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學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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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瑾從購物袋裏拿出新買的拖鞋換上,把自己的鞋子在鞋櫃裏擺好。

他看著櫃子裏女孩子小巧的帆布鞋,涼鞋旁邊擺著的屬於他的大大的運動鞋,突然覺得有些莫名的萌點,嘴角不可抑制地翹了翹,又謹慎地壓下去。

他把顧阮買的東西一樣樣仔細收進冰箱裏,分門別類的放好,才打開了顧阮剛剛說的房間的門。

門裏面是一個完全符合他心意的房間。

壁紙是天藍色,頂燈不會很強烈,窗簾看上去很厚重,是那種一拉上去整個房間都會變黑的那種。

衣櫃不大,但是旁邊有一個占了半面墻的書櫃,裏面放的都是跟計算機還有科學,數學之類的書。

角落裏的床也不是很大,但是鋪得很厚,看上去就很柔軟。

書櫃旁邊安置了一張很大的寫字桌,上面有兩臺電腦,只看看鍵盤和鼠標他就知道配置很高,桌角上還有他最喜歡的籃球運動員威斯布魯克的Q版手辦。

就連他住了十幾年的司家都沒有過這些。

他想伸手去摸一摸,終究還是收回了手指,這不該是屬於他的。

這裏應該是顧阮給她弟弟或者…是哪個關系親密的朋友準備的吧?

總不可能是屬於他這個剛剛認識的同學。

他只是租住在這裏,只是為了給她一些生活費報答她的幫助,還是不要亂碰的好。

司瑾輕輕關上了門,回到客廳的沙發上盤腿坐下,打開了手機。

他的手機常年沈寂,也只有一條來自於司擎的短信:

【你要走了就別回來了,司氏你也別想要了。】

他本想直接刪除,想了想還是回了一條:

【好。】

顧阮這一覺睡得極好,等她醒了摸出手機一看都已經夜裏十一點多了,她肚子有些餓,幹脆爬起來去廚房打算弄點吃的。

想起隔壁可能正熟睡著的司瑾,她眼角眉梢裏都帶著柔軟。

打開門,卻直接看到一個蜷縮在沙發上的修長身影,心都涼了大半。

她摁亮了頂燈,強烈的燈光讓司瑾立刻就醒了過來。

“你在這裏做什麽?為什麽不回房間睡?不喜歡臥室?”

司瑾揉了揉眼睛,表情有些懵,聲音透著股不明顯地委屈:“不是,我怕給你弄亂了。”

顧阮簡直腦仁疼,她還以為他不喜歡,感情是又想多了。

顧阮嘆了口氣,強行解釋:“這個房間是我爸爸弄得,他直男審美,我不喜歡才又換了隔壁房間。”

對不起,顧爸爸,為了女兒的幸福只能由你背鍋了。

“所以,你隨便住,反正我也不喜歡。”

也不管司瑾信沒信,反正她是不信的。

只是她不能再多說了,再說就要穿幫了,趕緊轉移話題:“我好餓啊!煮面吃,你要不要?”

司瑾點頭,他晚上也沒有吃東西。

他站起身跟去廚房,把顧阮扒拉到一邊:“我來吧。”

顧阮也沒強求,她活了兩輩子,最差的莫過於廚藝。

她也不喜歡下廚,偶爾煮個泡面可能還會煮出怪味的那種。

司瑾動作很快,她喝杯水的功夫他都已經弄好了。

他煎了兩個完美的荷包蛋,配上簡單過了熱水的小番茄和青菜,賣相好得不像話。

見顧阮只是看著不動手,他給她遞了筷子和湯勺:“快吃吧,小心燙。”

他對自己的廚藝還是很滿意的,從小到大,他都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他爸媽剛離婚那會,司擎完全不管他,那時候他小小的一只,踩在板凳上給自己煮面,剛開始還會燙到,後來長大了卻練就一手漂亮的廚藝。

顧阮看著司瑾咬了一口雞蛋“啊”了一聲,才想起來自己打算幹啥,拍照啊,發朋友圈啊。

半夜放毒,最為致命。

這是她重生之後才有的愛好之一,拍各種好看的照片,然後發出去,自己沒事的時候翻著看看也挺有意義的。

司瑾是沒有這習慣的,食物對他來說不過是維持生命的必需品,只要能入口就行。

至於廚藝,也不過是當初學來討好那個人的罷了。

他疑惑地看著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拍張照,你吃你的。”

司瑾也不動筷子了,等她調好濾鏡,把自己的碗推過來,顧阮幹脆把兩個碗一起拍進去。

結果效果還挺好的。

她發了朋友圈,設置了家族親友那一欄不可見。

她微信裏好友還挺多的,現在班級裏的部分同學,以前學校的高中同學,一起練舞的同學,還有各種她壓根不熟,離著很遠的親朋。

她翻了一圈,發現少了一個人——司瑾。

她挑了一口面條放進嘴裏,把手機二維碼遞過去:“朋友,掃碼了解一下。”

司瑾嗆了一下,喝了口水才緩下來,他一直想要她聯系方式來著,他在班級群裏她的頭像上看過無數次,終究沒有唐突。

現在她自己提出來,他趕快踢踏著拖鞋去茶幾拿過自己的手機。

點開掃了掃,鄭重地點了添加。

仔細地備註——顧阮,想了想又換掉——阮阮。

看著這個名字,嘴角歡喜的揚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然後又落下去,不過是加個好友,顧阮的好友列表那麽長,有什麽好值得開心嘛。

白天睡得太長的後果就是後半夜根本睡不著,顧阮拿著手機趴在床上看某站視頻。

簡直是快樂源泉。

刷了一會兒後收到譚輕輕的消息,她點開看:

【你桌子對面坐的是不是我們學神?】

【…學神?】

【司瑾啊,他學習那麽好又高冷,你不感覺他就跟神差不多嗎?……別轉移話題,快說是不是?】

司瑾很高冷嗎?

不,輕輕,這都是假象,這家夥又萌又可愛,乖巧懂事惹人疼來著。

當然,顧阮是不可能這麽說的,就讓他們這麽認為吧,挺好的,高嶺之花才能永開不敗,哈哈哈。

她更好奇的是:

【你怎麽看出來的?】

譚輕輕:【請叫我福爾摩斯·輕,謝謝。】

【福爾摩斯·輕請回答。】

【你把圖片點開,放大,重點在勺子那塊,你仔細看能看到輪廓。一般人肯定是看不出來的,但我譚輕輕追星十年,而且我坐學神後面,每天跪舔盛世美顏,我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顧阮:【……】

現在這年頭網友都這麽強的嗎?

她點開看了半天,啥都沒看出來。

譚輕輕又劈裏啪啦打了一句話:【我沒別的意思啊,祝你和學神早成正果,哈哈哈。】

顧阮沒法反駁,這確實也是她的願望來著:

【謝謝。】

顧阮這兩天有些頭禿,因為月考要來了。

跳舞像她的靈魂一樣附在了骨子裏,但很明顯,學習不是。

即使她原來是個超級無敵大學霸,但畢竟時隔了這麽多年,那些細胞動能拋物線,詩詞單詞方程式早就隨著時光被遺忘了。

而她能進司瑾所在的一班,最大的原因便是她在原來的學校常年霸居榜首的成績。

可是她上課聽老師講課,大部分都已經聽不太懂,落下的東西太多,晚上回家自己再找網課看進度也是慢之又慢。

以至於她恨不得每時每刻都捧著書讀,起碼也得在舞蹈協會開始集訓前穩住她的這個成績。

等她在飯桌上第一百零一次嘆氣的時候,司瑾終於忍不住教育她:“阮阮,你好好吃飯。”

顧阮看著他最近因為吃得好睡得好顯得越發好看的臉,實在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懨懨地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單詞本。

看到她神態萎靡的樣子,司瑾都有些看不過去:“怎麽了,有哪些不會嗎?”

顧阮挑了塊花菜,司瑾做飯的手藝非常好,而且他不怕麻煩,一日三餐都會認真做,害得顧阮每天都要多跑三圈才能勉強保證體重。

可現在她嚼到嘴裏竟有些索然無味,她又嘆了口氣:“都不會。”

司瑾:“……”

他同桌不是學霸來的嗎?

司瑾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也不敢問。

他看了看同桌的臉色,小心開口:“要我幫你嗎?”

顧阮反應過來,她家司瑾是學霸,學神級別的來著。

但她也不至於要他一對一輔導的那種,雖然她現在不是學霸,但畢竟學習方法還在那裏的:“你把你的筆記借我看看。”

司瑾搖搖頭。

顧阮冷漠臉,說好要幫我的呢?

“我不記筆記的,浪費時間。”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我一般都記在這裏。”

顧阮:算了算了,不敢惹不敢惹。

最終顧阮還是讓司瑾給她補課,像她這種情況,直接囫圇吞棗才是上上之道。

晚上,他們坐在客廳裏,司瑾先整理了一個框架,接著跟她梳理一個又一個知識點。

等講的差不多,她自己做題,司瑾就在旁邊地敲代碼,動作刻意放輕,怕吵到顧阮的思緒。

顧阮做完最後一道大題,司瑾已經抱著電腦靠在沙發上睡著了,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面投下一片陰影。

鼻梁很高,嘴唇形狀很好看,下頜線棱角分明。

怎麽看都是她喜歡的樣子。

這個司瑾同她認識的那個人不太一樣,但相同地,他們一樣的溫和善良,內心柔軟。

她還記得前世,即使司擎害得他那樣,他拿回了司氏,卻仍舊給憎恨他那麽深的司擎辦了一個盛大的葬禮,送他體體面面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從葬禮上回來的那天晚上,他紅著眼眶,抱著她說:“阮阮,即使他那麽對我,可今天我還是很難受。”

顧阮輕輕走到他身邊,俯下身,避開了他的嘴唇,偷偷輕吻了下他的額頭。

看他醒了過來的時候趕緊遠離,然後拍了拍他的胳膊:“去房間裏睡。”

司瑾迷迷糊糊地站起來抱著電腦往房間走,還摸了摸自己額頭,剛剛這裏,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

軟軟的,溫熱的。

學神護體果真是有用的,這次月考顧阮果真如有神助,直接擠下了被稱為萬年老二的穆星寒,全年級第二名。

整個高二年級都在瘋了,他們一開始都以為顧阮進一班肯定是因為家裏托了關系,沒想到卻的的確確是個大學霸。

在高中這個年紀,學習好可遠比各種才藝要招人待見的多。

司瑾最近大概又在忙著寫什麽程序,加上給顧阮補習,有些缺覺。

老師在上面分析考試的情況,他在下面有些困,坐姿不如平時周正,大眼睛也有點要合上的趨勢。

在顧阮看來,司瑾特別可愛,他總有些莫名奇怪的小堅持,例如上課的時候不出去,不睡覺……

看書的時候書頁不可以折疊,不可以亂畫……

東西用完一定要放回原處,他堅持認為用完就放好會比亂七八糟再來收拾要省事的多……

此刻看他困得大眼瞇瞇又撐著不睡的樣子,顧阮只覺得又萌又可愛。

擰開自己的水杯遞過去:“喝點水,清醒一下。”

司瑾搖搖頭,沒有接。

顧阮嘆了口氣,從包裏又翻出一個同款杯子,藍色的,塞給他:“給你這個,我都忘了。”

“天氣這麽熱,不喝水就容易犯困。”

司瑾看著手裏的杯子,眼神有些覆雜他沒有帶水的習慣,是因為小時候經常被人欺負,班上有些人會在他的水杯裏放粉筆灰或者是墨水,他中招過一次,全班人都圍著他哈哈大笑,沒有一個人告訴他,看著他一嘴墨水,茫然又無措的樣子開心壞了。

他當時的同桌是個紮著蘋果頭的小姑娘,一開始還會對著他笑,給了他好多巧克力和糖果,後來聽說了他把自己的媽媽推下樓梯,害得爸媽離婚之後,小姑娘就不再理他了,把書包裏帶的糖果都分給了別人。

他後來才知道,那天給他杯子裏放墨水的主意是他同桌出的,她把自己叫出去,好讓別人在他杯子裏放東西,他還特別開心地以為她要跟自己和好,自己又要有朋友了,結果,變成了一場羞辱。

他問過她,為什麽。

她說,你是個害人精,我不想跟你坐一桌,我欺負了你,你去跟老師說分開坐好不好?

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帶過水杯,也再沒和別人坐過同桌。

但是現在這個,離他特別近,他用餘光就能看清的,笑顏如花的女孩,從見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接受了她的善意,並且十分堅信。

他相信顧阮。

他淺淺地笑了笑:“知道了,我會多喝水的,謝謝你的杯子。”

他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水。

旋即彎了眉眼——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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