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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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你別慌,不會有喪屍的。”

我感到有些好笑,這種時候不是應該男生安慰女生的嗎,為什麽現在的情況卻是剛好相反。

我無奈地搖搖頭,邊走邊小聲說“應該我對你說別慌才對。”

“不,”方曉很堅定地說道“我慌不要緊你可千萬別慌,我之前跟你執行那麽多任務受傷進醫院也就算了,這次別再腦補些不該腦補的了,乖。”

我抽了抽嘴角,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麽。

J大的體育館和羽毛球館是相連的,我們穿過羽毛球館時我不經意想起那時在這裏上體育課的場景,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只羽毛球被一個鬼人頭牢牢咬住,而且那眼珠子一動一動地仿佛在怨念我什麽。

我深吸了一口氣,好像相比起喪屍,那時候的鬼人頭長得還是蠻可愛的。

與從正門過來的社長他們會合後,社長說他們那裏並沒有發現有喪屍,看來這個體育館外到目前為止應該是安全的。

走進體育館時社長主動走在了最前面,我緊跟著社長的身後,Eli則帶著兩個女生跟在我的身後。

往常體育館的功效不止是用來上體育課,另一大作用是用作演出。於是許多為了準備演出的團隊幹脆就跑到這裏來,一來場地比較寬闊,二來又可以感受一下到時候表演時的現場氛圍。

體育館內依然是空蕩蕩的,四周只有我們在走進體育館時鞋子踩在木質地板上的回音。本來我以為這裏應該是聚滿喪屍的,可現在我面對空無一人的體育館我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像太過平靜了一些。

我們是在體育館二層的表演退場通道裏找到金月海的,他的後背靠在墻上,頭向下低垂。他手臂的衣料上沾有血跡,我擡了擡他的臉,發現他的臉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

“Chris,Chris,”我蹲在他身邊輕輕拍拍他的臉,小聲喚道“金月海。”

他似乎昏迷著,我無法叫醒他。

社長走過來蹲在我旁邊,伸手探了探金月海的鼻子下方,然後收回手,說“沒死,還有氣。”

我不知道此刻我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瞬息萬變的心情,在知道金月海沒死的情況下我又驚又喜,心想著終於有第六個幸存者出現了,可後來我看著他臉上那一道不是常人能造成的抓痕,我的心卻又涼了徹底。

金月海應該是被感染了,可是他被感染了我們又能做什麽。第六個幸存者雖然活著,但可能再過幾個小時就會死,這同沒找到又有什麽區別呢。

“先帶他醫務室處理一下吧,至少他現在還活著,就算只有一點點的希望我們也得盡力。”社長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

我點點頭,嘆了一口氣,背過身在楊葉葉和方曉的幫忙下把金月海背在背上。

他的心口頂著我的後背,我感覺到他微弱的心跳聲。其實金月海應該是我接觸得最多的人,我和他有緣住在一個寢室,雖然每天吵吵鬧鬧,但我似乎也已經習慣了寢室裏有這樣一個人每天咋咋呼呼的對我炫耀他的愛情史有多豐富。

這樣一個充滿活力的人,現在卻半死不活地躺在我的背上,而我現在唯一能替他做的就是背著他跑到醫務室替他清理傷口,然後,看著他病毒發作變成喪屍。

也許我首先要面對的不是已經變成喪屍的爸媽,而是即將變成喪屍的金月海。

社長跑在我前面在我到達醫務室之前率先把醫務室的大門給踹開了,我沖進醫務室把金月海小心地放在醫務室的病床上,社長又麻利地指揮其餘的三個人拿紗布、去隔壁拿藥以及在外面守門。

社長的本事我在研究所裏就見識過,所以我並不擔心。我看著社長用剪子剪開金月海的袖子,他的手臂幾乎已經傷得血肉模糊,有些被咬得深的地方已經見骨了。我看著那些傷口,忍不住蹙起了眉。

社長剛指揮完楊葉葉拿棉花給金月海擦血,擡起頭看著我,說“你和方曉去門口守門,順便把Eli叫進來。”

方曉聞言擡頭看著社長,一臉莫名其妙地問道“為什麽要我和狗蛋出去守門?”

社長沒有回答,只是用一雙深邃的眼看著方曉。

我猜方曉是被社長盯得不自在了,於是放下了手裏的托盤拉著我灰溜溜地離開了醫務室,走到門口的時候還順便把站在寒風中蹲著守門的Eli叫進了房間。

Eli雖然眉毛挑了挑對這個消息略感到了一些驚訝,但他臉上仍是掛起了一抹類似炫耀的笑容。

之前我還不明白他笑的意思,等他走進醫務室又把醫務室的門關起來時,我才漸漸意識到他臨走時的那抹笑容究竟是什麽意思。

媽的這種寒風凜冽還蕭瑟的天氣守個屁門啊!

“臭狗蛋都是你,”方曉一面摩擦著自己的手掌心,一面抱怨著說“你說老娘怎麽就那麽悲催呢,每次都要跟你這個腦補怪一起執行任務。”

“什麽腦補怪?我也納了悶了為毛我也要出來守門,Eli一個人就能守好的幹嘛要我和你兩個人守。”因為冷,於是我把兩只手塞進衣服口袋裏,然後在原地走來走去試圖讓身體暖和一點,但是一陣風吹過來的時候我還是感覺到風吹進了我的衣服裏。

再呆一段時間兩根棒冰就要新鮮出庫了。

方曉扁了扁嘴,說“算了,社長大概也是為了你好,畢竟你和金月海感情不錯,他都傷成那樣了你估計也挺難受的。”

我低下頭嘆了口氣,繼續在附近的位置走來走去。

突然,我腦中劃過一個想法,我停下腳步走到方曉身邊,小聲問道“你和社長是一個班的嗎?”

方曉搖搖頭,回答說“我是二年四班的,他是二年一班的。”

“你們兩個既然不是同班的,社長這麽悶葫蘆的人交際圈子竟然能大到別的班,你是怎麽加入社團的?”

方曉聽見我這麽問她明顯是楞了楞,她眼珠子轉了轉回答說“誰說不同班就不能認識的,社長是一班的班長,有時候我代替我們班的班長去開會的時候也能碰上社長的。”

“你兩年前就認識他了?”我皺著眉頭問道。

方曉點點頭,手掌繼續相互摩擦。

“那他和Eli是怎麽認識的,你知道嗎?”

“Eli?”方曉沈默了一會兒,她把食指放在臉上似乎是在思考,過了一分鐘她才開口說“好像社長和Eli從小就認識,社長說Eli小時候根本沒有現在這麽一本正經,小時候的Eli明明比社長大還天天和社長搶糖吃。”

不對,果然不對。

Eli的說辭和方曉的說辭完全不一樣,看方曉的表情他應該不像在說謊,那麽到底是Eli騙了我,還是社長騙了方曉。

“狗蛋,你是不是記起什麽來了?”方曉歪著腦袋問我說。

我回過神來,挑了挑眉,問“記起什麽,我有什麽忘了嗎?”

方曉聽見我的回答頓時像是一只皮球洩了氣,她撅著嘴說“算了,早知道你會這麽說。”

然後她轉過身蹦了兩下又在原地擺著手臂作跑步的姿勢,我走到墻邊靠著,也許是因為我正在想事情所以絲毫沒有感覺到墻壁的冰冷。

這一切都太過奇怪,總覺得所有人都在隱瞞著一些事情,但這些事似乎又是非常重要的,可是他們都不肯告訴我。

其實外面很平靜,一直到社長為金月海清洗完傷口又把該包紮的地方包紮完了我還是沒有看到一只喪屍。

難道喪屍轉性子了?該回家的回家吃飯,該睡覺的回家睡覺去了?

我走進醫務室的時候金月海還蒼白著一張臉躺在病床上,他的手臂被社長用繃帶綁了一圈又一圈,臉上的傷也被清洗幹凈包紮了一下。

社長說醫務室裏的技術有限,沒有辦法確定金月海是不是被感染了,按照表面情況來說他現在只是因為失血過多休克,等情況穩定了就會醒來了。

我點點頭,等他醒來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他,比如是不是連他也有事情瞞著我。

由於安全考慮我們把金月海從醫務室搬到了圖書館六樓的基地,這該是金月海第二次來了,上一次來的時候好像也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被我和Eli拖過來的。

我們讓他躺在啞巴屋的桌子上,社長又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個吸盤掛鉤,把金月海的幾袋生理鹽水掛在了上面。

坐在基地椅子上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有些恍惚,這一切就像是一場夢,我無數次的期待夢醒,但現實又無數次將我的期待打破。

稍晚的時候社長和Eli冒險回了一趟車裏拿了一些食物,順便在附近的藥店裏取了一些抗生素和常用藥品。

金月海是在社長和Eli出門的這段時間蘇醒的,當我端著一杯熱水走進去的時候金月海正視圖從桌上下來,我見狀一手把他推回了桌子上。

“動什麽動,受了傷還不老實。”我把手裏的紙杯塞到他另一只手裏,然後看了一眼他受傷的手臂,好在剛才他的動靜不大沒有把傷口再崩開。

金月海一臉驚訝地接過我硬塞給他的紙杯,仰頭就直接喝光了,然後把紙杯還給我說“要死了,我一醒發現看見的是你,還以為你也變怪物了。”

我把紙杯放在一邊,手拽著他的肩膀硬是讓他繼續躺著,我說“找到你之前我們也以為你變喪屍了。”

“那真的是喪屍嗎?”金月海躺在那裏,眼睛看向天花板,眼底裏卻是莫名的悲傷,他的聲音開始放輕,仿佛是在喃喃自語地說“他們大概全都死了,就剩我一個了。我以為我也要死了,沒想到我居然還能活著。”

我嘆了一口氣,伸出拉開桌邊的椅子坐下,看著他說道“我原本以為我們已經是H市最後的幸存者,我們也沒想到你還能活著。這一路上我們看見了太多的喪屍,內心都已經麻木了,我都開始有點忘記自己是個人類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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