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還帶著幾分哭過後的嘶啞，孟秋蘅聽著只覺得喉嚨裏緊了緊，既然睡不著……

“阿漪，我也睡不著。”孟秋蘅低聲說道，棉被底下，摟著她的大手順著衣擺滑進去。

沈漣漪一下子紅了臉，這又不是頭一回了，她自然明白孟秋蘅是什麽意思，那貼著肌膚作亂的手更讓她有些緊張喘不過氣來，縮在胸前的雙手卻順勢摟著身旁男人的脖子，眸光不自覺迷離起來。

孟秋蘅方才便已經換下了那身繁瑣的婚服，見她並不排斥自己，低頭含著那微啟喘氣的唇瓣，廝磨啃咬，大手也飛快的除去她的衣裳。

這一夜，現在才該是開始。

屋外院裏的樹上，層層樹葉掩蔽的樹梢間，脖子上被系著紅綢的阿貍正把肚皮掛在樹枝上，鴛鴦色的眼睛望著下邊燈火通明的屋子。

喵。

它輕聲叫著，都是失意的苦悶。

“活該。”

猛然一聲嗤笑，阿貍擡頭，就被抓進懷裏，本該在客房裏醉死了的姜玉陽一屁股坐在樹杈上，一手揉著阿貍的腦袋：“現在知道教訓了？”

喵？

阿貍晃著腦袋躲避，卻怎麽也逃不出姜玉陽的魔爪，最後只好放棄抵擋，喪氣的趴在他懷裏，任他蹂躪。

姜玉陽見它竟沒拿爪子撓自己，稍稍意外了下，把它提出來瞅著它問道：“這麽不高興？”

說完又把阿貍塞回懷裏：“我也不高興，可是不高興又能怎麽樣，是我們親手把她送出去的，也是我們想要留住她，想要留住個一心求死的人，總要付出代價的。”

阿貍喵的叫了聲。

姜玉陽嘆口氣：“得了，你不高興個啥，這是好事，等你娘親給你生個妹妹，以後再跟阿七他們打架，就能有借口了，我可就沒那麽好運了，好好的妹妹偏喜歡個人渣，也不知道以後她還會不會記得我。”

阿貍轉了下眼珠子，擡頭望見同樣垂頭喪氣的姜玉陽，又縮了回去。

妹妹麽？

聽起來好像不錯。

姜玉陽望著下邊滿室紅光的屋子，撐著下巴嘆口氣：“阿貍，你說你為什麽會變成只貓呢？我和叔父都有身份，怎麽就你不一樣？難道你以前做貓做習慣了，做夢都想變回去？”

阿貍閉上眼。

姜玉陽繼續道：“你要是做人多好，現在就能下去鬧洞房了，那混賬肯定拿你沒轍。”

阿貍擡爪子抱住耳朵，聽不見！

姜玉陽繼續道：“阿貍，你說我要是下去把阿漪妹妹帶走，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喵！

阿貍驚聲尖叫，一爪子撓在姜玉陽胳膊上，扭頭竄下樹，消失在燈火通明的夜色裏。

姜玉陽看著它跑不見了，才低頭看了眼胳膊上的傷，血已經染透了袖子，正順著胳膊往下淌，這小東西真是下死手。

無奈的搖頭：“也該走了。”說完姜玉陽趁著沒人看見，下了樹去追阿貍，“阿貍，別亂跑，該回家了。”

喵——！

孟府裏傳出淒厲的貓叫聲。

天色漸亮，四下裏漸漸忙碌起來，孟秋蘅先醒過來，睜眼就看見蹲在枕頭上搖著尾巴的貓兒，臉色頓時沈了下去，這小東西什麽時候進來的？

伸手把它擰遠些，孟秋蘅才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外邊的紅燭雖然燃盡，但屋裏已經亮堂起來，看得比昨晚更清楚。

眼睛已經不紅了，但還有點兒浮腫，應當是昨晚哭得多了，又睡得晚的緣故。

孟秋蘅伸手揉了揉沈漣漪眼睛，看見阿貍趴在床角，眼角下垂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心底驀然一軟，伸手喚它過來。

阿貍抱著耳朵遲疑了會兒，才小心的刨著爪子，挪到孟秋蘅手邊，伸出粉嫩小舌頭舔他的手。

男人手上不及女人細膩，被貓舌頭上的倒刺舔著也不覺得疼，只是有點兒癢。

這只臭貓，現在倒是知道要討好他了。

孟秋蘅暗笑，摸了摸阿貍的腦袋，發覺懷裏的人動了動，似乎是要醒了，他急忙把阿貍推開，果然看見沈漣漪慢慢睜開眼。

“時辰還早，再睡會兒。”孟秋蘅低聲說道，沈漣漪勉強清醒幾分的意識裏終於醒過神來，想起自己昨天已經跟他成親了，現在……

沈漣漪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燙，她昨晚就不該說那話的。

孟秋蘅見她一醒過來就紅了臉，不由得楞了下，看著沈漣漪縮了縮腦袋，躲在他懷裏的身子也偷偷挪了挪，這才反應過來她在臉紅什麽，不禁有些好笑，元宵那晚她可沒這麽羞澀，如今成親了反倒扭捏起來。

“阿漪不喜歡？”孟秋蘅忍不住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道，做壞的親著那已經紅得充血的漂亮耳珠，呼吸順著耳廓卷進耳道裏，有些癢。

沈漣漪急忙推著孟秋蘅，昨晚鬧了她許久才允她睡下，現在大清早的又鬧她，然而身子本就酸軟得本就沒力氣，被他這樣親著，更提不起力氣，推是推不動分毫的，倒更像是欲拒還迎一般的。

“孟公子。”

知道推不開他，沈漣漪只好顫著音兒小聲叫道，現在可不比昨晚，一會兒他們還要去見孟夫人，還有孟氏一族的那些長輩，本來昨晚就該見過了的，都是因為他不去前邊陪酒，那些長輩才沒能進來。

“還這麽叫我？”孟秋蘅有些不滿，眼角瞄見乖乖趴在床角的阿貍，揚手就把它扔了出去，“阿漪昨晚不是這麽叫我的。”

聽他提起昨晚，沈漣漪頓時羞得說不出話來，昨晚，昨晚都是他哄她的。

“阿漪，阿漪，阿漪……”

偏偏孟秋蘅不依不饒親著她，一聲聲的似乎她不開口，他就不會停，全忘了兩人一會兒還有事，更讓沈漣漪覺得無措的是，摟著她的那雙手也開始作亂了。

“孟公子。”沈漣漪慌亂叫道，她從來都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他，也從來沒有人教過她，而兩人之間關系的變化也讓她習慣了的那些沈默變得無用起來。

他不喜歡她沈默的樣子，沈漣漪能感覺到，可是習慣了那麽久的事，要她一時間盡數改過來，還是有些困難，這不是隔著遙遙路途看不見，而是他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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