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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番外: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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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硯谷一戰後不久, 鶇嶺玄仁宮便舉行了六十年一度的納新大典, 將一批通過試煉的孩子們招入門內。

在試煉大比中, 年紀最小的絨絨竟得了最好的成績,成了掌門的親傳弟子, 拜入丹宗。而姐妹倆則憑借劍術優勢,也都被丹宗的長老挑走, 習的卻並非煉丹為主的醫修一脈, 而是專攻“禦鼎化劍”的鼎修。

因寐霧和寐雨都順利入了玄仁宮,伏夢無妻妻二人索性在玄仁宮租了一座寢居,以便及時照顧或指點姐妹倆。

新弟子都住在各自的宗門寢居裏, 夙綏偶爾做了些西滄郡的吃食,餵飽伏夢無和伏霜後,便會與她們一起去看望姐妹倆。

玄仁宮向來禁止門下弟子飼養靈寵, 但卻並不排斥妖修在門中修行,因而一家三口每次去丹宗, 伏夢無總會感到弟子們的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

待這一家三口離開, 總有弟子羨慕伏夢無:“道侶是七尾狐,幼崽也是狐,那位魔修前輩平日裏一定很有手福!”

然而“很有手福”的伏夢無每天只能看著夙綏的七條尾巴發楞, 實在忍不住, 只好抱起伏霜捋尾巴,勉強過一把癮。

伏霜畢竟還是狐崽,哪怕毛生得蓬松,也終究不及她娘親。

大概是化神劫的雷靈力還在體內, 夙綏的七條尾巴仍舊收不回去,上哪都豎在身後,十分招搖。

伏夢無還特地詢問過伏夕,得知只要將雷靈力引出去,即可在短期內解決這一難題。若不引,大概等到次年……也就是她們渡化神劫一周年時,這些雷靈力才會被夙綏徹底吸收。

但要引出雷靈力,只能由神來動手。

——說白了,需要靠揉尾巴來引。

可夙綏卻不許。

雖是司夢神的血契靈寵,但她有自己的驕傲。

諸如因為尾巴癢而軟倒在伏夢無懷裏打滾的事,發生一次便夠了。

於是伏夢無戒了很久的揉狐尾。

直到某一日,她忽然發現夙綏的尾巴並不是一碰就癢。

——似乎只是被她揉捏時,夙綏才會癢。

真相大白的這夜,一家三口在寢居頂上的平臺鋪了涼席,吃著甜瓜看星星。

夙綏手起劍落,囚雲劍將甜瓜分為六瓣。她挑了一塊最大的遞給伏夢無,接著又捧起一塊小些的,仔細切成小丁盛入果盤,喚了仰頭看天的伏霜過來。

“吃瓜。”

這還是伏霜第一次吃甜瓜。看娘親手裏捏著一塊碧色的果肉,它好奇地湊近,嗅了嗅,只覺清甜誘人,眸子頓時一亮,偏過臉往瓜肉咬去,嚼了三兩下就咽進肚子裏,興奮地嗷了一聲,蹭著夙綏想討第二塊。

“好甜,伏霜還要~”

“慢些吃。”夙綏將果盤舉高,不慌不忙地又餵了它第二塊瓜肉。

伏霜咬住瓜肉,這次卻沒有急著吃掉,而是叼著它在涼席上撒歡了奔跳。

涼席上滿滿地鋪著夙綏的七條尾巴。

伏夢無正愜意地吃著甜瓜,忽看到伏霜時不時踩在尾巴上,慌忙放下瓜,伸手一把將它撈回懷裏,怪道:“不要亂跳!若踩著狐尾,你娘親會癢!”

伏霜叼著瓜肉怔了怔,搖起腦袋,含著瓜道:“不癢,伏霜踩過,好多次唔……”

它嘴巴一張一合,沒留心將瓜肉囫圇吞下去,差點噎住,從伏夢無懷裏跳出去,又奔跳了好幾個來回,才將瓜肉咽下,遂委屈巴巴地臥在夙綏身旁,卻是不敢再向她要瓜吃了。

踩過好幾次?

伏夢無詫異地看了看繼續切瓜的夙綏,又看向她的狐尾,再捧起瓜吃時,若有所思。

難不成……綏綏的尾巴只對她的觸碰有反應?

等夙綏切完瓜,將瓜肉皆碼入果盤,還收了囚雲劍,伏夢無正好將瓜肉啃完,遂放下瓜皮,用水靈力凈了手上汁水,挪到離夙綏最遠的那條狐尾旁,垂下手探到底下,輕輕將之托起。

夙綏剛切完瓜準備吃,忽覺酥癢之感從尾巴尖傳來,瞬間傳遍全身。她猝不及防,當即“嗚”地叫出聲,又驚又羞地轉過頭,目光頓時停留在伏夢無托尾巴的雙手上。

“夢無,你、你為何又捋我的尾巴?!”

怕自己又會不受控制地發出怪聲,夙綏慌忙去阻止。

伏夢無趕緊松了手,雪白而蓬松的狐尾重新鋪回涼席上。

見她主動松手,夙綏這才松了口氣,嗔道:“伏霜尚小,愛玩我的尾巴也就罷了,你……不許。”

“你不讓我摸尾巴,應該是因為我一碰就會癢。”伏夢無盯著她,認真地解釋道,“但伏霜碰了尾巴,你卻半點反應都不會有,這是何故?”

經她一提,夙綏眸光頓變。

“莫非……又是你我之間的血契所致?”她忽喃喃,“可你還做司夢神時,明明也常把玩我的尾巴,我從未有過這般特殊的反應。”

伏夢無想了想,半晌卻只想出一個歪點子。但她們早已親密無邊,她想著什麽便直接說出口:“要不然,再讓旁人揉揉你的尾巴?比如小霧小雨啊,褚長老單前輩啊……”

見夙綏瞬間變了臉色,她忙擺著手補充:“就、就只是順著毛捋一下!我會好好提醒她們的!一下都不讓多碰!”

次日清晨,丹宗演武場。

伏夢無一家三口禦劍抵達時,場地中央已有三個嬌小的身影在來回奔走。

“她們真早。”望著寐霧三人正在練習身法,伏夢無忍不住感慨,“我從前在千灼師父那裏習武,幾乎每天都在想辦法逃過晨練……雖然每次都被師父拎著衣領提到演武場……”

她本只是感慨而已,沒想到夙綏卻笑著點頭,“誰不是呢?我尚是剛化人的幼狐時,師父管得松,便也總想偷懶。”

見三人練得認真,一家三口也不好打擾,遂在休息區域盤膝坐下。

絨絨眼尖,眸光掃見場地邊緣已多了兩人一狐,忙頓住腳步,朝姐妹倆道:“看那裏!是不是夙前輩她們來了?”

沒想到長輩們會在這個時辰突然過來,也沒有提前打招呼,寐霧一分神,疾奔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一歪,眼見著就要跌倒。

後仰的身體忽被人托住,寐霧愕然擡眸,只見是妹妹將自己攙扶住,忙借力站穩,尷尬地輕咳一聲,挺直了背,順手牽過妹妹,和絨絨一起朝夙綏二人走去。

“見過右使大人、雪大人!”哪怕早已知道夙綏的身份,姐妹倆還是和從前一樣稱呼她。

絨絨也道了安,見伏霜還趴在夙綏懷中打哈欠,睡眼朦朧,逗得她忍不住笑出聲,試著伸出手。

伏霜眼皮一擡,慢悠悠地挪動身體,輕輕一躍,便落進了絨絨懷中。

得知這一家三口過來,只是為了讓她們摸尾巴,三個孩子面面相覷。

“雪大人……您是認真的麽?”寐雨十分驚訝。

夙綏將頭一點,擺出一本正經的神情,為三人解釋:“此事關乎我與夢無的親密程度,還望你們能鼎力協助。”

“這是自然!”寐霧忙應下,“雪大人需要我們怎麽做?就……只是摸摸您的尾巴嗎?”

靈識一掃,並未在此地發現旁人,夙綏再點頭,膽子也放開來,“揉尾巴、捋毛,或單是揉捏,每條尾巴均可如此,也可多揉幾次。”

三個孩子恍然,紛紛點頭。

絨絨畢竟還是與夙綏不太熟,想了想,還是抱著伏霜,退到伏夢無身邊,好奇地看著寐霧先走上前去,試探著去觸碰夙綏垂來的一條狐尾。

狐尾滑入手中,狐毛抵在掌心,柔軟極了。寐霧小心翼翼地捋了捋毛,瞅見夙綏並無反應,再稍稍用力,把整條狐尾握住。

念著夙綏到底還是自己的長輩,寐霧只敢把七條尾巴都輕輕握了一遍,而後詫異地退開,一頭霧水,想不明白夙綏為何要讓她們摸尾巴。

相比之下,寐雨稍微放得開些。她照著夙綏的意思,捋完毛又進行揉捏,還偷偷將臉往狐毛裏埋了埋,貼在臉上的溫軟,讓她舒服地瞇起眼睛。

姐妹倆都撫了狐尾,伏夢無在一旁看得羨慕不已,又莫名心酸,遂問絨絨:“你不去嗎?”

絨絨正給伏霜順毛,聞言只是咧嘴一笑:“我畢竟不是雪狐族人,像這樣實在是不太好意思,娘親們曉得了也要訓我的,夙前輩的尾巴還是讓給右使大人來摸吧!”

伏夢無臉一僵。

這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不過她們此行的目的已達到,姐妹倆都這樣揉過狐尾了,夙綏竟連半點反應也無,看樣子這七條新生的狐尾,沒準還真與主寵血契有關。

……

入夜,寢居浴池。

伏夢無試過水溫,先一步入水,劃著水對夙綏道:“來,在水中揉,感覺就不會那麽明顯了。”

紅裙褪下,夙綏站在浴池邊,看著自己的七條尾巴,猶豫片刻,終是下水,站到伏夢無身旁。

狐尾雖沾水,卻還能懸浮在伏夢無身旁。

“你揉罷。”夙綏撈起一股,說罷便抿緊了唇,輕輕靠到伏夢無肩上。

見她已準備好,伏夢無才去觸碰那股狐尾。

若伏夕之前告訴她的情報無誤,那麽她捋狐尾時,便可將夙綏體內的雷靈力引走。

她輕輕捏過狐毛,繼而握住尾巴。感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雪狐妖顫了顫,她便松手,等夙綏不顫抖,再伸出手揉動。

“要是這個辦法可行,以後我可以在水裏為你引走雷靈力。”如此這般數次,發現自己還真引出了好些雷靈力,伏夢無眼睛一亮,驚喜地對夙綏道,“這樣一來,你就不會再怕羞了。”

“我……從未怕羞過。”

沈默片刻,夙綏輕哼一聲,“不過是我已長大了,不願再像從前那樣,只愛臥在你懷中撒嬌打滾。”

“哦?竟是這樣麽?”伏夢無強忍住笑,倒也沒有去揭穿她,仍慢悠悠地為她順毛,將七條尾巴挨個撫過去。

“自然是這樣。”聽出她聲音含笑,夙綏沒好氣道,“竟笑我,就不怕雷靈力全引走,我便將尾巴都收回體內,一股都不給你碰?”

伏夢無一呆,手上動作也一滯。

她倒從沒考慮到這個問題,現下只是想為綏綏引走雷靈力,念著或許雷靈力一消失,她便能繼續抱著七條尾巴睡覺了。

“——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她發楞時,忽聽夙綏伏在耳旁輕聲笑道:“尾巴我自然要收,平日裏帶著它們走來走去,連那些人修都能直勾勾地盯著我看,這太惱人,我不喜歡——想來,你亦是不喜歡的。”

“往後,我只在夜裏將尾巴放出,給你做枕頭、做被褥。”

雪狐妖的聲音柔似水,使人心安:“寬心罷,能揉我尾巴的,只有你一人……夢無。”

(狐尾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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