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夜晚的時候,邊朝歌同一種將領在議事廳進食,所有人士氣都空前的高漲。

邊朝歌的貼身暗衛突然出現,然後對邊朝歌耳語幾句。

“邊將。”

邊朝歌走出屋外,眼見嚴英在此等候。

“怎麽?”

嚴英看著意氣風發的邊朝歌,心內嘆了口氣。

“邊將,這批火器用完了,下一批……就沒了。”

邊朝歌本來喝了兩口的小酒,整個人處於精神亢奮的狀態,結果因為這句話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什麽?”

嚴英點點頭,撩開衣服下擺直接單膝跪在邊朝歌身前做負荊請罪狀。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推斷是由於水質的改變導致我的計算全部發生誤差……”

“那照你這麽說……你在帝京和在建都城的水還不一樣呢?”

“……非也,我一切的配比都是來到這邊以後重新進行計算的,我只能推測是由於這次疫病導致水質的變化,無論是由於疾病本身還是韓軍醫加入的藥物導致,現在都無關緊要了。”

邊朝歌緊鎖眉頭。

他不是非得仰仗這火器的手段才能打仗的懦弱將領,真刀真槍的肉搏和炮火連天的戰場都是勝利的手段,並無本質區別。

雖然他這麽想,但是全軍現在以為這火器的出現所以士氣空前高漲也是不爭的事實……

“若是……將所有幹凈的水都用來制作火器呢?”

邊朝歌僅僅是提出一種設想,但是卻被嚴英斬釘截鐵拒絕。

“不行,就算把全部幹凈的水源都用上,也僅僅夠制作一批的……”

“這一批有幾個?”

“十個。”

邊朝歌草草一估算:對面已然對他們有所防備,再使用火器雖然殺傷力依然巨大,但是也不至於會像一開始的效果明顯。

若是一個火器能帶走敵人百人的性命……那十個火器統共也就是千人左右。

拿這區區一千人的性命來換萬人可能出現腹瀉……這實在是太劃不來了。

“行,我知道了,我這就與眾將軍進行商議。咱們剩餘的火器還剩多少?”

“三十餘個。”

邊朝歌又對嚴英的個性小小的無語了一下,心想著明明還夠支撐一段,至於如此未雨綢繆?

“話說,咱們除了這種殺傷力巨大的火器,連普通的那種也沒有了嗎?”

嚴英老老實實點點頭,說當然有。

“那就把普通的套上這種火器的外殼,就算威力沒那麽巨大,但是也能嚇他們一嚇!”

嚴英搖搖頭。

“這不行,兩個的作用機理完全不一樣的。”

邊朝歌覺得自己頭大。

明明這種雞毛蒜皮的事都不應該跟他這個主帥事無巨細的匯報,尤其是嚴英這種天生的,除了制造一件事,其他生活上比如待人接物與人交流著實差常人太多的這種人,本來就不應該直接面見主帥。

尤其是戰時!

……但是沒辦法,大厡朝先帝曾賦予暗隱司天大的權力。

能選進暗隱司的人,天賦好是基本的——其次就是根紅苗正,比如邊朝歌這種絕對的世家子弟,和陳放嚴英這種完全無根的漂泊孤兒。

所以不僅你邊朝歌全軍統帥,邊家十代單傳——‘鳳’字以上的暗衛甚至能直接進宮面聖無需通報。

邊朝歌看著嚴英似夢似醒飄忽而去的身影不住搖搖頭,這位剛領會邊朝歌的意思,所以前去組裝普通的武器從而偽裝成威力巨大的“火器”。

邊朝歌轉身回到屋裏,向諸位吃的好喝的歡的將領特意宣布這個“晴天霹靂”。

敵人在三個時辰後又發動了一次進攻,大厡這方一直嚴陣以待。

眾人雖然感慨於火器後續不足,但是畢竟都是跟了蕭擎幾十年的隊伍,就算心中想偷懶嘴上也不敢如此坦誠。

確實——所有人自打見識了這些器物的恐怖威力,心裏都隱隱升騰起別樣的情緒:

會不會有朝一日,對壘雙方只需要作壁上觀,然後雙方皆派出極少的人,而後就是互相發動自家類似“火器”的武器,最後更強的一方就能取得勝利?

因此,本來在暗隱司並無甚存在感的嚴英,就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由一個普普通通的研究者,變為全軍一級保護對象……

“我覺得他們使用疫病來進攻應該也是有不得已的隱情——他們現在水源怕是也不充足了。”

“而且今天月色昏暗,對於咱們守城來說視野非常不利,對面又是喜好穿著獸皮,且大多數是暗色,這能使他們更加好的融入夜色……”

城墻上將士們有的射箭有的往下扔石料,打的那叫一個熱火朝天——反觀一種主將都聚在一塊,就差手裏拿把瓜子。

對於建都城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來說,除非他們掘地百尺直接挖進來,或者登雲梯架上墻頭,不然極宜守不宜攻。

主將一邊時不時的對戰況做出指揮,並和同僚們激烈交流著戰況。

“諸位,我這有能照明的器物,不知各位將軍是否有需要?

各位將軍熱火朝天的討論程中,突然插入了一個與眾將軍截然不同的少年清冷音,但是所有人都楞住了。

因為說話的人是嚴英。

“要要要!快些拿上來!”

嚴英點點頭,招呼身後的士兵將東西擡上來。

“因為時間匆忙,所以成品非常簡陋。諸位將軍想必也能看明白,這是我用節日禮花炮竹的材料臨時改的,使用也非常便捷,這邊引線一點燃,”嚴英拿起來一個進行示範,伸手把這“照明彈”就著旁邊的火把點燃,在眾人的詫異下做了一個標準的高拋扔到了城下,瞬間融入夜色不見蹤影,“然後就扔出去,等著。”

這邊嚴英話音未落,城墻之下已經綻放了一個光耀如白日的火光。

“……順便還能解決掉兩個敵人。”

邊朝歌同諸位將領把著城墻的凹垛放眼望去,一時之間,城下半裏之內一覽無遺。

諸位將領一看這功效,拍馬不及的指揮各自的暗衛將照明彈往四方城墻上送去,一時之間只剩下邊朝歌並蕭擎順其。

“可以啊,沒發現你這臂力還挺唬人。”

邊朝歌因為目前局勢比較明朗,所以心情十分輕松,開始跟嚴英閑扯起來。

“因為經常做力氣活,尤其是常年與這些工具相處而鍛煉出來的手感,實在不能假於人手所以……邊主將,你難道不覺得現在戰況詭異嗎?”

嚴英一如既往的思路跳脫,但是在場幾人都面色一沈。

蕭擎沈吟著不說話,只用手繼續撚他的胡須。

“……其實,我也隱隱有這個感覺。”

順其倒是有啥說啥,接觸到嚴英的目光也是短暫的一頜首。

邊朝歌其實一直以來心裏也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但是他同蕭擎並諸位將領早將所可能發生的狀況一一思量,所以目前毫無頭緒。

不應該——西域各國十幾萬人聯結,不應該就這麽簡單結束啊?

“小心!”

一聲驚叫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眼前,邊朝歌話語還沒出口的時候順其已經條件反射將那個穿著類似巨大“紙鳶”的人淩空射死!

那人雖然已經死的透透的,但是竟然依靠著紙鳶的滑翔力還往前飛了一段,落入城內。

嚴英一看這又頭也沒回的跑沒影了,看來是去研究那人穿戴的裝備了。

“這鳥人是怎麽進來的!”邊朝歌氣急大吼,手從自己胸前抓出早前沒收的嚴英的視遠鏡,沒註意到順其一瞬間目光的閃爍,“快,給我往他們大本營扔幾個照明彈!”

說話的功夫數十個照明彈便從城墻的四面八方飛出,幾個呼吸的功夫敵人的營地便接二連三的發出沖天光亮。

邊朝歌定睛一看,原來那些“鳥人”正是被那巨大的投石機扔過來的。

“……嚴英!咱們投石機什麽時候才能做到對面那麽‘優秀’!”

自嘲歸自嘲,邊朝歌只能掏出佩劍幫忙砍殺城墻上剛剛落地的“鳥人”大軍。

戰況正激烈,一個‘鳳’班的暗衛卻突然跑到蕭擎耳邊。

“大人,地低下有情況!”

“什麽?……可是建都城底下除了黃沙就是堅硬的巖石啊!”

好不容易止住腹瀉一臉彩色的潘將軍大吼,引得邊朝歌也從戰鬥最前線撤退回來。

蕭擎看看那暗衛又看看邊朝歌,思索了不大一會兒,就做出決定。

“建都城的門面就靠你了,師傅我去給你斷後路。”

邊朝歌和蕭擎對視一眼,然後朝老師鄭重的抱拳。

“勞煩老師。”

蕭擎帶著一小群人轉身走下城樓。

“你是?”

蕭擎一邊飛快的走著一邊詢問這個暗衛,暗衛簡短的向他自報家門。

“我是大厡暗隱司‘鳳’字輩唯一一個對細小的聲音或者震動天生感知異於常人的……有位‘龍’前輩是對人的察言觀色格外敏感,那是我的師兄。”

蕭擎點點頭,沒說的話讓半夜睡不著出門打醬油的邊賢接上了。

“對啊,對於帝王來說,民生也不如人心……”

邊賢的話並未說完,但是也不能再說了。他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忠於帝王與家國的臣子,而是一個為了平衡朝堂權術而嘔心瀝血半輩子的老人。他本是清風明月的性子,又有世家出身風流不羈的條件,卻生生因為“責任”二字被禁錮,與權謀虛與委蛇半生。

‘龍’重於‘鳳’這不必說——對自然的感知,比如能提前預知地震或者其他災難的能力,竟然還沒有能提前探查心懷不軌臣子的能力重要——眾人心道:帝王權術果然是高處不勝寒的極致。

“小兄弟,你除了能感覺到異樣,還能感知到什麽嗎?”

那名暗衛突然停下腳步,然後豎起一個指頭示意大家安靜。

所有人因為他也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

倏的,他睜開眼睛!

“快!他們此刻就在咱們腳下奔跑!……沒準先頭部隊已經進入城中了!”

眾人聞此幾乎怒發沖冠,於是皆跟在那暗衛身後開始狂奔!

沒一會兒功夫,幾人就到了韓江遠的藥房門前。

“蕭江留步,韓軍醫說了,任何人不得入內,”看門的小侍衛看見這一堆一品官員各個一臉要吃人的表情,站都快站不住了,但是想想韓江遠下命令時候的樣子,還是努力挺直了腰板,“任何人,韓軍醫說了,不論蕭將邊將還是玉皇大帝下凡,都不能進入。”

“我不跟你廢話,韓江遠來了我護著你……現在你給我起開!”

潘將軍一如既往的暴躁,小侍衛竹竿子一樣的雙腿一邊打著顫一邊張開雙臂護著身後的門,結果卻被突然從裏破開的門扇到了地上。

“你們快來!我這藥筐子裏藏了好幾個野人!”

開門的正是韓江遠,門口的眾人一聽這二話不說就沖進了藥房之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