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夢無迷迷糊糊醒來時, 感覺自己正趴在滑溜溜的地方。

她怔了怔，擡起頭定睛一看, 便看到夙綏的下巴, 再是雪白的肩。

嚇得伏夢無一個翻身滾下去。

她不是在給寐霧抹消記憶嗎什麽時候睡到綏綏身上去了！

“醒了”

夙綏的聲音傳入耳中，繼而伏夢無渾身一激靈，感到她的手托住了自己，正慢慢往下撫, “除了給寐霧渡靈力, 你可還做了別的事”

伏夢無一怔，“嗯……我為她抹消了些記憶。”

看著伏夢無一副迷茫的神情, 夙綏眉頭微蹙，一把拉緊被子，讓她翻滾回來, 垂眸幽幽詰問：“你可知自己睡了多久”

伏夢無茫然地與她對視, 搖了搖頭。

她只記得自己進到寐霧的識海裏，用了忘貘內息, 把與寐朝月有關的記憶光團抹消幹凈, 剛抹消完就眼前一黑，不曉得後續發生了什麽。

聽夙綏這麽一提, 她才意識到或許是抹消記憶消耗了大量靈力。

對於修士而言, 體內靈力消耗達到一定程度，身體就會發出些警告，強迫修士停止消耗，若繼續消耗, 意識就有可能強制陷入昏睡，這與失血過多就會昏迷是一樣的道理。

“你昏睡了三日。”將手撐在枕頭上，夙綏淡淡地道，“還是突然昏過去，體內靈力也耗得一幹二凈……你要做耗費靈力的事，為何不提前告訴我”

聽她聲音含著怒意，伏夢無委屈地為自己辯解：“我要是知道抹消記憶會耗費這麽多靈力，自然一早就告訴你了……”

軟包子系統也沒給個提醒，她又完全沈浸在抹消記憶之中，根本沒留心靈力不知不覺見了底。

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謊，夙綏輕嘆，沒有再追問，只是攬她入懷，與她緊貼。

“罷了，把手環上來，吻我。”

她的手掌溫柔地撫過來，按在伏夢無的小腹上，一點點剝起衣服。

雙修數日，二人如今已能放開了，不再似從前那樣拘束。伏夢無雖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但經脈與丹田空空蕩蕩倒是真，急需采補一番。

“讓死咒發作的記憶，都是與寐朝月有關的。”伏夢無邊挪動腿，邊道，“我看過那些記憶了，你……”

“先不提她。”夙綏截住話，將她剝了個幹凈後，把衣服放到一旁，“等你恢覆了再說。”

提及寐朝月，她的聲音便冷下來，凍得伏夢無打了個寒顫，繼而唇上覆來柔軟，夙綏的手指開始慢慢游走，或揉或捏。

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夙綏毫不留情地咬著她，細細地磨。

被壓著強制渡了些靈力，伏夢無恢覆了力氣，好不容易爬回她身上，枕著她喘息道：“現下是……唔……什麽時辰了”

“後半夜，約莫三更了。”夙綏撩開她的發絲，靜靜地看她，“你再多睡幾個時辰，我便要抱著你離開此地，走到嘉武城的街道上。”

嘉武城是她們此行的必經城池，也是離人界鶇嶺最近的一座大城。

“這、這怎麽好意思……”一想象被夙綏面無表情地抱著到處走，伏夢無頓時紅了臉。

“你也曉得不好意思”夙綏輕笑著反問，捏了捏她的臉，“那還要擅自亂來，是不是傻的”

聽出她還在生自己的氣，伏夢無任她捏臉，無奈道：“我這不是……想先把力所能及的措施都做一遍嗎……”

話音未落，她忽覺身上纏來一段毛絨絨的東西，下意識去捉，卻被夙綏的狐尾靈巧地避開。

“說罷，都看到些什麽了”讓狐尾在伏夢無身上繞了許多圈，夙綏摟著她問，“如實告訴我。”

伏夢無悄悄發勁扭了扭，感覺扭不開狐尾的束縛，又對上夙綏冷冰冰的目光，她想了想，索性捧過夙綏的臉，將額頭貼過去，“你還是進入我的識海看吧，那些記憶實在一言難盡。”

沈寂片刻後，她見夙綏閉上眼，繼而眉心一緊，便曉得她已將靈識探了進來。

夙綏在她識海裏找尋時，伏夢無忽聽系統問道：“宿主，要不要趁機查看綏綏的記憶”

這話勾起了伏夢無的好奇心，她早就想看看她們從前的事，可她怕惹夙綏生氣，忙問：“要！可是包子，你能確保不被綏綏發現嗎”

“可以的，宿主，隱匿buff已增加成功！正在指引宿主進入綏綏的識海……”她既應下，系統立馬做好一系列的措施。

伏夢無只覺眼前驟然一亮，片刻後，她的靈識已站在密密麻麻的記憶光團邊。

夙綏活了數千年，記憶光團數量之龐大，看得伏夢無眼花繚亂，不知從哪個開始看起。

“包子”她試著呼喚系統，然而在她進入夙綏識海的一瞬間，系統的聲音便消失了，不論怎麽呼喚都沒有應。

伏夢無只好挑了個就近的光團，小心翼翼地觸碰它。

這是夙綏的記憶，因而眼前的一切景物與人，都是以夙綏的視角去看。

視野漸漸清晰起來，伏夢無只見一名白衣的女人正坐在搖椅上，翹著二郎腿，嘴裏不知叼了根什麽，嘩啦嘩啦翻動手中的書。

待翻到某一頁，白衣女人轉過來，將書攤在桌上，繼而垂下眸，笑吟吟地道：“神尊大人說，靈寵若要下界化人，必須經歷許多磨難，且還要從化人開始，踏踏實實地修煉。在下挑了個磨難還算少的劇本，小萌物你瞅瞅。”

伏夢無順著夙綏的視線，看向攤開的書頁，然而她卻是一個字都認不出。

“……那麽，只要殺了‘撫雲殿主’，綏綏就算完成歷練了”

猛然聽到自己的聲音，伏夢無楞了一楞。

“不錯，這位‘撫雲殿主’是那個小世界中的破壞規則者，得小團子親手殺了他，才算完成歷練。”白衣女人咬斷叼在嘴裏的東西，邊吃邊道，“在這之後，小團子就可以靜候飛升雷劫了，到時候在下會通知你去接它……唔，看在你送在下這盒限量巧克力棒的份上，還有什麽需要詢問的麽”

“你這劇情，可不止一個走向。”伏夢無又聽自己的聲音響起，“文字冒險游戲玩多了”

“嗨呀，被你發現了”白衣女人揚起嘴角笑，“沒辦法，神尊大人要求的磨難次數太多了，如果不反覆輪回，恐怕湊不夠呀！”

“若是綏綏被‘撫雲殿主’摧殘掉了毛，我保證讓你每晚都被夢魘困住！”伏夢無的聲音驟然轉冷，聲音落下，一只纖細而稚嫩的手便將書本推回去，“一萬年的夢魘，每夜都不會落下。”

白衣女子卻笑得更開懷：“隨你啦，要是小團子能化人歸來，哪怕是三萬年的夢魘，在下也樂意接受呢”

作為旁觀者的伏夢無聽得一頭霧水，沒等她再看，忽然感覺夙綏的靈識開始退卻，慌忙也把自己的靈識退出識海。

靈識歸體，伏夢無睜開眼，見夙綏面色陰沈，她小心翼翼地問：“都看完了麽”

“嗯。”夙綏轉瞬收了眼中殺意，松開纏住她的狐尾，目光恢覆平日裏的柔和，嘆息道，“苦了那對姐妹……這是我的過錯，若我在飛升前就覺察到寐朝月的態度，她們也不會自幼便遭受這種折磨。”

“那……你打算怎麽辦”伏夢無想起那白衣女人的話，念著返回神界要殺的人應該只有撫雲殿主，忍不住問，“如今寐朝月失蹤，哪怕咱們進了情報易得的嘉武城，也未必能找到她。”

“我必須找到她。”夙綏堅定地道，“撫雲殿主已利用她對我的執念，將她控制住，她會在不知能否見到我的情況下，就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甚至險些威脅到整個陰幽大陸，如今撫雲殿主下界，若先我們一步找到她……”

後果不必夙綏說完，伏夢無已能猜出個大概。

“既然她的威脅那麽大，你還會帶她回西滄郡嗎”她不知怎的問了這個問題。

“不會。”夙綏搖頭，“若真到了無可挽回之時，我會親手殺了她。”

她頓了頓，哂笑道：“對寐朝月而言，若能死在我手下，也算了卻一樁心願。過去的數百年，她對我忠心耿耿，我無以為報，便以此為報罷。”

對於伏夢無而言，寐朝月無異是死敵，然而對於夙綏而言，此人卻是忠心至癡的親信。

只是一腔癡情錯付了無情人，哪怕沒有與伏夢無重逢，夙綏也不會和她結為道侶。

“我化人築基後，便拜入師父門下，那時她是寐氏的長老繼承人，亦是我的師妹之一。”

放開伏夢無，夙綏靜靜地望著搖曳的靈力燈，喃喃地講述起來，“她很粘人，尤其愛粘我。幼時我們幾只小雪狐聚在一起玩當妖王的游戲，我因是大師姐，便得了妖王的名號，自那時起，她開始喚我‘王’，還曾說，我是她的全部。”

“我記得寐氏的族人，從一出生就會被種下死咒。”伏夢無回憶，“只要離開西滄郡超過十日，死咒就會發作。”

“便是因此，寐朝月註定要在西滄郡活一輩子。”夙綏嘆道，“而我時常與師父一同離開西滄郡，為了歷練，去陰幽各處奔走，回來後，會把一路的所見所聞告訴給無法出城的族人。”

“那時我便覺得奇怪，明明我與所有人都說了同樣的奇聞異事，為何唯獨只有她那麽上心。”她繼續道，“直到後來，我去了妖界，聽了這麽一句話。”

“什麽話”

“有人捏著一把糖，逢人就發，一個愛她的人拿到了，偏說自己拿到的這塊糖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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