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陛下！！！ ”聽到海皇那樣的自言自語，海寂猛地提高聲音：“不可…

…萬萬不可……你的命可不是你自己的命，你的命，是我們海族所有人的命啊，你是海皇，若是出事，對我們海族來說，定然會是一場動蕩……”

海皇海翼側首看他：

“有海神大人在……海族，不會有事的……”

“你聽誰說海族不會有事？ ”回答海皇海翼的，不是海寂，而是另一個比較冷冽的聲音。

海皇海翼跟海寂一起擡頭，看向來人。

來人正是真正的海神海洋。

當然，海洋被他拖著的毒梟。

海洋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他看著海神海翼，真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

他嘆了口氣道：

“海神大人已經決定追隨君無極公子和駱公子，暫時不會留在海域，海域還需要你這個海皇來統領，你若是出事了，海族必亂。”

海皇海翼稍稍清醒了些，定睛看向海洋和毒梟：

“難道海神大人就不能為海族停留在海域麽？”

海洋反問：

“難道你就不能為海族而活下去嗎？你是一個男人，更是海族海皇，為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海翼的臉色微微的白了幾分：“自己犯下的錯，總該是要去彌補的。”

海洋皺眉，正準備說什麽，海翼道：

“不知這位公子，你可有心愛之人？將心比心，也許……你能明白我此時的感受。”

心愛的人？

他是海族人的願望和執念而形成的，對情愛之事，實在是看的淡。

此時與毒梟如此親近，也不過是因為是水靈珠的時候，一直跟毒梟在一起，使得他喜歡上這個少年的氣息，而且這個少年，是真真正正的心思純凈無暇，體內又有他的氣息，簡直是讓他無法不去親近。

但是……

這不是愛情吧？

總歸，現在他還不認為這是愛情。

所以他的確算是沒有心愛之人吧，是的確不明白海翼此時的感受。

“海翼，你不要忘記你之前說過的話。”

看著海皇海翼那雙已經沒有多少生氣的眼睛，海洋道：

“就是你剛離開珊瑚群的時候，你曾說過，你會與海神大人一起，讓海族更加輝煌，才剛剛說過的話，難道你就想食言嗎？”

海洋的話對海翼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他已經負了雪華，難道也要負海族麽？

海皇海翼閉上眼睛，靜默許久，然後睜開，開口道：

“你放心，我會給海族一個交代。”

那一刻他臉上露出了堅毅的神色，他重新側過身，看了一眼靜靜躺在床上的雪華，開口對海寂道：

“準備給雪華下葬吧……她，必然是不喜歡待在這裏的。”

海洋看著海皇海翼這種模樣，心裏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預感。

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就結束，海翼，他到底打算做什麽？

海洋看著海皇海翼的眼神充滿探究和疑惑，海皇海翼感受到了，他咧嘴，對海洋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放心，我必不負海族！”

明白海皇海翼不會做傻事，海洋便不打算再打擾他，之前屢次出現，就是先看看海皇海翼的表現。

想看到他傷心失望後悔是真的，但是，同時，他還有些擔心這位海族的領柚，害怕他真的會出事。

稍後，等君無極和駱致遠等人離開海族海域的時候，他是想要跟君無極等人一起到中州大地的。

所以，海族不能夠失去海皇海翼這個領袖。

海皇海翼的選擇，也不算是讓他失望。

他覺得他可以回去給他的主子說，他們可以準備準備離開這裏了。

但是，海洋沒想到，海皇海翼惹麻煩的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海皇陛下，雪華姑娘的葬禮要以……”

海寂還沒問完，海皇海翼就道：“以王後之禮葬之。”

除了眼底的痛苦之外，他面無表情，語氣平靜，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痛失摯愛的人。

但他越是這麽平靜，海寂心裏越是覺得不安。

因為他比旁人要更加了解海皇海翼一些，海皇海翼跟海族其他人魚的不同之處，就在於，他去人間待過一段時間，所以，他擁有海族人魚所不具備的狡猾聰明。

心思也比一般的海族人魚要覆雜的多。

“海皇陛下，請，節哀……”

“海寂。”海皇海翼的聲音很輕很淡，緩緩道：“你下去準備吧，我想陪陪雪華。”

“可是，海皇陛下你……”

“你放心，我不會跟雪華一樣做傻事的。”

海皇海翼看上去十分的清醒，說話也很清晰，特別是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非常的堅定，帶著屬於海皇的尊貴和氣勢，所以海寂也不敢再多說，緩緩的退去了。

不過他終歸是放心不下海皇海翼，所以出去之後，立即又交代了別的海族人魚進來照顧海皇。

海翼看到那重新進來的海族人魚，嘴角微扯，露出了一抹苦笑，然後就重新將目光落到了雪華的臉上。

在這一刻，他想了許多許多關於自己和雪華的往事。

當海洋去告訴君無極和駱致遠，他們可以準備準備離開的時候，駱致遠開口問道：

“海皇他，醒來之後是什麽模樣？就這樣離開，你這個海神放心的下？”

“當然。”海洋回答道：“海皇雖然十分悲痛傷心，但最終還是走出陰影，他說，他不會負了海族。”

駱致遠卻是覺得事情應該不會這麽簡單。

“我覺得，他對雪華姑娘的感情，應該比雪華姑娘對他的感情深吧，雪華姑娘在他死之後，毫不猶豫的殉情了，他……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海神海洋聽此，嘆了口氣：

“哎，我也不知道，我們等雪華姑娘下葬之後，再看看。”

駱致遠看了一眼君無極，見君無極沒有反對，就點了點頭：“恩。”

接下來的兩天海族內很平靜，海皇死而覆生讓海域海族的人都很開心，所以雪華姑娘以王後之禮下葬也沒多少人反對，一切都很順利，海皇海翼看著雪華被放進了珊瑚群，便轉過身，對眾人道：“你們下去吧，我想靜靜。”

海皇海翼將所有人都揮退了，站在珊瑚群外，看著裏面緋色的珊瑚，回想著自己從珊瑚群中出來的場面，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麽萬無一失，在與雪華的愛情裏，他輸的徹底。

原本，因為雪華的死，他很後悔自己那麽做。

可現在，接受了雪華已經死了的事實之後，他反倒是沒有太多悔恨的情緒了。

反而覺得自己能夠知道雪華在心底是那樣對自己，是一件讓他覺得十分開心的事情。

他似乎是看到雪華一身白衣，正站在珊瑚群中看他。

他擡起手臂，似是想要觸摸對方，但是，掌下落空的失落告訴他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他有些失望的放下了手，嘆息一聲，然後馬上就開心起來，揚唇，喃喃自語道“雪華，你放心，此生此世，我定不負你！”

說完之後，又看了一眼珊瑚群，才決絕的擡腳離開。

海皇陛下要靜靜，其他人自然不能夠打擾。

海皇海翼作為海族之皇，知道很多旁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甚至是比海洋這個正牌海神知道的還多。

他已經下定決心，不負雪華，也承諾不負海族。

所以，他只能將自己一分為二。

將靈魂獻給雪華，將肉體，留給海族！

他的決定決絕而瘋狂，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卻是早在剛從珊瑚群中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做準備了。

這是他認真的思慮之後，唯一想到的兩全之法。

海皇海翼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已經刻意想象得到，在海寂和海神等人知道此事的時候，一定會震怒非常。

可是他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在海族之中，有一種秘法。

那是在上古時期，海族抵抗外面的戰爭的時候，一位海族瀕臨死亡的海族前輩所發明的功法。

那種功法，輔以很多天靈地寶，甚至是有些邪惡的什物，將肉體淬煉成銅皮鐵骨，還保留之前的靈力修為，成為一個行屍走肉的殺戮機器。

唯一會喪失的，不過是意識與魂魄罷了。

他寧願不要那些，也不想要痛苦的活著。

他自然知道，自己好好的活著，維持現狀，才會更好。

可是他做不到。

人總是那樣，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所以他以這種方式，忍受脫胎換骨的疼痛，將自己生生煉制成一個只能用於戰鬥，為海族奉獻力量的強者傀儡，殺戮機器。

他的意識煙消冷散，與雪華一起死去。

這才是真正的行屍走肉。

但是他自己很滿意這樣的結果。

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感到心痛，才不會痛苦，才會沒有任何感覺。

這是海族禁術。

除了他之外，海皇海翼不知道還有沒有海族人魚知道，所以，他直接寫下了留書，然後才步入到事先準備好的法陣中。

他漂亮的魚尾，在進入法陣之後，化成了人的雙腿，他盤腿而坐，側首看了一眼雪華所在的珊瑚群的地方，然後轉回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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