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漣漪現在哪裏分辨得出他的意思，迷糊的意識裏聽得他的聲音，身子便循著聲音往他懷裏擠。

孟秋蘅低頭親了親那難受抿緊的唇：“阿漪……”

屋裏春意盎然，好容易從籠子裏跑出來的阿貍蹲在窗戶下邊，望著裏頭小尾巴晃來晃去，它現在能不能進去？

“阿貍你怎麽跑這兒來了？”沒一會兒，發現阿貍不見了的南夢尋過來，一把把它擰回去，一邊小聲道，“阿貍，公子和少夫人有重要的事要做，你可不能去打擾，不然公子會弄死你的。”

喵？

阿貍仰頭對南夢叫了聲。

南夢聽不懂它在說什麽，拍了拍它的腦袋：“長喜忘了給你拿吃的了吧，我做了桂花糕，想不想嘗嘗。”

阿貍喵的叫了聲，討好的蹭了蹭南夢的手，就這樣被南夢帶走了，等它在廚房裏吃飽，也早忘了自己是跑出來找沈漣漪的，趴在暖烘烘的竈臺邊就睡著了。

南夢無奈的把它放回籠子裏，這小東西怕是得在籠子裏多呆些日子了，公子和少夫人這才成親，怎麽能讓它還總往少夫人懷裏鉆，雖然少夫人很喜歡它，也不知道長喜什麽時候能帶幾只漂亮的小貓回來，有別的貓陪著玩，阿貍應該就不會總找少夫人了吧。

“南夢姐姐，阿貍它是怎麽從籠子裏跑出來的？”剛進來的玉璃看見重新回到籠子裏的阿貍，忍不住問道，那籠子明明栓上了的，阿貍怎麽就跑出來了？

南夢看了她眼：“阿貍聰明著呢，以後你就知道了。”怎麽出來的，不就是自個兒拔了栓子跑出來的。

玉璃卻是有些不信，她覺得更有可能是誰不小心把阿貍放出來了，但南夢一副不追究的模樣，她初來咋到也不好說什麽，只好裝作信了，又忍不住問道：“南夢姐姐，公子那邊要不要送些宵夜去？”

她雖然未經人事，但公子抱著少夫人回來，就進了屋裏，南夢又把人都趕遠了，她多少還是能猜著些。

南夢皺了下眉頭：“既然你叫我聲姐姐，那我也不藏著，在公子面前做事，若是公子沒有吩咐，萬莫去公子和少夫人跟前紮眼。”

前頭灼華院裏的那些丫鬟，在沈漣漪去了禹州後，就被孟夫人尋各種由頭打發掉了，這新進來的丫鬟，果然是不如老人好使，公子和少夫人親近的時候，她們湊上去，不是找死是什麽？

玉璃急忙應下了，又忍不住小聲問道：“公子和少夫人，不用去伺候著？”

南夢皺眉：“需要伺候的時候，公子自然會叫人，在外邊守著就是了。”現在在外頭守著的就是文月和玉琉。

玉璃只好點頭，心下忍不住疑惑，送她們進來的管事不是這麽說的，那管事說，要機靈些，多替少夫人分憂，可如今她們連少夫人也見不著，如何分憂？

南夢瞧見玉璃臉上的勉強，知道她是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也沒再說什麽，該說的她已經說了，玉璃若是不信，以為能占著什麽便宜，介時可就不要後悔。

雖說玉琉和玉璃是孟秋蘅挑出來的，可別說文月，就算是南夢也能瞧出來，孟秋蘅對她們並沒有什麽信任。

也不知公子究竟是什麽意思，又一個棋香嗎？

因著先前孟秋蘅只交代過她們好生看著玉琉和玉璃，南夢現在也不知道玉琉和玉璃究竟是誰的人，最有可能的自然是夫人，不過有些事未挑明之前，還是當做不知道的好。

廚房裏一時間安靜，廚娘是被南夢請出去了，現在只有南夢和玉璃兩人，玉璃自是呆不住，沒多會兒就推說有事先走了。

南夢見狀也只笑笑，瞧著爐火上滾沸的小米粥，一邊尋思著該怎麽跟少夫人提提，可別叫少夫人無知無覺才好。

新房外邊，玉琉聽著屋裏隱約的動靜，臉上不禁泛了紅，目光偷偷瞄了眼鎮定自若的文月，心下忍不住佩服，這份定力真是常人難及。

文月將玉琉的小動作收進眼底，只當做沒看見，每個人都要吃些教訓才能謹記自己的身份，玉琉和玉璃不管是誰的人，既然進了辛夷軒，還分不清情勢的話，那就只能處理掉，她沒有南夢那份心思，還會想著提點她們。

漸圓的月亮慢慢爬上前邊樹頂，照得院子裏白森森的，玉璃有些膽小的往文月身邊挪了挪，一邊呵著氣，夜裏屋外已經冷起來了。

“去廚房看看。”文月說道，玉琉正準備說話，聞言只好咽回去，飛快的去廚房。

玉琉前腳剛走，屋裏就傳出孟秋蘅的聲音，文月急忙進去，只見著孟秋蘅站在窗下，只披了件外衫。

那個位置，正好可以看見去廚房的那條道兒。

“公子。”文月輕聲叫道，目光只在孟秋蘅身上停留片刻就落到腳下，隔著珠簾的裏屋，她是瞄也沒瞄一眼。

孟秋蘅也沒有看她，只是盯著外邊：“這幾日看緊些，別讓人在阿漪耳邊嚼舌根。”

文月一驚，心道只怕跟今日公子不悅有關，面上卻是巋然不動：“公子，若是有人動了心思，可要解決掉？”

“不必，送到大哥那裏。”孟秋蘅說道，擡手讓她下去。

文月還是沒明白從積香院出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這事讓公子看重，才會大晚上特地吩咐下來，急忙應了聲退出去。

孟秋蘅瞧著外邊白森森的夜色，檐牙交錯間燈火煌煌，叫院裏多出些影子來。

輕嘆口氣，孟秋蘅轉頭回裏屋，紅燭已經燃了大半，隔著鮮紅的帷帳，隱約能看清縮在棉被底下酣睡的人兒，白日裏就沒讓她睡好，回來就被他壓著索取到現在，真的是累著她了。

滅了紅燭，摟著渾身軟乎乎的沈漣漪，孟秋蘅又忍不住親了親她的脖子，雖然傷口已經不在了，可他還記得那種疼，血液湧出來，灌進肺裏，很疼，卻連疼也叫不出來。

“阿漪。”孟秋蘅低聲叫道，把人越發往自己懷裏撈，他是等她睡熟了才出去的，可就這麽一會兒，他心裏已經覺得空蕩蕩的。

真想一直這麽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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