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的車馬一大早就出城候著了，只是姜桓因為教訓姜玉陽來得遲了些，四人到了長亭裏，才從姜聆生那裏知道姜玉陽又被教訓了。

“父親最近似乎對大哥很不滿？”沈漣漪皺眉問道，歸塵正和沐蘭回馬車裏換衣裳，一下馬車，蹊兒就尿了他一身。

姜聆生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孟秋蘅才微微點頭：“大哥他最近，有些跳脫了，伯父他有些生氣。”

“那今天又是為著什麽事？”沈漣漪問道，時辰原是定好了的，倒不是因為什麽吉時，而是為了能趕在天黑前進城。

現在都快入冬了，天黑得早。

姜聆生搖頭：“不清楚，好像是因為大哥的婚事。”

“大哥的婚事不是定下了，又怎麽了？”沈漣漪皺眉，姜玉陽這些日子不要臉的胡鬧，她也是見識得夠多了，這回又想整出什麽妖蛾子？

姜聆生還是搖頭：“不清楚，今早伯父只讓我們先出城，我聽見大哥問伯父，孫家究竟有什麽好。”

沈漣漪怔住了，孫家究竟有什麽好？可孫家這門親事，不也是姜玉陽自己答應了的，怎麽婚期都定了又突然要反悔？

孟秋蘅也皺眉，他知道姜桓給姜玉陽定下孫曦夢的目的，只是他也沒太放在心上，他費盡心思娶回來的姑娘，自當要照看好，岳父大人不放心，要著人來看著也就看著。

但現在姜玉陽又突然反悔，他前邊已經死了個未婚妻，現在再退婚，以後誰家還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三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且姜玉陽跟孫曦夢不是還相處得挺愉快的？他怎麽就突然反悔了？

也難怪會惹得姜桓動怒。

沈漣漪忍不住擡眸看了眼孟秋蘅，卻見他也疑惑著，只好嘆口氣，等著姜玉陽來了再問他。

孟秋蘅也正是打著這主意，他覺得這裏面一定有問題，姜玉陽近來的確做了許多不要臉的事，可不要臉歸不要臉，他做的每一樁都不是純粹為了胡攪蠻纏讓人不痛快，都是有目的。

既然妥協了，怎麽到現在又反悔了。

姜聆生也是好奇，卻沒膽子問姜玉陽，大哥生氣起來，是真的會揍他的。

三人沒等多大會兒，歸塵換好衣裳剛出來，大道上就傳來馬蹄聲，幾人循聲望去，就見姜桓和姜玉陽策馬過來。

到近前兩人勒住馬，姜桓臉上看著還餘怒未消，姜玉陽在後邊垂耷著腦袋，也不知道是被訓得很了還是怎麽著。

“父親。”沈漣漪急忙叫道，剛要上前去就見姜玉陽跟自己搖頭，她錯愕，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只好頓住腳。

姜桓看見她，臉色才好看些：“天冷著，怎麽出來了？”

沈漣漪摸不著頭腦，聽姜桓問，只好應道：“夫君給我穿了冬衣，不冷，父親要回禹州，女兒自當來送送。”

說著沈漣漪白了眼孟秋蘅，這男人一早就逼著她把棉衣穿上，說什麽出城外邊冷，其實就是為了占她便宜。

孟秋蘅對沈漣漪的眼神不以為意，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會照顧好阿漪。”

姜桓看著小兩口親密，想說的話頓時哽在喉嚨裏，盯著兩人只擺了擺手：“外頭冷，趕緊回去吧。”對這個好容易才找回來的女兒，姜桓心底始終有些怪異，不是懷疑自己錯認了，而是——

反正就很奇怪的感覺，越來越說不清楚。

沈漣漪不知道姜桓對自己其實也很疑惑，聽見他讓自己回去，心下有些失落，原本在禹州的時候，她就希望姜桓能到上庸城來，可到底是不合適，姜桓沒提，她也就沒說。

後頭見姜桓來了，她心裏頭其實是高興的，就算姜桓趕不上正日子送自己出門，可到底還是來了，還能趕上她回門。

可再見到姜桓，她就有種奇怪的感覺，說不清楚哪裏奇怪，就是一種怪怪的感覺，而現在……

“父親一路平安。”沈漣漪只好小聲說道，被孟秋蘅握著的手掙了掙，握著他的手。

姜桓看著沈漣漪，她臉上的失落並未掩飾，叫人心疼。

“會的，我還得給阿漪你撐腰呢。”姜桓笑道，也顧不上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不管有多奇怪，眼前這個丫頭，確實是他的女兒，是他和卿卿的女兒。

只要確定這一點就足夠了。

沈漣漪點頭，不管怎麽奇怪，眼前這個人確實是她的父親，會心疼的她的父親。

“好了，快回馬車上，凍著了可得叫人心疼。”姜桓笑道，看了眼孟秋蘅，才對正抱著蹊兒的歸塵道，“鐘家主，不如去那邊聊聊。”

歸塵點頭，把蹊兒遞給沐蘭，跟姜桓過去了，直叫沈漣漪疑惑：“父親要和鐘家主說什麽？”

“還能有什麽。”一直垂頭喪氣沒說話的姜玉陽這時開口道，這下把孟秋蘅的目光也吸引了過去，只聽他道，“叔父這是在給阿漪妹妹你鋪路呢。”

“鋪路？鋪什麽路？”沈漣漪皺眉，想起方才姜聆生說的話，“是不是跟你想悔婚有關？”

悔婚？沐蘭也正奇怪姜桓找歸塵做什麽，姜家和鐘家隔著好幾州的地方，尋常時候都湊不到一塊去，聽到這話，不禁驚奇，姜玉陽真準備退婚？那孫家姑娘怎麽辦？

沐蘭原也不喜歡孫曦夢，那麽個沒腦子的姑娘，真是個麻煩，但接觸過幾回，她也沒那麽排斥，孫曦夢傻是傻了點兒，還好不是一根筋，只是缺個腦袋清楚的時刻給她提個醒而已。

再則姜桓既然看中了孫曦夢，姜玉陽和孫曦夢相處得也不錯，沐蘭自是不會多嘴自討沒趣，可原本以為事情就這麽定下了，現在姜玉陽又想悔婚，他這究竟是想做什麽？

姜玉陽看著四人攤了攤手：“我是想悔婚，可這事跟我悔婚不悔婚沒關系，是阿漪妹妹你，昨天阿貍跑回來找我了，你們究竟對阿貍做了什麽，那小東西現在還躲在我房裏不出來。”

“阿貍回去找你了？”沈漣漪震驚，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阿貍聰明，跑小半個上庸城去找姜玉陽也不是沒可能，可這事又跟現在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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