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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番外四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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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陽討了頓打,鼻青臉腫的坐在一旁讓客棧的夥計上藥,阿貍還躲在沈漣漪懷裏,抓著她死活不放手,小家夥原本是想從舅舅那裏聽到安慰的話,哪知道被舅舅給嚇了頓,現在可憐巴巴的。

孟秋蘅不得不面對姜桓,這個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卻又不得不因為女兒隱忍的男人,正冷冷的盯著他,眼裏毫不遮掩的恨意,讓孟秋蘅有些心驚。

他比在夢裏可怕得多。

但到最後姜桓也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扔給老板娘個黑乎乎的袋子:“回去!”

簡單的兩個字,孟秋蘅只得跟著,沈漣漪抱著阿貍對他笑了笑,小聲道:“你的酒錢父親已經幫忙付過了,不用擔心,父親他只是心裏過不去,過些日子就好了。”

“過些日子也好不了!”前頭姜桓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沈漣漪無奈的笑了笑,好吧,父親不止心裏過不去,臉上也過不去。

孟秋蘅覺得有些尷尬,在夢裏時,他以為自己是在對阿漪好,雖然被姜桓刁難,他也只當他是不喜歡自己霸著他女兒那麽久,可現在……

“我來抱吧。”孟秋蘅低聲說道,外頭雨已經快停了,偶然飛來些雨絲也柔柔的,腳下泥濘,但對他們這兩個腳不沾地的鬼來說,也不算什麽,只是看著阿貍這麽大了還在沈漣漪懷裏,他覺得這事應該自己來做。

但沈漣漪搖了搖頭:“阿貍現在膽小著,等回去了再給你抱。”

雖然阿貍見著孟秋蘅就叫爹爹,可顯然那只是沒有父親的小孩子對爹爹這兩個字的渴望而已,若不然也不會看見爹爹抱著娘親,就以為娘親不要自己了。

孟秋蘅看著阿貍往沈漣漪懷裏躲了躲,知道她不是故意找借口不讓自己抱阿貍,只是心裏越發不是滋味,他還記得夢裏的阿黎是怎麽親近他,如果一開始他就在他們母子身邊,是不是也會像那樣?

在前邊的路口上了馬車,孟秋蘅跟他們去了姜家。

姜家在禹州,卻不是孟秋蘅在夢裏見到的那樣,而是在一座臨海的一座香蕉園裏。

“母親她很喜歡香蕉花,父親就種了許多香蕉樹。”沈漣漪小聲解釋道,沒有和姜桓一塊到香蕉林裏面去,而是到了一座遠離大道隱蔽的小院裏。

“我不大喜歡住在裏面,就和阿貍住在這裏。”沈漣漪小聲說道,阿貍看見熟悉的地方,才放松下來,落地就跑進屋裏。

“阿貍去找糖吃了。”沈漣漪解釋道,“他喜歡吃糖,不高興的時候。”

孟秋蘅看著她,聽她說著,這裏的一切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力量,就像在那個客棧裏,他們都能碰到這裏的東西。

院子裏不大,算上廚房也不過三間屋,沈漣漪很快就帶孟秋蘅看完,倒了杯茶和他坐在院子裏:“這是大哥前些日子送來的,說喝了對魂魄好,水是大哥帶著阿貍在天亮之前收集來的露水,不會傷魂魄。”

“阿漪。”一直聽她說,孟秋蘅終於忍不住打斷她。

沈漣漪看著他,有些疑惑:“怎麽了?”

孟秋蘅動了動唇,他有很多話想問她,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口,那些話一旦說出口,又會讓她想起傷心的事,會讓她難受……

“沒什麽,他們住在裏面?”孟秋蘅望向香蕉林裏面,方才他看見姜桓和姜玉陽進去,對他和阿漪來這邊,姜桓雖然陰著臉,卻什麽也沒說,應當是默認了。

沈漣漪點頭:“今天有些晚了,明天阿漪再帶你去看看。”

孟秋蘅看了眼天色,確實已經有些晚了,但想到一會兒,沈悶和尷尬不期然的在兩人中間蔓延,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沈漣漪抓緊手,夢裏的情形她還都記得,只是現在跟夢裏不一樣,最重要的是,其實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孟秋蘅,話是她說的,可過了那一時的沖動,哪怕這些年來她一直在想他,她依舊感到無措。

想得太多了,真見到人時反而不知道該如何。

“娘親,阿貍也想喝。”抓著大把糖果的阿貍跑出來,看見桌上的茶,扯著她小聲說道。

沈漣漪搖頭,起身去廚房重新倒了杯茶來:“阿貍忘了,舅舅說阿貍不能喝,這是給娘親的。”

阿貍哦了聲,抱著茶杯到一邊玩去了,沈漣漪這才對孟秋蘅道:“阿貍是人身,不能喝這種陰氣重的茶水。”

孟秋蘅也發現自己杯中的茶水比阿貍杯裏多了些陰氣,聽見沈漣漪的話,驚訝不已:“阿貍他……”

“阿貍是人。”沈漣漪抿唇,“大哥把我和阿貍的屍身都帶了回來,阿貍他,又活了過來。”

孟秋蘅才知道原來真有起死回生的法子:“那你……”

沈漣漪搖頭,沒有再說話,孟秋蘅也沒有再問下去。

夜裏三人睡在一塊,做了鬼以後,就不用再睡覺了,除非受了極重的傷,才會陷進沈睡裏,沈漣漪不過是陪著阿貍睡,而孟秋蘅,她狠不下心來讓他在外頭,左右在夢裏都睡了幾十年,也沒什麽的。

沈漣漪試圖說服自己,卻發現自己還是緊張,尤其是在阿貍睡著了以後,屋裏只剩下她和他,兩個鬼連呼吸聲都沒有,屋裏靜得可怕。

夢裏到底是夢,醒過來就能真切的感受到其中的不真實。

孟秋蘅也有些緊張,他想跟她說話,卻依舊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目光總會停留在她的脖子上,她沒有把衣裳脫下來,那兩顆紅寶石還停留在她脖子上。

“阿漪。”

不止屋裏寂靜,屋外也越來越寂靜,孟秋蘅忍不住叫道。

沈漣漪隔了好大會兒才輕輕應了聲,慢慢睜開眼,脖子在這時突然被觸碰到,她渾身一顫,咬牙才忍住那股想要躲開的沖動。

孟秋蘅見她沒躲自己,這才慢慢解開那兩顆嵌著猩紅的字母,露出纖細的脖子,還有脖子上面模糊的傷口。

她是鬼,死前所受的傷,都會毫無保留的在她身上呈現出來,所以她的臉色才會那麽白,所以她才會穿著這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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