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笑了笑：“阿漪有什麽事要說？”

沈漣漪抿唇，有些為難的開口，她要說的就是孟府裏的規矩。

依著孟府的規矩，主子身邊的大丫鬟只有四個名額，原本孟夫人賞的，怎麽也該占個頭籌，可前頭只弄走了個玉璃，文月南夢和玉琉三人又沒犯錯，總不能弄走了給她倆挪位置，

再則名額有限，也不好厚此薄彼，不然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還得當是她這做兒媳婦的挑唆。

因此沈漣漪早就定好了，從下頭提了個丫鬟上來補了空缺，至於素青和素雪，吃穿住這三樣自然是比別的丫鬟好一些，但名頭就別想了。

這話說出來倒是把孟夫人氣了氣，她不信沈漣漪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可看她這一本正經，真把素青素雪當丫鬟使了，也不好打自己的臉，索性原本就沒抱太大的指望，瞧著這些日子辛夷軒裏沒動靜，也猜出來幾分。

因此孟夫人只氣了氣，說到底她這個兒子念著了這麽多年，豈是那麽容易就看膩了的，她不過是多放幾個姿色各異的丫鬟進去，這看多了，遲早會生出那麽些心思來。

更何況沈漣漪也不會那麽輕易放棄，不找上些大夫瞧瞧，多喝上那些湯藥，她怎麽會死心，再則姜家還盯著，雖然姜家這樣的小動作讓孟夫人很不滿，但也不得不顧忌幾分。

不過姜玉陽這一走，起碼得明年三月裏才能到上庸城，姜家別院裏雖然還有人，卻沒了能主事的，沈漣漪雖然和沐蘭交好，但鐘天聆未必願意為了沈漣漪得罪她，這些日子，應當足夠了。

說了陣話，孟夫人就叫兩人先回了。

沈漣漪出來偷偷舒了口氣，擡眸看見孟秋蘅正盯著自己，神情之中隱隱有些愧色，好笑的抓著他的手問道：“夫君你在看什麽？”

孟秋蘅握著那只小手，用力的，讓沈漣漪覺著有些疼：“阿漪，我……”

沈漣漪搖頭：“夫君，阿漪知道的。”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嫁到別人家裏，肯定不會和在娘家一樣，都要受些委屈的，只是如果夫君肯憐惜自己，那些委屈也就不難忍。

她也知道孟夫人厭惡自己，知道肯定會被刁難，但孟秋蘅願意護著她，她也不能什麽事都叫他去做。

他說過的，他們是夫妻，既然是夫妻，當然就要一塊面對了。

孟秋蘅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心下更有些難受，卻沒在說什麽，只牽著她回辛夷軒。

沈漣漪也沒說話，兩人慢慢的走回去，半道兒上就遇見出來搗亂的阿貍，這小東西最近似乎心情不好，園子裏的草木都快被它禍害遍了。

“阿貍。”沈漣漪叫道，看見阿貍跳到路旁的石桌上等自己抱，抿唇笑了下，就見孟秋蘅一把把它擰了過來。

喵。

阿貍不滿的叫了聲，顯然它雖然不像以前那麽害怕孟秋蘅，也會討好他，但還是不喜歡他，誰叫他剪它爪子來著。

回了辛夷軒裏，阿貍就跳上它的窩，舔著爪子喵喵的叫著，孟秋蘅順手扔了個小線團給它，小東西立刻不叫了。

“阿貍真好哄。”沈漣漪笑道，孟秋蘅點頭，一個小線團就收買了，能不好收買嘛。

“不過，那兩個丫鬟，究竟怎麽處理才好？”

梳洗後沈漣漪便問道，這事她還沒跟沐蘭說過，沐蘭整天也不出門，想來也不知道。

沐蘭姐姐要是知道了，只怕會叫她把那兩個丫鬟趕出去。

“這不是冬月裏了，過兩日我出門，你叫她倆給我送東西來。”孟秋蘅低聲說道，沈漣漪楞了下，明白他說的是哪一樁，知道他要把那素青素雪送人，皺了下眉頭搖頭。

“這樣不大好吧，婆婆才把她們送來沒幾天呢。”這麽急著送人，孟夫人臉上也不好看吧。

“那你說怎麽辦？”孟秋蘅笑問道。

沈漣漪想了想：“不如先留著？”

孟秋蘅不高興了，咬著那櫻紅的唇：“留著做什麽？”

“留著好看呀，你瞧婆婆眼光這麽好，挑的可都是各有千秋的美人，打扮起來好看著呢。”沈漣漪小聲說道。

“那要不要再叫她們學個曲兒什麽的？”孟秋蘅沒好氣的問道，這丫頭還真是有恃無恐了。

“不用學，她們本來就會呀。”沈漣漪眨著眼說道，她相信自己的眼神，素青和素雪絕不是尋常伺候人的丫鬟，而是自小就被人訓練出來專門做男人禁臠的，只怕孟夫人花了不少錢財弄到手。

她這個婆婆可沒嘴上那麽關心她有沒有孩子，而是尋著借口想叫孟秋蘅先嘗過偷吃的滋味，一旦嘗過了，沒幾個男人能拒絕，到時不用孟夫人送人來，孟秋蘅就得自個出門尋歡作樂去。

孟秋蘅：“……”

拉過被子，睡覺！

沈漣漪見孟秋蘅生氣，癟嘴推了推他：“夫君，還沒熄燈。”

“不熄了。”孟秋蘅閉著眼哼了聲，這丫頭越來越能氣人了。

沈漣漪看著孟秋蘅轉了下眼珠子，也縮進被窩裏，摟著正小氣的男人，小臉蹭著他胸膛小聲道：“夫君，婆婆不知道你的執念。”所以才會想利用幾個姑娘。

孟秋蘅也摟著她嗯了聲，心下正感慨無奈，又聽見沈漣漪小聲道：“婆婆要是知道，說不準得先給夫君你灌碗藥。”

孟秋蘅：“……”

滅了燈，睡覺！

沈漣漪發現外頭燈滅了，眨了下眼掙紮出來，湊到孟秋蘅眼前：“夫君你生氣了？”說著又親了親他當做賠禮，“夫君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人家不胡說了。”

雖然她不相信孟夫人知道哪些事就會願意接受她，但是看著孟秋蘅生氣，她心裏難受，她不該說這樣的話。

孟秋蘅無奈，按著那顆腦袋親了親：“阿漪，母親做過。”

母親既然不喜歡她，不願意接受她，又豈止是會對付她，他這個親生兒子也不會放過啊。

沈漣漪楞住了，她只是跟他開玩笑的，沒想到觸及了他的傷疤。

他是那麽固執的人，可他的母親為了破壞他心裏的感情，不惜這樣對待他，他心裏一定也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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