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關燈
其實那一天,齊雲澤是真的來不了的,周日那天,奶奶帶孫女兒出門遛彎兒,孫女兒跑太快,奶奶跟著追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扭了腳。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齊雲澤正準備開車出門,一聽親媽扭傷了,什麽也沒顧上,拿著車鑰匙帶著筱滿就出了門。

結果剛到醫院才發現手機忘記帶了,也沒有時間回去取,帶著媽媽在醫院裏面折騰了一天,好在問題不嚴重,醫生開了外敷內用的藥以後,就讓老太太回去休息了。

奶奶這個樣子,就再不能把兩個混世魔王丟給兩個老人了,齊雲澤和筱滿當下便將兩個孩子接了回家,這一天折騰下來,回到家時,竟然已經快七點了。

剛進屋,齊雲澤就找到了被自己掉在沙發縫兒裏的手機,一個未接電話,那個人的,其他的便也沒有什麽新消息了。筱滿在旁邊,齊雲澤也不敢給莫平凡打電話,也只能草草的編了一個微信過去。

那個周日,其實就像是一個空白的小插曲,過去之後,兩個人便都很默契的沒有再提過,一周見一次的日子還這麽持續著,這麽平平淡淡的過了幾周之後,齊雲澤忽然發現,學校裏面的學生開始慢慢變少了。

“你們學校這是要放寒假了麽?”溫存後,齊雲澤躺在床上,單手摟著莫平凡光滑的肩膀。

“下一周是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周,下周結束以後,除了一些研究生可能走的晚一些,其他的學生估計就都回家了。”

“那你們呢?也放假麽?”

“給學生批完試卷以後,再把分數上傳完就算放假了。”

“那你假期打算做點兒什麽?”撫了扶莫平凡的肩膀,齊雲澤問道

“我假期一般不休息,帶著課題組裏的研究生把項目做一做。”

“不放研究生回家休息?”

“他們是過年前一周放假,一般也就放兩周寒假。”

齊雲澤頓了頓,坐直身子,回頭看著莫平凡

“平凡,你今年過年回去麽?”

莫平凡看著齊雲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於緊張的原因 ,這個時候的齊雲澤看起來像一頭受驚了的小獸,四肢僵硬,深情緊張,莫平凡不禁有些好笑,忽然想要逗逗他。

“肯定要回去的啊,研究生放假了以後,我也回日本去了,過完年再回來。”

“哦……”一臉的沮喪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哪有一點三十多歲中年大叔的穩重。

“那回去幾天?”像個被拋棄的大型犬一樣,齊雲澤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看看莫平凡。

“那說不定了,年前一周左右走,要是在日本事情比較多的話,可能過完元宵節再回來吧,反正學校也是那個時候才上課,不沖突。”

“哦……”大型犬毛塌了,一臉黯然的躺回了床上。

“哎……”莫平凡戳一戳齊雲澤肉肉的胳膊

“就不能早點回來麽?”齊雲澤扁著嘴問

莫平凡不禁覺著好笑,看這貨現在撒嬌耍混的樣子,跟小時候一模一樣,一點兒成熟的勁兒都沒有了。

“怎麽了,舍不得我啊?”

“嗯……”

“那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早回來一天好了。”

“我的面子只值一天啊?”

“那你覺得值幾天?”

“晚走一點,早回來一周,初六或者初七就回來怎麽樣?”

“那可不行,我來國內這麽久都沒回去過,這次回去肯定得找朋友敘敘舊,這麽短時間怎麽夠?”

“找朋友敘敘舊?”齊雲澤腦子裏面浮現出了松本輝那張俊美冷艷的臉。

“哪個朋友?是送你圍巾的那個麽?”他忽然像小孩子一樣壓倒了莫平凡的身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臉嚴肅的問著。

“你重死了,快下去。”齊雲澤幾乎是實打實的壓著他,一百六十多斤的體重可不是鬧著玩的。

齊雲澤聽罷,用手臂撐起自己的身子:“是不是那個來看你的日本朋友?”

“你怎麽知道?”莫平凡疑惑道,松本來國內的那段時間,他明明記得那段時間跟齊雲澤並沒有任何聯系的啊。

“你別管,到底是不是他?”

“……”松本在國內那幾天的場景像放電影似的在莫平凡腦子裏迅速閃過,忽然,從那時的記憶裏,莫平凡發現了一輛黑色的帕薩特,那段時間他幾乎天天都能從樓上看到這輛車,只不過車牌他看不太清而已,而且這輛車每次停的位置基本上就是現在齊雲澤那輛黑色帕薩特喜歡停的位置,難道?

“你那個時候每周都來偷窺我?”莫平凡斜眼看著齊雲澤

“誰偷窺你?!看著自家媳婦天經地義,怎麽滴?”齊雲澤半壓在莫平凡的身上,一臉的無賴相。“說,那個給你圍巾的男的是誰?”

“那是我大師兄啦,你亂吃什麽飛醋。”

“他那個時候是特意過來看你的?”

“國內有個項目需要他去對接,順道才過來看看我。”

“那你們認識多久了?他結婚了麽?有對象了麽?”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

“快說快說,不然一直壓著你。”一百六十多斤的肉撲面而來,莫平凡可受不了這個重量,只要和盤托出。

“我讀研的時候認識他的,他那個時候帶我做實驗,他這個人生活一向很神秘,在日本的時候,除了跟我,其他人他也不太交際,沒聽說過他有對象,不過我倒是希望他能找一個,不然一直這麽獨來獨往的,以後也寂寞的很。”

“他是日本人?”

“日本籍華人,他身世很可憐的,很小的時候父母都去世了,是他養父把他從孤兒院裏帶到日本去的。”

“那他幹嘛送你圍巾?”

莫平凡覺著齊雲澤簡直在耍混:“拜托啊大哥,給我帶條圍巾怎麽了啊,我們之前在實驗室的時候有時候熬夜做實驗,都一起擠過休息室裏面的一張床。”

“……”齊雲澤蔫了,無精打采的從莫平凡身上爬了下來,自顧自的躺在床邊。什麽話也不說了。

“雲澤?雲澤?”莫平凡戳戳齊雲澤有些凸出的小肚子,看他沒有反應,心裏覺著好笑,這麽大的人了,還為這點兒小事兒吃飛醋,“吃醋了?”

齊雲澤沒說話。默默的轉過身子,抱住了莫平凡:“怎麽辦,你這麽好,我能給你的有限,有一天你要是真被別人搶走了可怎麽辦?”

只這一句話,莫平凡心裏就化了,再也不願意多說什麽可能會傷到他的話,莫平凡拍了拍齊雲澤的手:“你放心,誰都搶不走我的。”

“平凡,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就希望你能屬於我一個人?”

“……還好。”莫平凡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話,他何嘗不是如此,希望齊雲澤僅僅屬於他一個人,可他卻連開口要求的資格都沒有。

“過完年以後我會早點回來,你帶我看Z城的燈展好不好?”

“燈展?”齊雲澤漸漸想起來了,莫平凡小時候來Z城的那一年,也是過年之前,他答應過帶他去看燈展的,但是那一年,也是唯一的一年,陰差陽錯的,卻錯過了。

“怎麽?你忘記了?”見齊雲澤沒有反應,莫平凡問

“記著,那年你回去過年之前,我答應你的,現在燈展搬到新城區的湖心公園去了,等你回來,我就帶你去看。”

“好……”

寒假開始了以後,時間對於莫平凡來說便有些難熬了,學校裏大多數的學生們都已經回家去了,原來一周在課堂上能見到好幾次的小崽子們也都不見了蹤影。課堂上嫌棄這幫孩子們聒噪的莫平凡,居然在清冷寒假裏的校園裏懷念起了青春年少的他們鬧騰的樣子。幸而這段時間齊雲澤來的頻繁了些,有時下了班了就過來看看,只是也從不在他這裏過夜。就這樣又過了十來天,莫平凡收拾好了回日本需要的東西。

“東西都帶齊了麽?內衣內褲羽絨服手套圍巾帽子,證件卡手機還有充電寶”翻翻莫平凡平攤在小公寓地上的行李箱,齊雲澤掃了一下他隨身帶的東西,覺著不放心,又問了一句。

“該帶的都帶了,你放心。”

“東京現在冷不冷?”

“跟這兒差不多,沒有什麽溫度差,你放心吧。”

“到機場有人接麽?”

“不要人來接,我又不是不認路,都在那生活多少年了。”

“行李自己好拿麽?”齊雲澤還是有些不放心,像個管家婆似的絮叨個不停。

“放心啦,熟門熟路的,你不用擔心我。”莫平凡蹲在地上,簡單檢閱了一下行李箱裏的東西,看看大概也不缺什麽了,莫平凡把箱子一合,鎖一扣,說:“走吧。”

拉著齊雲澤出了小公寓,鎖好門以後,便坐上了齊雲澤的車。去機場的路還算順暢,齊雲澤把車停好以後,執意要把莫平凡送到安檢門口。

“到了日本記著給我說一聲。”

“嗯,你快回去吧。”

莫平凡轉身走進了安檢門,留給齊雲澤的便只是一個背影,也不知道為什麽,齊雲澤忽然想起來十幾年前的寒假裏,也是這樣臘月寒冬的季節,他送莫平凡母子兩個到車站去,那個時候哪裏有什麽動車高鐵,遠程的交通工具也只有最原始陳舊的綠皮火車,人擠人,人踩人的春運時期,他那個時候看著莫平凡走進車廂裏,也是這麽叮囑著,讓他到了姥姥家給他打電話。也許在那個時候,他的心裏早已有了這個忽然闖入他生活的轉校生。光影流年間,曾經那個青澀懵懂的少年變成了現在斯文儒雅的大學老師,而今同樣的送別場景後,誰知以後他和他又會有什麽樣的結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