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漣漪盯著眼前這個膚白唇紅貌美如花的丫鬟，她穿著身價值不菲的流雲錦，頭上的珠花玉石皆是上品，可見在姜玉書院裏是最得寵的，也難怪能使喚動人。

唯一的不好就是臉上那幾道血淋淋的貓爪印子。

“你想要剮了阿貍！”沈漣漪咬牙，揚手扇在她受傷的那張臉上，這個賤人，敢動阿貍！

她可以容忍很多事，就算對她做什麽都好，就是不能容忍有人想害阿貍！

誰也不準害阿貍！

“姑娘，別跟她們置氣。”南夢急忙拿出帕子，替沈漣漪擦著手上的血，一邊低聲說道，看也沒看被嚇得跪倒在地上的丫鬟們。

她們原本是害怕大公子姜玉陽，這位新回來的大姑娘雖說得家主寵愛，可她回來這麽久了，也沒怎麽出過門，就呆在繪彩閣裏，不免讓人有種她不能適應姜家的錯覺，而不能適應，往往就意味著好欺負。

可現在碧雲被結結實實的盯著傷口打了巴掌，她們才知道，這位大姑娘怕不是不能適應，而是沒把她們放在眼裏。

孟家不比姜家差到哪裏去，在孟家長大的姑娘，又怎麽會不能適應姜家的日子，更何況現在這個沈漣漪可不是那個在孟家被人算計欺負著長大的，她也曾張揚過。

碧雲挨了巴掌，捂著臉憤怒的盯著沈漣漪，不過是只貓罷了，抓花她的臉，就是十只貓也該宰了扔出去曝屍！

家主喜歡這只貓又怎麽樣，還能為著只貓管到侄子屋裏來不成！

姜玉樓和姜玉書兄弟倆對美人都有著同樣的寬容，以至於兩人院裏的丫鬟都驕縱得很，原本先前有陳氏壓著，她們還知道收斂，現在著實是無法無天。

沈漣漪見她還敢瞪自己，氣急反笑了：“大哥，既然她想要活剮了阿貍，那不如就先活剮了她！”真以為她在姜家不鬧事，就是個好欺負的？折磨人的手段，金桂坊裏不比這些世家少。

碧雲一聽沈漣漪要處置自己，立刻望向姜玉陽：“大公子，奴婢是三公子院裏的人，大姑娘不能……”

“不能什麽？”姜玉陽震驚於沈漣漪的話，聽見碧雲辯解，頓時冷笑聲，擡手把她拍到地上跪著，“你該慶幸，今天三弟沒在，不然我連他一塊剮了！”

這話把碧雲震懾住了，顧不上膝蓋的劇痛，她不敢相信的望著姜玉陽，大公子竟然要為只貓跟三公子為難，更放言要剮了三公子，大公子他就不怕家主怪罪！？

家主平日裏雖然不近人情，但怎麽會允許大公子殘害手足？

姜玉陽看也沒看碧雲，以前的姜桓或許會為著姜玉陽的名聲，不允許他對姜玉書下手，可現在就不一樣了，敢動阿貍，以為鬧到家主那裏就能活命？只會生不如死而已。

他只轉頭看向還咬著牙的沈漣漪：“阿漪妹妹覺得其他人怎麽處置？”

剩下的丫鬟聞言頓時嚇得丟了半條命，紛紛求饒不已，碧雲雖說傷了阿貍，可她也被阿貍抓花了臉，瞧傷口怕是會留下疤，日後再難在公子面前得寵，可現在大公子要剮了她，她們這些幫兇怕是也難逃一死。

沈漣漪看著那一張張花容失色的漂亮臉蛋，心裏的怒氣止不住湧上來，如今知道害怕了？早做什麽去了？如今她也怕了，只恨先前沒有下手狠些，把北苑這些人全都毒死！

“既然動了手，那就是沒有回旋的餘地，我今日就算饒了她們，也不會有人對我感恩戴德。”沈漣漪緩緩說道，看著她們的臉色起伏變換，多了絲希望，唇角也勾了起來，“我也不需要想害阿貍的人感恩戴德。”

“既然如此，那就一並送出去處理了吧。”姜玉陽笑道，對沈漣漪的話很滿意，他們不需要這群已經踩到頭上的丫鬟感恩戴德，也沒必要給她們機會，只需要殺一儆百就夠了！

跪在地上的丫鬟們紛紛面如死灰，為首的碧雲更是跌倒在地上，大公子連其他人也不放過，更不可能會放過她！

但是：“大公子，是三公子叫奴婢這麽做的！是三公子叫奴婢殺了阿貍，剮下它的皮送到大姑娘門前，是三公子吩咐的！”

到了生死關頭，碧雲驚惶的什麽都供了出來。

“是二公子讓涵書把阿貍捉住送過來的，涵書家裏最懂得捉貓。”

“三公子出門前才吩咐奴婢們這麽做的。”

……

有了碧雲開頭，餘下的丫鬟也是夠開竅，紛紛供了出來。

只是無論姜玉陽還是沈漣漪，都沒有心情去分辨她們說的是真是假，這時姜玉陽的人也趕到，把她們全都堵上嘴帶了出去。

“等等。”沈漣漪叫道。

姜玉陽的人都已經清楚大公子有多由著大姑娘，聽見沈漣漪吩咐，立刻停下來等吩咐。

“既然三公子這院裏已經見血了，就不要去臟了別的地方，她們雖然犯了錯，園子裏的下人卻沒有，沒得還要辛苦她們打掃園子。”沈漣漪緩聲說道，她不管姜玉樓和姜玉書兄弟倆有沒有真想害阿貍，但他們的人既然對阿貍動手了，北苑這邊她就一個也不會放過！

既然結了梁子，那又何必留著個禍患讓自己日防夜防，沒得苦了自己！

姜玉陽不禁詫異，今天沈漣漪表現出來的對阿貍的在意，讓他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想起來什麽了？但還是吩咐道：“照阿漪妹妹說的做。”

說得倒也不錯，園子裏的下人又沒做錯事，打掃血跡這份差事自然是給做錯事的人來做。

“對了，還有那個涵書，既然她背著二弟做出這種事，也一並帶回來和她做個伴吧。”姜玉陽笑道，看了眼臉上血淋淋的碧雲，“她臉上這傷怕是不好去皮，叫人來先縫上。”

劉啟越聽越覺得後脊發涼，急忙應下來，等姜玉陽和沈漣漪走了，才長出口氣擦著冷汗踹了腳身邊的人：“還不快去叫大夫來，三公子那邊也讓人去絆住，別讓早回來了。”真是親娘咧，大公子什麽時候也這麽殺人不眨眼了。

尤其是那股子笑盈盈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心底發涼，還有大姑娘，原本以為性子柔和，沒想到也是這麽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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