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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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玨的本丸裏多了兩振短刀——準確的說應該是即將多兩振短刀, 經過多方考慮又征求了當事刀意見之後,照橋心美將五虎退和平野藤四郎的契約轉給了宗玨。

雖然五虎退還是覺得宗玨嚴肅得讓人生畏, 這座本丸充滿了讓他後背發涼不寒而栗的詭異氣息。

契約轉讓並不是立即生效的, 在此之前五虎退和平野藤四郎還需要在照橋心美的本丸裏待上一段時間,等時之政府走完那漫長繁雜但卻又不可缺少的流程。

——為了避免違反規定的刀劍交易,確保契約轉讓在刀劍男士完全知情並且同意的情況下進行, 就算是宗玨也不能省略掉這些官方程序。

不過此時藥研藤四郎卻無心為弟弟們的到來開心,他正拿著從狐之助那邊拷貝下來的關於他前任審神者的案件存檔資料逐字逐句地看著,然後一臉嚴肅地敲開了審神者的房門。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但是他的胸口就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著,燒得他根本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審神者顯然睡下之後又被他吵醒的, 赤裸著上身只松垮披了件暗色羽織,半睜著眼打開門也沒問什麽事情就把他放了進來。

“有急事?”宗玨揉了揉自己不斷試圖下落的眼皮, 盤腿坐著打了個呵欠, 勉強打起精神來。

自家小短刀向來有分寸,如果不是真的非常重要的事情絕對不會這麽晚了還來找他。

“不……”藥研藤四郎抿緊嘴唇盡可能冷靜地整理好自己的思路,讓自己不要被過於激烈的情緒沖昏頭腦。

——他其實一直很奇怪,對於前任審神者的家族為什麽會那麽著急想要讓案件平息下來, 尤其在他後來就職於時之政府愈發深入了解整個舉報訴訟流程之後,就愈發覺得對方家族的態度著急到詭異。

他們其實完全可以用漫長的訴訟流程拖垮他的,只要讓這個舉報不斷向上申報,不斷在無數向上申報的案件之中排隊, 憑借對方家族的勢力甚至可以硬生生把案件拖到整個本丸全員因為缺乏靈力而碎刀,本丸被時之政府廢棄。

那種著急的態度, 就好像急著要將什麽徹底掩埋掉一樣。

藥研藤四郎又一次調出了案件的文檔一字一句地查閱,那份寫滿了戰損傷亡案件塵埃落定後他再也沒有勇氣打開過的文件,然後終於找到了違和感。

“鶴丸殿不見了。”他說道,“還有一期哥,他們被刪掉了。”

在足足十幾張紙的碎刀列表之中,劃掉一兩個名字不會引起半分關註,畢竟那份名單長到讓人不想多看。

緊接著,又有很多他沒有註意到也無暇去細想的疑點浮現了出來——眾所周知評定刀劍稀有度的花數其實同樣象征著對於審神者靈力等級的需求,四花或者五花級別的刀如果沒有達到相應的靈力等級,那麽即使是能夠鍛造或者通過出陣撈回來,也不會回應審神者的召喚。

但藥研藤四郎清楚地記得雖然前任審神者的靈力差到給短刀手入都勉勉強強,本丸裏卻有著鶴丸和一期一振兩振四花太刀。

“刀劍買賣?”宗玨挑眉。

“可以這麽說。”藥研藤四郎忍不住有些嘲諷地笑起來,“如果連帶著本丸也算在交易物裏。”

“文件上的本丸坐標和我記憶裏的坐標並不一樣,而我所記著的那個空間坐標所在的本丸,在時之政府的記錄裏屬於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

如果用游戲來形容的話,就相當於有人將自帶兩個稀有角色的初始號賣給了他的前任審神者,所以前任審神者的家族才會那麽著急把這個案件平息下去不敢拖到本丸廢棄,因為時之政府會對每一個廢棄本丸進行回收和調查,那時候就沒辦法把這件事掩蓋過去了。

毫無疑問,這種本丸的交易也是時之政府明令禁止,甚至懲罰比刀劍走私更為嚴重的罪行。

被發現的話,差不多整個家族都可以準備被時之政府掃地出門了。

“我會處理的。”宗玨嘆了口氣,決定既然自己沒法好好睡覺,那就大家一起不要睡,“你來幫忙。”

“是!”

藥研藤四郎把事情說出來之後就像卸掉了一個巨大的包袱,哪怕一整晚都跟著宗玨整理信息撰寫報告把睡得正香的有關人員拉起來開視頻會議,第二天早上依舊神采奕奕還能跑去廚房幫已經初步消火的歌仙兼定準備早飯,順便告訴他審神者正在補覺就不用準備他的份了。

更多的人則忙碌到天亮後一頭栽倒在辦公桌上,倒下前還不忘詛咒一句自己間歇性工作狂就不看時間的某只野狐貍。

老年人果然不適合熬夜。一覺醒來腦子嗡嗡作響的宗玨連打三個噴嚏,神情呆滯地在床上坐了好一會才勉強找回一點智商,從衣櫃裏扒拉了兩件衣服套上之後在床邊又坐了半個小時,才算是真正清醒過來能夠走出房門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理所當然的文件山文件海,狐之助艱難地把文件分類成一堆一堆交給宗玨恢覆,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只是正常地睡了一覺第二天洶湧而至的文件險些讓它直接死機,文件上的每一個字它都認識為什麽組合在一起它就完全無法理解了,審神者你昨天到底做了什麽事情才會今天一大早同時收到時之政府裁判所送來的殺人案審理傳票和非法走私案受理書,外加來自高天原和黃泉長達三四十頁怨念重到能在開頭直接寫上“阿鼻地獄歡迎你”這種話的文件啊摔。

狐之助很無辜,狐之助很想哭。

然後它就真的哭了,一邊抽抽搭搭哭哭啼啼一邊努力整理文件,把聲音憋在喉嚨裏那種可憐巴巴的嗚咽簡直不能更加惹人憐愛,可惜調整到工作狀態的宗玨連個眼神都沒多給順手把傳票一團丟進垃圾桶。

“這種廢紙不要拿過來。”宗玨說著利索無比地在文件最後簽下自己的名字——像他這樣的存在名字本身就具有著力量,落筆的同時契約即刻生效。

未來幾百年以內,那個煩人的家族都不會再有機會在自家小短刀面前蹦跶了。

至於幾百年後?

得罪了神明的下場就是家族會逐漸失去眷顧難以誕下擁有“才能”的孩子,用不了三代就會變成他們曾經最看不起的普通人。

不,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就像祖先的庇佑會讓後代受益一樣,祖先的罪惡也會印刻在後代的血脈裏,讓他們被神明所擯棄,也就相當於永遠失去了東山再起的機會,從出生起就註定庸庸碌碌平凡無奇的一輩子。

自作自受恩怨兩清,這點事在宗玨腦子裏過了一下也就沒了蹤影,只是他處理完那些文件之後,不得不額外花費十幾分鐘用來安撫縮在桌子底下團成一團毛都哭濕了的狐之助。

再之後又花了幾天把其他雜七雜八的事情搞完,宗玨終於騰出了時間來鍛造藥郎的劍。

地點是他位於黃泉的鍛刀房,伊邪那美不歡迎天津神進入黃泉,作為鬼燈幫忙遮掩小狐丸蹤跡的代價宗玨接手了一振比較特殊的敵刀。

一振理性的冷靜的能跟鬼燈對坐吃三色丸子主動向黃泉尋求幫助沒有半點敵刀樣子的敵刀。

“啊,當時我就是答應著玩玩的。”青年模樣的敵刀有著俊秀清雋的容貌,黑色的長直發披在身後,哪怕一身不倫不類土氣到一定境界的忍者服都絲毫無損那種孤高傲慢的氣質,微微一歪頭黑眸清冷如有碎冰沈浮,“那種低級幻術還迷惑不了我。”

畢竟在他那個世界,造個月亮也就是一個忍術的事來著,時間溯行軍的小把戲實在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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