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雲澈跟斐夜還是一起睡的，當然，只是睡一張床而已，哪怕斐夜總是喜歡在嘴上占雲澈的便宜，真睡在一起，他還是老老實實的，一晚上動都沒怎麽動，就只有在雲澈睡著了時候轉身看了他很久很久，深深的將他的每一面都烙印在了腦海裏。

“大早上的你忙什麽呢？”

異能者五感通透，雲澈還沒睜開眼就聽到外面乒乒乓乓的，打著哈欠走到廚房一看，穿著白袍的斐夜大大竟在手忙腳亂的搗騰鍋子，旁邊的兩個盤子裏，兩塊疑似是雞蛋的東西裝在裏面，鍋子裏黑漆漆的是什麽雲澈就表示看不太出來了。

“碰碰……”

“乓乓乓……”

聽到他的聲音，斐夜一急，廚房裏又是一陣雞飛狗跳，雲澈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好一會兒斐夜才惋惜的道：“本來想給你做個早餐的，看來是吃不成了，要不吃泡面？這個我會，保證是宗師級的。”

聽說刑鋒常下廚做東西給他吃，他才想照著食譜坐坐，沒想到……他的手連最精密的武器都可以隨心所欲的操控，卻沒辦法控制鍋子和食材，一直以來斐夜都覺得自己輸給刑鋒的只有時間，現在又多了一樣，他真不是下廚的料。

“要不咱一起研究？”

雲澈踩著拖鞋走了進去：“老實說，我也不會做吃的，就只能把東西煮熟，這還是前世學會的，那時候有吃的就不錯了，哪還能管它味道好壞，有時候就是一大鍋水，直接大坨大坨的肉放進去，再加點米，煮好就吃，什麽調味料都沒有，這還算是比較奢侈的。”

重生後他就沒缺過物資，姐姐和幾個阿姨廚藝都很好，今兒要不是看到斐夜下廚，他都快忘記上輩子過的苦日子了。

“那時候，很辛苦吧？”

深深的看著他半響後，斐夜低沈的問道，鳳眸深處潛藏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心疼，可惜，上輩子他沒有遇到他。

“嗯，是很辛苦，不過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姐姐他們的狀況，再辛苦也很有動力。”

點點頭，雲澈拿起鍋子放到水槽裏清洗：“看著幹嘛，把你整出來這些東西收拾一下唄。”

“嗯。”

收回視線，斐夜利用風系的異能把所用的垃圾都聚在一起，最後全部掃進垃圾袋裏，雲澈也很快洗好了鍋子，並從空間裏拿出大堆的食材擺在料理臺上，看了半天後，雲澈很有自知之明的又摸出兩包方便面：“我覺得，咱倆還是從最簡單的開始吧。”

食材他多得是，也肯定能煮熟，好不好吃才是最大的問題。

“我來吧。”

斐夜失笑，伸手拿過方便面，又拿起兩根火腿腸，一把小青菜，以及幾根青蔥：“剩下的都收了吧。”

“嗯。”

點頭的同時，料理臺上的食材消失一空，斐夜從空間容器裏摸出把小刀子去掉火腿腸的外衣，雲澈則拿起小青菜清洗，順便給鍋子裏加入半鍋水。

“你不會做菜，刀功倒是不錯。”

回身見斐夜已經把火腿腸切好了，雲澈下意識的脫口讚揚，沒等他回答就後悔了。

“殺人練出來的。”

果然，斐夜的回答正中紅心，對於他的刀功，雲澈已經吐槽無力了，大概十分鐘後，兩碗熱騰騰的青菜小面就出鍋了，斐夜最後在上面分別撒上一些蔥花，看起來似乎也挺有賣相的。

“怎麽樣沒騙你吧？”

將色香味俱全的泡面擺在他的面前，斐夜得意的說道，這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菜色’了。

“呵呵……快吃吧，吃了帶我去外面轉轉。”

泡面而已，說得他好像真做了什麽高級料理一樣，雲澈也是無語了，幹脆埋頭吃了起來。

等兩人吃完差不多又是十幾分鐘之後的事情了，臨出門前，斐夜又幫雲澈變了容貌，還拿出一個工作牌和一條手環交給他，說是那個助理的通行證，戴著這兩樣東西走在外面，變異人和軍人才不會為難他們，但要進入研究室或是比較重要的地方，就必須要指紋掌紋和虹膜了。

研究中心安全方面采用的是變異人和軍人相互負責的方式，這裏的軍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和雞肋異能者，跟著斐夜走出屬於他的研究樓，雲澈算是大開眼界了，到處都是千奇百怪的變異人，什麽動物都有，他們甚至還遇到一只長著人腦袋的巨大蜈蚣，畫風極其的詭異，看著雲澈渾身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

“軟體變異人是最開始研究出來的，但成功率相當的低，據我所知目前存活的還不到十只，後來有一些經驗了，他們才正式研究哺乳動物，選擇的供體也是比較大型的，比如說猩猩老虎熊瞎子等野獸，雞鴨羊等家禽基本上沒有，畢竟叢林裏多得是現成的大型變異獸，沒必要將就那些次級的。”

雲澈的空氣膜籠罩著他們，一路上斐夜雖然沒想看向他，嘴上卻不停的給他介紹著，落在外人的眼底，就像他是在交代什麽一樣，倒是一點都顯得突兀。

“嗯，他們脖子上掛的是什麽？”

一路走來，雲澈留意到每一只變異獸脖子上好像都掛個牌子，由於變異人一般都距離人比較遠，上面的字太小，他也沒機會看清楚。

“種類批次編號等信息，會留在這裏的變異人，大部分都還需要每天註射藥劑，同時也方便研究人員觀察，所以每個人身上都掛著身份牌，上面簡單的記錄了有關於他們的信息。”

斐夜盡責的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了他，雲澈點點頭，突然感覺頭頂好像有什麽東西飛過，擡頭一看，竟是個鳥人，跟其他的變異獸比起來，他應該算是比較正常的了，還保持著人形，就是背後多了一對漆黑的翅膀。

“那就是我易容的這個萬博士弄出來的，變異人也分很多種，有些外形像變異獸，有些更像是人，高威也是屬於更像人的這一類的，除了金黃色的豎瞳，基本看不出他是變異人，不過的身上很多地方都有蟒蛇的鱗片，脫了衣服就能看到。”

每個博士研究的方向和課題都有些微的不同，有的比較高級，有的比較低端，萬博士算是比較高級一類的，他弄出來的變異人外形上大都比較像人類。

“再像人類也改變不了變異人的本質。”

該不該見識的變異人雲澈都見識到了，研究中心很大，斐夜帶他轉了兩個小時還一個區都沒有逛完，看得出來，他易容的萬博士在這裏是真的很有地位，一路上遇到的巡邏士兵都會主動跟他們打招呼，斐夜大都理都不理，萬博士就是那麽一個倨傲的人。

“前面就是這個區的培養室了，去不去參觀一下？”

又逛了差不多半小時，斐夜朝著前面不遠的一棟建築努努嘴，門口站著很多的士兵和變異人，看就知道應該是很重要的地方。

“走吧。”

他本來就是來踩點的，當然不可能漏掉該看的地方了，斐夜點點頭：“先把空氣膜撤了吧，做好心理準備，裏面的東西可能會讓人相當反胃。”

饒是他，第一次進去的時候也被惡心到了，好在他心理承受能力強，自我調節能力也高，這才沒有露出馬腳。

“嗯。”

點頭撤去空氣膜，雲澈跟著他一起走向那棟建築。

“萬博士！”

“萬博士！”

兩人還沒有走近，守在外面的士兵就主動迎了上來，斐夜鼻孔朝天，傲慢的點點頭，雙手背負在身後一路往前走，根本不帶搭理他們的，未免讓人瞧出什麽，雲澈始終低垂著腦袋一副奴性很堅強的樣子，兩人都刷了手環後，斐夜又把手掌放在感應器上，緊閉的大門緩緩朝兩邊打開。

一股凍人的冷氣從打開的門裏洩露出來，看起來這個培養室應該需要低溫保存，雲澈悄悄記了下來，跟著斐夜走了進去。

培養室非常巨大，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邊，裏面密密麻麻的擺滿了他在地牢裏見過的巨大玻璃容器，裏面同樣裝著藍色的濃稠液體，但裏面的東西好像有點不太一樣，有些一團團的像是內臟，有些又有著人類和畜生的肢體，但都殘缺不全的，還有就是一坨肉球，但上面好像有什麽在蠕動，有點像是剝了皮的嬰兒，看起來很是滲人。

“這些都是培育中的變異人本體，有些靠註射或縫合後浸泡在這個液體中就能完成，有些則是抽取挖取供體的一部分作為培養，有內臟也有肢體，他們的生長速度非常的快，一個月差不多就能成形，這種的成功率相對更高一些。”

雲澈的空氣膜再次展開後，斐夜也再次給他介紹了起來。

“媽的！”

憋了半天，雲澈憋出一句罵人的話，什麽都不想再評價了，他只能說那些人全都是喪心病狂的瘋子，比當初他們遇到的那些殺馬特還他媽惡心人。

“出去吧。”

見他臉上的厭惡都藏不住了，斐夜用身體擋住攝像頭，以免攝像頭另一端的人發現蹊蹺。

“嗯，先回去，下午再接著轉。”

知道自己的情緒有點控制不住了，雲澈也沒有反對，低下頭迅速沈澱自己的情緒，同時不忘悄悄收起進來時掛在胸口的微型攝像機，門口有金屬探測器，戴著它他們就該暴露了。

“還好吧？”

出了培養室走出一段距離後，斐夜擔心的問道，雲澈始終低著頭，他也看不出他究竟好不好，只大概感覺他心情肯定不好。

“你覺得呢？”

擡起頭，雲澈滿臉冰寒，知道和親眼見到完全是不一樣的，饒是他這種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是什麽好人的人看到那種畫面都忍不住打從心底裏厭惡，想不通到底是有多殘忍的人，才能做出如此瘋狂殘忍的事兒。

“回去吧。”

就知道會這樣，斐夜拉拉他的手臂，帶著他往回走，他們的確不是好人，他個人甚至還殺人如麻，但跟那些人比起來，已經是相當善良的了，那些人早已連作為人的底線都舍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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