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塵和韓應清自是不能明白女人對熱鬧的喜好，尤其是好姐妹出嫁這樣的熱鬧，索性還有姜玉陽和姜聆生，四個人倒是湊了桌。

後院裏頭的燈沒熄，誰也不好提去休息，四人就這樣熬到了天亮。

沈漣漪是被蹊兒餓了的哭聲吵醒的，一屋裏的人都被吵醒了，柳歆蓉還迷糊著，揉了揉眼睛問什麽時辰，就又捂著被子睡了。

沐蘭披了件衣裳，抱著蹊兒到隔壁餵他，沈漣漪和孫曦夢無奈，才到寅時末，離天亮還有些時候，不早不晚的兩人也睡不著，索性叫了外頭的文月和南夢進來，喜娘昨晚就到了，同丫鬟們一塊在旁邊屋裏歇著，聽見聲音也起身過了來。

外頭有些冷，喜娘進來就帶了些白霧，瞧著沈漣漪便說了些喜慶的話，又催著南夢去拿了些點心來。

鳳州這邊是黃昏時行禮，若是離得近，也不必天沒亮就起身梳妝，因此現在喜娘也不著急，等沈漣漪吃飽了，才指揮著眾人忙碌起來，也是這時沈漣漪才知道，前廳裏頭的四人竟生生熬了一夜，直叫人哭笑不得。

姜玉陽和姜聆生也就罷了，韓應清可是娶過親的，難道不知姑娘出嫁的頭天夜裏，後院是不熄燈，可該睡的還得睡，不然成親這天誰撐得住？

後院裏頭已經忙不開，沐蘭抱著蹊兒和孫曦夢去前院給四個傻呼呼的男人提醒，下頭的人不知道怎麽回事，不敢在他們跟前提時辰，沐蘭還能不知道，只怕是見後院的燈沒熄，以為她們也沒睡，一個個都陪著呢。

姜玉陽見沐蘭和孫曦夢氣色不錯，一點兒也不像熬夜了的，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待了解到經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扭頭去補瞌睡了。

姜聆生覺得，自己大哥怕不是被刺激得變成傻子了？昨晚誰說後院裏沒熄燈，肯定都沒睡的？

歸塵：“……”因為沐蘭一直沒答應跟他回去，他這親還沒成呢。

韓應清如今也算和沐蘭熟識了，只問道：“柳妹她醒了嗎？”對自己白白熬了夜倒沒在意。

“還睡著呢。”沐蘭笑道，見韓應清不放心，有些無奈，“韓大公子這麽不放心，做什麽昨日同意讓少夫人過來？”

柳歆蓉有了身孕，這也才兩個月，本不宜多走動，偏她自己又是個好動的，韓應清盯著時自是放心，可一沒在眼前，就放心不下了。

原本無論是依著柳孟兩家的關系，還是韓應清和孟秋蘅的交情，柳歆蓉都該去孟家，沈漣漪出嫁本來不必她們這些外人來陪著，可姜家離得遠，她又沒有姐妹，勉強能做數的就是孫曦夢這個未來大嫂了，因此她們才過來湊了個數兒，姑娘家的出嫁，總不能太寒磣了。

韓應清也無奈：“麻煩沐蘭姑娘了。”他平日裏本就由著柳歆蓉，前次把她接回去，岳父岳母大舅哥們一並教訓她頓，才叫她安分了幾天，沒鬧著要往外邊跑可每每見到他，都得跟他念叨上幾分，這不昨天被念得沒法了，才讓她過來的。

“這有什麽麻煩的，少夫人睡著呢。”沐蘭笑道，抱著蹊兒和孫曦夢回了後院裏，懷孕的的人本就有些嗜睡，柳歆蓉又睡得沈，外邊忙碌熱鬧著，也沒擾著她，倒不用人擔心。

後院裏進進出出忙了一上午，直到天色大亮，柳歆蓉才醒了，一邊啃著點心，一邊看著沈漣漪重覆自己當時的慘狀，她是坐不住的，哪怕是帶著嫁給自己意中人的暗喜，她也坐得有些受不住，尤其是還要餓著肚子，最重要的是，她受了兩回！

現在可好了，有人跟自己一樣，也受了兩回，總算沒那麽覺得難受。

沈漣漪要是知道柳歆蓉在幸災樂禍，怕是會讓人先把她趕出去，她倒是能忍受這繁瑣的儀式，就是頭上沈甸甸的金釵，綴著頭皮疼，想想要這樣忍到夜裏，她有些皺眉，但眉頭剛皺起來就被喜娘看見。

“姑娘，這大好的日子裏可不能皺著眉頭，得笑才是。”

沈漣漪只好展開眉頭笑了笑，看得柳歆蓉直偷笑，孫曦夢也是頭一回親眼見著姑娘出嫁前這麽繁覆的儀式，她暗暗發誓，等到自己出嫁時，一定要先吃飽了，再帶上些小點心，不然非得餓倒不可。

姜家別院在城東，離孟家有些遠，接親的時辰定在未時初，四個熬了一夜的男人早就睡醒了等著，姜玉陽眼瞅著這個時辰了，叔父還沒到，知道他是來不了了，暗暗嘆口氣，叔父還是放不下，竟這樣生生耗上了。

只是這樣，日後又該如何跟阿漪妹妹解釋，他繼續留在這裏……

姜玉陽無可奈何，這事他已經勸過很多次了，可叔父……

其實叔父已經妥協了太多，最後這一樁，也當是給他留著個念想吧，真讓叔父把什麽都妥協了，只怕日後就真的半點兒回旋的餘地也沒有了。

姜聆生倒沒想太多，守在外邊遠遠的瞧見那一隊喜慶的人，當頭最醒目的自然是終於如願的孟秋蘅。

“大哥，人來了。”

一瞧清楚，姜聆生拔腿就跑回去叫道，姜玉陽使了個眼色，正要叫人關門，他才不會讓那姓孟的那麽容易就把阿漪娶回去，這時院裏翻進來紅壓壓一片人影，在眾人反應過來前把人都制住，開門迎孟秋蘅進來了。

姜玉陽這回帶來的人不少，就是想為難孟秋蘅，哪知道他帶來的人太多，多到孟秋蘅起了疑心，又有文月和南夢通風報信，他那點兒計劃早就被洩露。

雖然姜玉陽至始至終都沒有反對這門親事，但孟秋蘅有發覺，姜玉陽對自己其實帶著某種敵意，和姜桓身上很相近的敵意，也許是為了沈漣漪才隱忍不發，甚至裝作和自己關系不錯。

如果是往時，孟秋蘅即便發現了姜玉陽要捉弄自己，也不會拆穿他激怒他，但今天可不同，這麽重要的日子，一點兒岔子也不能出，自然新娘娘家人的刁難，也最好是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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