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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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和另一個工人趕快清點了一下,發現的確少了兩個人,這其中,王松不見了,還有一名叫小洪的工人也一同消失了。

有一名工人指了指頭頂,說道:“我看到有兩個人朝樓上走了,估計回宿舍了吧。”

“不對啊,硫化氫洩露,最好就在空曠通風的地方待著,回寢室做什麽啊?”醫生奇怪道:“王松是老工程師,不會不知道這個理兒。”

工人撇嘴,表示不知。

在這個節骨眼,不可能派人去尋,更不能因小失大,把大家分散了。再者,這兩個人本來就有問題,現在沒留在大夥中間也不見得是壞事。

李景行在一旁默默聽著大家討論,沒吭聲,也沒提出主動要去找人。

他大致交代了一下他之前對硫化氫的處理方式,再加上外面暴雨磅礴,氣體一出來就會壓下去,大家暫時放下心來,只求明早油輪快些抵達,他們也好早些離開這片廢棄的危險地兒。

陰爼鮫死後,大家精神松懈下來,很多人都表現出一副極度疲勞或無聊的狀態,一些人伏桌而睡,有人找了撲克牌,招呼了幾個人,無聊地開始鬥地主,引來了不少人圍觀。其他人則坐在原地無所事事,盯著窗外的猛烈的暴風雨發呆。

看著窗外惡劣天色的還有李景行、徐栩與阿西。

“徐大師,你不是說,卦象是大風嗎?風的確很大,但雨也很大啊。”阿西疑道。

徐栩反問道:“如果我沒聽錯,你在懷疑我的專業性?”

阿西搖頭結巴道:“不是的,就是……就是想搞明白一些。”

“你是不是在偷學奇門遁甲?”徐栩勾起一邊嘴角。

“不是偷學,就是自己找書看。”阿西實誠地點頭:“每次看你預測都感覺好神奇,特別想擁有這種先知的能力。”

徐栩偏頭打量了對方半天,嬉笑道:“你這麽笨怎麽可能學得會帝王預測術,奇門遁甲被稱為術術之首,可難掌握了,我建議你還是乖乖地學道法吧。”

李景行聽罷,冷靜地掃了徐栩一眼,說道:“奇門遁甲排盤預測離不開陰陽八卦,天幹地支,其實就是一種規律學,民間道法的奇妙更甚,學習後可以觸類旁通,掌握預測之術也不是天大的難事。”

阿西立馬點頭。

徐栩的表情扭曲起來:“道士,你這是怕我搶了你的徒弟?”

“我還沒答應收他呢,你要就拿去。”李景行默然道。

“我才不稀罕這麽笨的徒弟。”徐栩冷笑一聲。

阿西萬萬想不到,就是一句疑問,可以讓兩個人的爭論上升到學術上的較量,他在一旁還無辜躺槍,立馬好言勸道:“徐大師,莫吵了,是我不對,我笨,你消消氣,都是我的錯。”

徐栩奇怪地看著他:“我又沒生氣,你這麽低聲下氣的幹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在欺負老實人。”

阿西委屈回望他,一副難道你不是嗎的表情。

“我們只是在進行專業性的討論而已。”徐栩說完,瞥了一眼李景行。

李景行向徐栩靠近了兩步,神色冷峻地問道:“那我們就討論專業,你奇門遁甲好,可算得出來我們的危險並沒有過?”

徐栩楞了一下,正要撥指起算,就被李景行壓住了手指頭。

“還用算嗎?我來告訴你。”李景行左右看了看,俊氣得臉龐很是謹慎,他壓低聲音:“在甲板上的時候,我用小刀傷了陰爼鮫的手臂,但就在剛才,我發現那只邪獸的手臂並沒有傷口,這說明什麽?”

即使李景行再小聲,阿西探耳也聽了個一清二楚,急忙回答:“這說明它和蠱雕一樣,傷口能自動愈合。”

“聰明!”徐栩讚道。

“錯。”李景行眸子如琉璃,始終帶著冰冷的銳氣,再加上他語氣淡漠冷靜,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

徐栩眉間抽了一下,不服氣地問道:“難不成證明你眼神不好?”

“你用奇門一測就知道邪氣縈繞,這說明了,”李景行道:“這海裏還有另一條陰爼鮫。”

幾人望向窗外,天地盡暗。

海水在暴風雨的夾雜下翻滾倒灌,巨大的浪塊鋪天蓋地而來,撕咬著孤獨的海上石油平臺,這架燈火輝煌的鋼鐵巨人在廣袤的海水圍攻下,搖搖欲墜……

“王工,我們回宿舍幹嘛?”工人小洪好奇地問道。

“我已經暗中聯絡了股東,他答應派最近的油輪悄悄過來接我們,我們收拾好行李就去甲板。”王松將一件衣服折好,放入行李箱。

小洪將桌上的鬧鐘也收到包裏:“可現在風浪這麽大,油輪可以靠近嗎?”

“看情況,可能要多等幾個小時……你收點衣服走就行了,別拿這些不需要的。”

小洪繼續收衣服:“這地兒都要棄了,我們離開肯定就不回來了,我想把所有的行李都帶走。”

王松將房間的防毒面具交給小洪:“等一下我在甲板等你,你去幫我辦一個事兒。”

小洪接過防毒面具,問道:“你是要我去設備層?”

王松眼神一閃,點頭:“放毒氣,這是股東同意接我們回去的條件。”

“這……會害死所有的人。”小洪說道。

“難道你不想回去?”油膩的頭發偏搭在一邊,王松的目光變得毒辣。

“早上油輪就能到啊,王工,我們一起的還有三個人呢,要不載著大家一起走吧。”小洪央求道。

“我根本沒通知第三方油輪,他們肯定走不了了,油輪一靠近我們就上去,不能有延遲。”王松咬牙道:“你想留在這裏陪他們等死嗎?”

小洪聽罷,震驚了幾秒,才低頭認命。

“時間耽誤不起,快一點,油輪不會等人,只有我們等油輪,”王松將小洪的箱子提在自己手中,催促:“我就在甲板上等你,一個小時候後匯合。”

小洪點頭,正準備開門。

驟然,樓道轉來奇怪的聲音,小洪的手剛放在放在門把手上,就顫了一下。

“噔噔!噔噔……”由遠及近地敲擊聲,不是他們的頭頂發出響動,而是,在走道的門上。

小洪放下手,驚慌地看著王松。

王松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自己的耳朵,立馬搖頭。

小洪急得憋不住淚腺,逮著王松的手臂雞啄米的點頭,不敢作聲。

“噔噔!噔噔……”聲音越來響。

他們知道,此刻,根本沒有逃出去的機會。

突然,他們聽到有一扇門被撞開,悲慘的鳥叫聲劃破安靜的走廊。

在鉆井石油平臺上生活無聊,有些工人就會抓海鳥餵養,雖然平臺規章制度不允許,但考慮大多數工人下班後就無所事事地宅在寢室裏,養只鳥當寵物也算一種消遣,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剛才那聲慘叫,一定是隔壁工人私養的小鳥被殺死了。

王松立馬關了寢室的燈,打開手電,推搡著小洪,兩人躡手躡腳地躲進了衣櫃。

躲進去後才發現,匆忙中,王松將行李也一並帶了進來,有了行李占位,只能一人一邊側躺,櫃子裏才能容下勉強容下兩個成年人,但現在將行李甩出去會發出聲響,也只好將就躲避一下。

王松關掉手電,透過衣櫃門的縫隙,看到外面一片漆黑。

“陰爼鮫……追過來了嗎?”因為害怕,小洪的聲音都變了調。

“別出聲。”王松能夠仔細聽著走廊的聲響,越來越近,聽得令人顫慄不止。

小洪心裏一陣緊張,祈禱著這只怪物也許根本不會留意這個房間。

王松知道陰爼鮫在接近,他強迫自己不要呼氣,突如其來的呼氣聲可能會洩露他們的藏身位置。

突然,房門被巨力給撞開,走廊的光線射了進來,兩人聞到一股屍體腐爛般的惡臭。

一個黑色的魚影屹立在門前。

陰爼鮫高大,門框只到了它的腹部,活生生像一條殺人鯨的下半魚尾。

小洪聽到怪物游弋沖撞的聲音,知道它已經進來了,不由得向櫃子裏擠了擠,小心控制著呼吸。

兩人全身緊繃,心底發涼,皮膚卻滲出汗珠。

接著,他們清楚的聽到了床被掀翻的聲音,王松不用看也知道,這只邪獸能感應到有人氣,正在逐一搜尋。

接著,他們聽到了桌子翻倒的聲音,而桌子剛好倒在他們躲藏的櫃子外面,擋住了王松的視線,櫃子裏瞬間漆黑一片。

但也許有了桌子的遮擋,隔阻了氣味,陰爼鮫氣急敗壞地巡視一番無果,氣惱不堪,將整個屋子操翻,乒乒乓乓地猶如砸店。

但很快,他們便松下一口氣,外面的聲音明顯變小,最後變得一片安靜。

雖然視線受阻,但王松聽到走廊其他的門外傳來“噔噔”的敲擊聲,這似乎能證明它開始另尋目標。

陰爼鮫走了嗎?王松專註的聆聽,出於安全考慮,他並沒有動,而且他能感到小洪和他的想法一樣。櫃子很小,兩人躺著一動不動,他們很想離開,但必須得耐心的等候。

十幾分鐘過去,走廊徹底沒了聲響,只有靜默與黑暗。

“我想它走了,外面沒聲音了。”小洪小聲嘀咕了一句。

王松打開了手電,整個狹小的空間透著刺眼的白色亮光。

小洪用手擋住了光線,微瞇著眼,接過手電,用力推開櫃門。

他探出頭,外面一片狼藉,但安安靜靜地房間好歹讓他舒了一口氣。

“沒事了!”他從櫃子裏爬出去,剛好一只腳踏出櫃外,突然發現肩膀莫名被搔得很癢。

一擡頭,看到黑色汙泥的長發中,一張猙獰的人臉近在咫尺。

陰爼鮫發出怪誕的笑聲。

小洪一個音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玩偶般,被飛速地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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