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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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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淩瀾子傷勢未愈, 夙綏便沒有與她再多交談,只是叮囑她多加歇息。

“你若希望念長老能高興些, 便先隨她的意思去做。”她邊用水靈力為淩瀾子小心地修補經脈,邊提醒道,“她希望你歇息,便歇著, 不必逞強。念長老是醫修,你痛苦的模樣反而會讓她更難受。”

淩瀾子剛經歷靈根拔除,體內的經脈極為敏感, 水靈力一過,蟻噬般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皺眉,聞言扯了下嘴角, “這算是過來人的經驗麽”

夙綏一怔,而後微微點頭。

二人的靈根屬性本相克,但此時淩瀾子體內暫時沒有靈根,身體便能容納所有的靈力。夙綏點開她周身幾處被念幽寒封住的穴道,先用水靈力護住主經脈, 再一寸寸修補過去。

這本該由念幽寒來做, 但夙綏自發現幻陣的陣眼是雪狐族的靈脈結晶後, 便心生危機感, 單是憑著這種感覺,她得抓緊時間進行協助,讓淩瀾子盡量能恢覆幾成修為。

其他人或許不知,可夙綏能明顯感應到, 這族冢深處似有什麽要蘇醒了,且還是境界遠遠淩駕於她之上的。

能將如此強大的生魂留在下界,對方的境界至少也是妖君——妖界之中抵達第四境界的強者。

現下夙綏無法接近對方,更無法判斷對方是敵是友。不過對於雪狐族而言,忘貘族的一切人物皆可當做敵對方,對於忘貘族亦然。

夙綏認為自己極有可能與對方交手,若當真發生這種意外,她拖住對方時,需要有人保護伏夢無一行人逃離族冢。

若無保護者,至少不要有人拖後腿。

她很清楚,千灼與念幽寒所習皆不是作戰的術法,能以一擋百的棗沁又尚未清醒。而那對雪狐妖姐妹則還小,哪怕寐雨體內封著雪狐族的大長老寐朝月留下的內息珠、能讓她短時間化為寐朝月本人,可寐雨的身體終究是個孩子。

至於夢無……

回想先前自己親手刺出的那一劍,夙綏便覺心一緊,漸漸難受起來。

不過不要緊,她會護好她們,更會護好夢無。

“你醒啦”

不到一刻鐘功夫,念幽寒便同伏夢無采藥歸來,一眼望見淩瀾子睜著眼,她紫眸一亮,小跑到淩瀾子身旁蹲下,托起她的手搭上脈門。

夙綏早已挪遠,此時正幫著千灼與雪狐妖姐妹生火。對於她幫自己修補經脈的事,淩瀾子守信,並未對念幽寒提,她曉得這是夙綏的秘密,亦是在要緊之時能救她們所有人一命的王牌。

“……你的恢覆速度好快呀!”探罷,念幽寒吃了一驚,忍不住脫口。

淩瀾子嗯了一聲,借著火光,她看清了念幽寒現在的狼狽模樣,遂心疼地擡手,為她梳起蓬亂的墨發,“怎麽弄成這副樣子……是你來找我時弄的吧”

念幽寒臉一紅,她不會講謊話,加上方才又弄清了淩瀾子對自己的心意,聞言頓時將臉扭到一旁去,盤腿坐好,聲音低低的:“你還記得”

“傷你時,推開你時,我都清醒著呢。”淩瀾子嘆了口氣,撩開她的發絲,猶豫了幾息,指尖去觸碰她的耳垂,慢慢撫上她臉上的傷,“臉都刮傷了,能醫麽小念念是個大美人,可不能因為我破了相。”

念幽寒面色更紅,輕輕呸了一聲,嗔怪道:“你這壞家夥,怎的和夢無她兄長一樣油嘴滑舌了!這小傷自然難不倒本座!”

她說罷便手中掐訣,指腹往自己臉上一抹,輕而易舉將傷口抹去。

傷自然沒那麽容易愈合,淩瀾子曉得她怕自己擔心,定是用了幻術,但還是樂呵呵地笑道:“那就好,我放心了。”

見她笑得燦爛,念幽寒狐疑地將她上下打量幾眼,總覺得哪不太對勁,心裏頭有些困惑,本想問,又怕被她幾句情話打亂思緒,遂不再言語,餵淩瀾子吃了一顆護經脈的丹,起身去處理剛采來的藥。

伏夢無已把采來的魂歸葉與魂歸花分為兩堆,分別洗凈備用,念幽寒直接在山洞中央支了個鼎,讓伏夢無往裏面凝半鼎水,將魂歸葉和輔藥一一丟入其中,準備先為棗沁煉藥。

千灼堆完柴,點上火,從懷裏抱出自家道侶,讓她變回人形,繼而緊緊擁著她,盯著不遠處液體翻騰的藥鼎。

若藥方沒錯,阿棗只要服下此藥,便可恢覆意識。

千灼邊想邊將臉埋在道侶發間,面上露出難掩的笑意,可心裏卻隱隱有些擔心。

只要棗沁一日不恢覆,她便會怕,怕與自己恩愛數百年的道侶就這樣一直沈默下去。

“煉制師娘的藥最少得三日。”念幽寒搓了搓手,搓出一簇紫焰,令之將藥鼎圍起來,而後又支了個小鼎,捧來兩朵魂歸花,用自己的內息裹住,小心翼翼地放進去,也用紫焰裹住小鼎,卻沒有讓伏夢無凝水,“阿綾的藥需要五日。哪怕徘徊嶺的白霧已散,保險起見,五日內我們最好哪都別去。”

處理完藥鼎,她松了口氣,又坐回地上,“既然已找到魂歸葉,本座得想辦法帶你們出去。”

寐霧早就想離開這鬼地方了,聞言忙丟下手中柴火,挨近她問:“真的可以出去了嗎”

她們進入族冢不過二三日,卻像過了二三十日那樣漫長。寐霧嘴上不說,心裏卻比誰都焦急,畢竟孩子總怕這種陰森森的地方。

念幽寒自幼便向赤狐族學劍,並不討厭狐族親近自己,點著頭揉了揉寐霧的狐耳,喚出記錄在靈箋裏的族冢地圖,看向伏夢無:“夢無,上次的陣核應當還能驅動十來次吧隔絕族冢和外界的結界約莫有百餘層,本座這就給你畫出去的路,你只管沿著圖布置傳送陣,便可將我們……”

她話音未落,忽覺一股熱浪從背後襲來,穿透自己的身體而出。

真切與魂魄接觸的灼熱,把念幽寒嚇了一大跳,待她回過神,發現自己還好端端坐在原地,身上也沒有被傷著。

她怔怔地摸摸自己的臉,詫異地問道:“方才你們有沒有覺出什麽異樣”

寐霧也跟著摸了摸臉,搖頭。

伏夢無始終在認真地聽她講話,方才看她突然住了口,雙目失神一瞬又恢覆清明,忍不住反問:“沒有,怎麽突然這麽問”

“本座的魂魄……好像被火焰灼了一下。”回憶灼熱穿透身體而過時的感覺,念幽寒更覺毛骨悚然,邊探起自己的體內情況,邊繼續道,“不是心理作用,不曉得這是怎麽回事……本座來過族冢許多次,卻從未體驗過這種古怪的感覺。”

“……莫非是忘貘族的‘祖靈’將醒”聽她說罷,千灼眸光微變,驚異地脫口道。

先前初入族冢時,她就聽念幽寒提及“祖靈”,且在松玉島和忘貘族大長老商量進族冢采藥一事時,那大長老亦當著念幽寒的面,提醒過她在族冢內務必謹慎,莫要靠近祖靈沈眠的東殿。

東、西二殿,從方位上看雖在對立兩角,但實則不然。族冢之中陣法繁多,哪怕隨意踩一腳,都有可能被傳送到數百裏之外的地方。

其實聽到有關祖靈的叮囑時,千灼見大長老神情嚴肅,而大長老身旁的另一位長老則欲言又止,便生了個心眼,可她並不曉得忘貘族為何會忌憚自家的祖靈。

念幽寒對祖靈的事並不是很清楚,茫然地搖了搖頭。不過覺察危險的本能讓她生出些警惕,先把自己的魂魄用內息護住,再繼續剛才的話:“本座剛說到哪了”

“朝月。”

抱著小雪狐在山洞外站定,感到她氣息微變,夙綏低低地喚了一聲。

“朝月在。”應她的又是寐朝月的意識。方才念幽寒感到魂魄被熱浪灼過時,她亦有同樣的感覺,忙催動寐雨體內的內息珠,讓自己的意識控制她的身體,準備聽主上詳說。

“你若完全附身寐雨,至多可發揮出什麽境界”夙綏問。

寐朝月不假思索地道:“渡劫初期。”

幼狐的身體與經脈雖限制了她的境界,但寐雨是她所誕,又是先天的鼎爐體質,尚能平安承受母親的暫時附身。

夙綏道了聲“好”,而後傳音吩咐她:“待我五日後與‘祖靈’交手時,勞煩你將夢無她們帶出族冢。”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我以西滄郡老城主的身份命令你,若做不到,便自裁在我面前。”

寐朝月眸光大變。靈識探到山洞裏的人一個也沒走動,她忽然從夙綏懷裏跳下來,落到地上時,化為一名成年狐族,身形撐大了寐雨的衣服,披散的墨發也長了數倍。

“王,您可是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了”寐朝月有些情緒失控,一把搭住夙綏的肩,“王!您應過朝月……您應過要回西滄郡!”

“‘祖靈’是撫雲殿主留在陰幽的身外化身。”夙綏平靜地道,“他的氣息,我絕不會記錯。除了他,忘貘族的三長老念棲遲亦不能留……你莫慌,我既應過你,自然不會食言。”

“可撫雲殿主是妖君境界……”

“身外化身而已,我如今已有血契靈劍在手,夢無的血亦在助我恢覆,怕他作甚。”夙綏輕輕挪開寐朝月的手,將囚雲劍取出,展示在她眼前,“只是擊殺身外化身容易,方才他放出的內息甚弱,恐怕他收納亡魂與活物血氣,還有別的用途,你我需找個機會,先去調查一番。”

自知勸說無果,寐朝月垂下眼睫,只得先點頭,餘光掃在囚雲劍略帶瑕疵的劍身上,她暗自嘆了口氣,忽含笑道:“王,差小家夥們離城時,朝月曾起過一卦,見卦象不好,遂讓雨兒將‘霜’亦隨身帶來了。”

聽到這名字,夙綏眸光頓變。但見寐朝月將手撫上腰間的儲物囊,手指探入囊中,輕輕一揪,便將一小簇棉花似的白團子揪起,晃了兩晃,將它的四肢與耳朵、尾巴皆抖出來,竟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雪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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