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做夢的內容跟眾人詳細的描述了一番，心情也在描述的過程中逐漸寧靜。

“現在看來，那個哥哥可能因為是純正鮫人的緣故，所以在粘液中也可以呼吸，並沒有馬上死去，而是掙紮了很久，所以才能在旁邊還有刻字的機會。”

萬俟堃聽完喃喃的說，然後如夢方醒一般招呼大家既然都沒事了就趕緊回去。

“等等，”萬俟鏡叫住了轉身要走的萬俟堃，“公子，咱們舍命帶上來的石板，上面究竟是什麽內容？”

“回去再說。”萬俟堃卻一反常態，平素向來溫文爾雅的他面無表情的起身就招呼大家走，可是卻沒有人動。

“都楞著幹嘛？等著開飯也得回家開啊！”

“公子，也不急這一會兒功夫，您就說吧，上面都有啥內容！”

那個第一個發現“聖女”是女孩的那個鮫人說出大家心中所想，眾人紛紛讚同。

萬俟堃看著面前在蚌殼上東倒西歪的一眾隊員，心裏也是萬分無可奈何，想著大家也是勞累了一天一夜未曾合眼，於是點點頭。

“那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畢竟萬一要是再塌也說不準。”

眾人覺得在理，於是紛紛從蚌殼上起身，每個人分了幾個石板，排成了長隊離開了蚌群深區。

幾人沒一會兒功夫就來到了中區靠近安全區的位置，此處已經被各大種族開辟成一片臨時的歇腳補給營地，所以他們來到這裏就能確保安全了。

“你們傳著看吧……我連說都覺得臟嘴。”

眾人剛想說文字怎麽傳著看，那不是開玩笑——結果就發現東海鮫人的祖先財大氣粗的竟然用石板刻畫，內容可謂圖文並茂。

“……”

然後便是長達十分鐘的沈默，所有人都在默不作聲的看著自己手裏的石板，有些地方內容有些不連貫，想必是因為那些丟失石板的緣故。

饒是這樣，就現在僅存的那些石板上面刻畫的內容就已經夠超出他們的想象了。

“他們……他們用咱們自身繁衍？”

那個娶妻了的鮫人是最先看完的，此時正帶著一臉的難以置信，啞聲詢問著萬俟堃，後者點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歐！”

好幾個鮫人同時附身嘔吐了出來。

在場的幾人，反而是最不谙世事的萬俟鏡臉色最為平靜。

石板上雖然不甚詳細，但是他們已經可以猜到了——再結合萬俟鏡夢裏所見，真相也便不難猜出。

——但是他們其中沒有一個人想去探究“雄”鮫人究竟怎麽受孕乃至產子。

這不寒而栗的事實正在每個人心裏盤旋，所有人都在艱難的消化著。

“……所以說，這對‘聖女’雙胞胎，‘姐姐’也就是那個正常的雄性鮫人是由人類女性正常受孕而誕生的，而那個畸形的妹妹，則是他們族失敗的試驗品？我夢裏那個沒有下半身的鮫人就是她的‘母親’？”

萬俟鏡一臉平靜的說出這些話，根本不管自己其他族人的死活——果然那幾個本來止住嘔吐的鮫人又開始幹嘔起來。

“……所以也就是說，咱們，其實是雌雄同體的？不然不可能兩個雄性憑空生出雌性來啊！”

萬俟鏡還是無比正常的分析著，旁邊的萬俟堃早就無可奈何了，急赤白臉的止住他的話頭。

“阿鏡！莫要再說！”

萬俟麟的護衛在此堆人裏面算是狀態比較好的了，此時也忍不住插嘴。

“……要是非得掰扯兩個雄性能不能生出雌性的問題——倒不如說雄性能生孩子這一點就很惡心了好不好？”

萬俟鏡轉過頭，很困惑的看向眾人。

“話雖如此啊……可是，為什麽女子便‘應該’生來產子呢？”

他這話說完，所有人都楞住了，因為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因為歷來如此，所以便沒人去思索這“應該”後面的理所當然，究竟是否合理。

就在眾人還在思考的時候，“始作俑者”萬俟鏡突然想起來什麽，面色一瞬間變得煞白，然後便從抱膝坐著的貝殼上瞬間彈起，箭一般的朝著村子的方向沒命的奔去。

“……阿！”萬俟堃“阿鏡”兩個字都沒等說完的，萬俟鏡的背影已然淹沒在茫茫水波之中。

眾人只得由他去，反正已經在安全區附近了，應該不會發生危險。

……

南海之上

邊朝歌站在甲板上，靜靜的感受著海風的流動。

旁邊默默站著連呼吸都幾乎感覺不到的明淵，蔚藍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海面。

“我說，”邊朝歌沒話找話，“明族長就對自己族人這麽放心？底下可有一千餘鮫人，而我昨天所見……明族長此次帶來的族人，也才不過二百餘眾吧？”

明淵並不理邊朝歌，目光還是一瞬不瞬，恍若未聞。

邊朝歌咧嘴笑笑，他因為馬上就要見到自己半年未見的愛人所以顯得格外激動。

“明族長，我有一事不明白，還請明族長解惑。”

“講。”明淵一點也不廢話，這一個字蹦出大有一種“有屁快放”的王霸之氣。

“明族長這一戰可算收獲頗豐，南海族的資源不用說，天下至寶鮫人淚更是錦上添珠……就連男寵也有了。”

明淵聽見這話，終於把泰山崩於面不改顏色的明淵冒犯到了。

“並不是人人都像邊帥您一樣對男寵格外有興趣。話說回來，邊帥難道就不怕您這一堆彈藥扔下去給周傕炸死？”明淵此話一出，邊朝歌臉色瞬間一白，咬牙切齒一句“傕兒在他們族裏？”蹦出來，明淵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並不接他的話，“不過邊將放心，我見那周小當家的，面相雖生來妖魅，但是卻是錦衣玉食遺臭萬年的命——和您邊將軍絕對是絕配，想來是把那子孫福壽自己這輩子全享用幹凈了吧。我還有事，就不多聊，咱們一會見。”

說完明淵就在船上眾人的驚呼中一躍跳入水中，旁邊的親衛也緊隨其後。

身後是邊朝歌氣急敗壞的叫罵，但是明淵卻充耳不聞，在水中不斷的飛快下潛著。

正在他和親衛下降到二十米左右的深度並還在繼續向下的時候，周圍人類的士兵紛紛朝他投來詫異的目光。不過他也管不了那麽許多，與自己的親衛筆直的朝著南海族前進。

“族長，蟹祖並不知道‘鮫人淚’的具體地點，弟兄們已經找了一圈都沒有了。”

“會找到的。萬俟麟已經抓起來了嗎？”

“南海長老院除了萬俟駟一人，剩下全部被囚禁在祠堂之內，由我族親衛團守衛。”

“那就行……那個姓周的呢？”

“還不知道是那個氣室，但估計很快就能找到。”

“好。剩下的婦女，直接拖出氣室看造化，能活著回到水面就是命，不能的……也算是咱們幫她解脫了。”

親衛一楞，還是沈聲說是。

明淵脾氣時好時壞陰晴不定，所以絕對不能觸他的黴頭——這是他們族內早就達成的共識。

他們和人類合作，一開始的計劃就是由人類的武器開路，然後他們進去血洗，加上救人，剩下就是人類落石將南海鮫人族徹底覆滅。

但是其實明淵心裏算計只有第一步和第二步——剩下的救人啥的都是看心情隨緣，心情好就順手救了。

若是沒有人類的物質支持，他們是不可能開始這一戰的——畢竟南海一直以來人丁就比他們興旺許多。

但其實真的經歷過第一輪的爆炸以後……親衛心想：明淵估計以後會提防人類更嚴重了吧……

所以絕對絕對不能暴露族群位置！

他們堂而皇之的來到南海裏，出入便如同自家一般。

明淵同親衛一路長驅直入到了祠堂，一路上看著東海鮫人向牧羊人一樣趕著遍體鱗傷垂頭喪氣的南海鮫人。

兩人不帶半分猶豫，直接進入南海一族的聖地。

南海族一眾長老正在此處。

“萬俟族長，別來無恙。”

明淵進入室內就看見萬俟麟被所有長老圍在正中央——這情景對明淵他來說，簡直就是堂而皇之的告訴所有人鮫人淚在他身上。

“明淵，你這是瘋了嗎？”

萬俟源上前一步，直直面對明淵，兩人身高在鮫人族都是佼佼者，但是好像這樣面對面對峙的時候才顯得確實勢均力敵旗鼓相當。

“剛才我族人可能已經跟萬俟族長交涉過了，不過沒事，我再說一遍。”

“鮫人珠給我，我留你族百歲以下族人的性命。”

萬俟麟冷哼一聲。

“你休想！別以為我會相信你這個騙子。”

明淵挑挑眉。

“這我還真是不知道……一直以來我雖然覺得自己算不得一個好人，但是至少說話算話，”明淵聳聳肩，南海一族的因為他這個姿勢下意識的都進入了備戰狀態，“既然族長這麽不信任我明淵，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明淵說著就擡起了手，從懷裏掏出一個棕色的小瓷瓶。

“萬俟族長請看，這是陸地上一位邊姓小將軍送我的小玩意，你要不要來瞅瞅？”明淵說著用手臂一呼嚕就把萬俟源推到一邊，後者剛想重新回來就被東海族的親衛左右按在原地。

他伸著手，舉著那個小瓷瓶就對著萬俟麟從頭到腳這麽來回一掃——果然每每當瓶子接近萬俟麟腹部那個瓶子便發出熒熒的微光。

“……不出所料，”明淵說著就把瓶子丟向了旁邊待命的親衛，一邊說著一邊挽起了遮住手臂的寬大衣袖，“一會兒弄疼了您也麻煩多擔待一下。”

南海幾人如臨大敵，萬俟麟被包圍在中間，心緒飛快的轉動。

明淵的親衛知道他要幹什麽，上前一步，說：“族長還是我來吧。”

明淵笑道。

“沒事……咱萬俟族長的牙雖然鋒利，可是還是咬不斷我的胳膊的。”

南海族的人開始劇烈反抗，幾位長老齊齊掙脫束縛，打鬥一時之間勝負未明，甚至一度有成功反撲的趨勢。

在這個節骨眼，雙方都不會再手下留情而是齊齊下了死手。

然而……

萬俟麟在眾人混戰的節骨眼對著萬俟源耳語，隨後後者動作一滯，眼淚便砸到了地面。

“臣……遵旨！”

萬俟麟聽到這句話，欣慰的笑了，然後與所有的長老一起，奮力拖住了東海一族的人。

萬俟源趁亂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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