來車的方向。

一輛不算高配的別克在她面前停下,車剛停穩,熟悉的少年從車上下來,離上次見面不過才幾天,每天也還有視頻,但她就是覺得他又瘦了些,不過看上去精神很好。

“阮阮,我好想你。”司瑾把人抱在懷裏,頭貼在女孩的肩窩裏,帶著無限的眷戀。

被溫暖馨香的氣息包裹著,司瑾覺得自己才真實地擁有了生命,在他只有0和1的世界裏,只有顧阮是真正的絢麗。

她一直知道做IT,AI這一塊會非常忙且累,卻只是一個概括的印象,畢竟司瑾從來不在她面前表現出頹廢的模樣,即使再晚也是洗漱幹凈,衣衫整潔的。

等上了車,她才直觀地看到真正的“程序猿”的模樣。

穆星寒已經完全放飛自我了,要是說他上學的時候還是校草之類的形象,皮膚白皙,又天生帶著一種微微頹廢的氣質,是特別招女孩子喜歡的那種類型。

那他現在,就一正宗的程序猿。

車裏開著空調,所以他穿了一個紅黑的格子衫,他轉過來跟顧阮打了聲招呼,顧阮這才看到了他的正臉,胡子拉茬不知道多久沒有剪過,一雙桃花眼帶著熬夜的水腫,眼下一片青黑,額頭上甚至還爆了一個痘。

太真實了。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飛速回頭,仔細端詳了自家崽的臉,還好,除了帶著點黑眼圈,嘴唇有些幹燥,還有些沒睡好的呆懵之外還算好。

她突然有個恐怖的想法,又不敢直接問,萬一要是真的,怕觸及到穆星寒的情傷,暗戳戳給司瑾發微信:“他跟譚輕輕,分手了?”

司瑾有些迷茫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她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不過還是很乖地打字:“沒有。”

沒有就行,她丟開手機,從包裏翻出水瓶,要求司瑾:“喝點水。”

司瑾沒覺得渴,不過還是接過來喝了一大口,又乖又順的樣子看得前面的穆星寒牙酸,默默把後視鏡轉了個方向。

哼,他又不是沒有女朋友,等下他也要去找輕輕,也要餵水,也要親親抱抱舉高高。

臨近上市,公司裏裏外外都忙得不可開交,司瑾說在家陪她,她沒同意,直接讓穆星寒去了公司。

公司地址離B大不遠,因為要兼顧辦公和研究,所以規模還挺大,墻上有花體的兩個字,是公司的名字——

思顧。

顧阮突然就聯想到《古相思曲》裏一句詞:“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這亦是他的珍重。

顧阮被他牽著,經過了一堆埋頭在電腦屏幕前的人進了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布置的也簡約,寬大的辦公桌上堆放了厚厚一沓資料還有攤開的書籍和資料,雖然很整齊,但是可能因為太多,倒還是顯得有些淩亂,同司瑾高中時候那完全一絲不茍的桌面有些不同。

顧阮知道他忙,讓司瑾不用管她,趕緊去工作,司瑾不太情願地看著她,慢吞吞地坐在了辦公桌前。

顧阮從旁邊拖了把椅子,坐在了他對面。隨便找了本書攤開看,不過視線還是落在他的臉上。

司瑾知道她在看自己,這種一直被她專註的看著的感覺讓他覺得很愉悅,只是她的目光仿佛帶著溫度,他的臉不爭氣地紅起來。

為了避免尷尬,他只好擡起眼,正好跟她的視線對上。

她的眼睛大而水潤,眸子很亮,對待旁人的時候往往沒有什麽感情。會讓人覺得有些渙散,但是當她認真地註視著什麽的時候,又會讓人覺得有一種讓人溺斃的深情。

司瑾不由自主地撫上她的眼睛,目光溫柔而虔誠,下一秒卻微微皺起了好看的眉,收回手,看著手指上泛著閃光的粉末狀物體。

覺得有些不妙,上次逛街被顧阮嘲笑過之後,他惡補了一下她們女孩子喜歡的彩妝的知識,他手上的這個,似乎叫做——眼影。

果然,下一秒,顧阮站起來跑到自己的小包前翻出了鏡子照了照,她辛辛苦苦化了兩個小時的妝就這麽花了,眼妝已經被他弄得亂七八糟,完全沒有補救的餘地了。

她有些哀怨地瞪了他一眼,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熊貓眼,急匆匆地拿著包卸妝去了。

司瑾木著臉盯著自己的手,有些無措,突然有人敲門,進來的是一個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女員工,眼睛上也化了跟顧阮差不多的妝。

聽完了她的報告,司瑾點了點頭,第一次問了她工作之外的話題。

“如果…有人弄花你的妝你會怎麽樣?”

“當然就地弄死啊,不然留著過年嗎?”女員工大概經歷過同款事件,不假思索地隨口回道。

然後才想起來自己面對的是自家年輕帥氣還高冷的老板,縮了縮脖子:“司總你當我什麽都沒說啊,我還有工作我先出去了。”

洗手間的隔音並沒有那麽好,司瑾和女人的對話她聽的清清楚楚,笑得她卸妝棉都掉了,趕緊又拿了一片浸了卸妝水敷在眼睛上。

她洗幹凈臉上的泡沫,簡單拍了點水,拿著一只唇膏出去,板著臉故作生氣的樣子。

“看你幹的好事。”

“我不是故意的。”司瑾手指捏著鋼筆,不知道怎麽應付這個場面。

顧阮盯著他幹燥的唇很不滿意,跟他精致溫潤的臉很違和。

“擡頭。”

司瑾聽話地把頭擡起來,一副任人采擷的模樣,顧阮慢慢湊近,司瑾以為下一秒會是女孩主動的親吻,喉結難耐地滾了滾,微闔著眼。

結果唇上被貼了個黏膩的東西,他皺了眉,往後仰了仰。

“別動,馬上就好。”

顧阮看著他塗過唇膏後水水潤潤的唇,滿意了。

司瑾默默伸手拽了張紙巾,想擦掉,被顧阮打了手,委委屈屈地掀了眼簾:“阮阮,我不喜歡。”

甜甜的,香香的,但是好像顧阮塗的時候不是一個味道。

顧阮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真的不喜歡?”

少年紅了耳根,點頭:“現在喜歡了。”

跟阮阮一樣的味道了。

真甜。

高考成績早就出來了,司瑾和顧阮的成績都很好,可以在B大隨便選專業,司瑾依著興趣,選了計算機,雖然他的計算機知識和技術應該算得上領域內頂尖,但B大的師資力量極強,他還是想繼續深入的學習。

不過時間上應該會相對輕松,到時候再輔修一門經濟管理類的,經營公司也是一門技術。

顧阮沒什麽喜歡的,想著公司可能缺個法務什麽的,選了法律專業。

對於司瑾來說,顧阮報什麽不重要,她前半輩子被顧城養成了公主,下半輩子在他手裏,也不能讓她為生活煩惱。

她喜歡,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譚輕輕成績沒有那麽好,不過也到了B大的投檔分數線,為了跟穆星寒一起上B大,她選擇了服從調劑。

然後保底大學也報了B市本地的其他一本,所以等著錄取通知書的日子她格外焦躁。

穆星寒要忙不能常陪她,所以顧阮到B市的第二天就被拉去逛街。

司瑾對此頗為幽怨,顧阮好不容易來他身邊,結果還被別人中途截了胡。

她們買完東西,大包小包的,本來打了車準備回去,顧阮突然讓譚輕輕等她一下。

“怎麽了?有什麽東西沒買嗎?”譚輕輕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擡頭問。

顧阮笑:“那邊有個甜品店,我去買個小蛋糕。”

譚輕輕促狹地笑她:“哄學神啊?”她還是習慣稱司瑾為學神。

顧阮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淡定承認了:“他挺喜歡吃甜食的。”

譚輕輕把後備箱關上,讓司機大哥等她們一下,挽過顧阮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還沒走兩步,一輛飛馳的車突然在她們面前停下,開了車門伸出一只肌肉虬結的手,一把把顧阮拽住了,顧阮連掙紮都沒來得及,都被拽了進去,車迅速啟動,疾馳而去。

譚輕輕因為慣性一下摔在了地上,雙膝著地的時候一下眼淚就掉出來了,她努力睜開眼睛想看清楚車牌。

卻發現,這輛車,沒有車牌。

是預謀已久。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穆星寒的電話,泣不成聲:“星寒,快告訴司瑾,顧阮,顧阮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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