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漣漪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讓事情變得這麽的奇怪，沒有一點兒能說得清楚，只一樣，姜桓怕是想找她拿回那樣東西。

只是那究竟是什麽，沈漣漪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只覺得那一定更孟秋蘅有關，不然姜桓不會說要弄死他又遲遲沒有下手，甚至幾次發火最後也沒真動手，他明明一直都有機會下手。

而現在，姜玉陽是不是也知道那些？

姜玉陽看著沈漣漪，她的神情很平靜，沒有想要知道真相的迫切，就像只是隨便問問，說與不說她都不在乎，可她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不安。

姜玉陽不知道她究竟發覺了哪些，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遲疑了好大陣，他最後還是決定不告訴她，既然她只是懷疑，說不準根本就沒懷疑到那件事上。

“那個，其實我回來的時候，孟二公子囑咐過不要告訴你蘇家的事。”姜玉陽有點兒尷尬的說道，瞧了眼沈漣漪，見她神情微動，知道孟秋蘅的事依舊能引起她震動，面上這一絲細小的變化，在她心裏怕不知道掀起多少風浪。

“我是答應他了，但回來的路上我想了想，覺得還是告訴你比較好，阿漪妹妹你又不是個擰不清的，蘇菡先算計於你，自當要做好被反撲的準備，哪有算計人卻不想承擔後果的道理，她殺了鐘可情也算是解脫，蘇家卻想借此將你拖下泥潭去平息鐘家的怒火，即便他孟秋蘅不出手，我也不會放過蘇家。”

雖說蘇家那樣的世家萬不可輕易得罪，但這句話的另一面就是一旦得罪了就要下狠手，打得他們再無翻身的機會！

這一點上，孟秋蘅做得很好，看來從他知道那害他的人是蘇菡開始，他就在謀劃著怎麽打得蘇家不能翻身，才會把蘇家各房的弱點知道得一清二楚，至於莫家，想必如果不是莫莞彤惹得他煩了，莫夫人勾結外人陷害妾室的事不會被人發現，連同以前那些事也不會被發現。

他把一切都算計進去了，手段算不得很高明，卻是最迅速有效的。

沈漣漪聽姜玉陽說著，抿唇笑了下：“大哥，你覺得蘇菡該死嗎？”她已經知道蘇菡死了，被鐘家家主一把火燒成灰，扔在鐘家大門前的湖裏。

她那麽費盡心力的算計，想要置人於死地，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什麽也沒有得到，什麽也沒有了。

沈漣漪知道自己不該同情個想要謀害自己的人，在上庸城的事即便不提，單單她不遠千裏從兗州趕來禹州挑唆，就不值得同情，可到底是有些同病相連，蘇菡該死，卻也不是那麽的該死。

姜玉陽皺眉，看著沈漣漪只怕她生出了不該有的同情，雖然她平日裏吃軟不吃硬，蘇菡對她從未有過恩惠，反倒是盡心盡力的算計她，可現在不同往時，她心裏本就藏著事，難保不會想岔了。

“阿漪妹妹，人都死了，再問該不該也沒什麽意義。”姜玉陽笑道，瞧著沈漣漪的臉色一邊又道，“不過若是依著我來看，她是確實該死。”

如何能不該死，若不是那個女人，若不是她，阿漪妹妹怎麽會落得那樣的下場，怎麽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沈漣漪垂下眼，是啊，該死，她也該死，可是她現在不想死了。

“這一趟辛苦大哥了，大哥早些回去歇著吧。”沈漣漪低聲說道，手指停在窗欞上不自覺用力，她也不知道自己請姜玉陽來做什麽，原本好像有很多的話想要問他，可真看到他，卻只說了幾句話就提不起來勁。

那些事歸根結底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她只是個借姜家名頭的外人罷了，只是貪戀著別人給的那點兒恩惠，貪戀到以為自己真的可以擺脫那個身份。

姜玉陽看著她，有心再說點兒什麽，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她這副模樣又能聽進去什麽？

“阿漪妹妹你也別總在這兒坐著，得空便出去走走吧。”姜玉陽只好說道，出來看見文月守在門口，看見他似乎有話想說，但欲言又止。

“尋個機會勸阿漪妹妹上街去逛逛吧。”姜玉陽低聲說道，文月楞了下，點頭道：“多謝大公子。”

“謝我做什麽，阿漪也是我妹妹。”姜玉陽無奈，搖頭回自己院裏，走到半道兒上又停住腳，他擡頭望著日頭正燦爛的天空，藍藍的白雲悠然，與太陽搖搖相對的遠空裏，那兩顆鮮紅的星星隱藏在單薄的雲層中，在陽光的掩蓋下，幾乎無法看見。

姜玉陽皺眉，垂眸正要走，一個打扮靚麗的丫鬟迎面走來。

“大公子。”丫鬟走近了行禮叫道，聲音清麗眸光水潤，俏臉帶著幾分紅意，很有種未語先羞的模樣，穿著身玫紅的夏衫，舉手投足都有些風情。

“什麽事？”姜玉陽皺眉，他認得這個丫鬟，叫什麽林，是姜玉樓院裏的，不過姜玉樓現在還敢放他的丫鬟出來？就不怕被姜玉書瞧見了？

不對，看現在的情形，怕是已經被姜玉書瞧見了。

姜玉陽知道，姜玉樓和姜玉書雖然是雙生子，長得又一模一樣，在外頭沒少合著夥欺負人，但私底下兩人的關系也沒那麽的好，爭搶東西也是時有發生的。

“公子想見見大公子，有事相商。”碧林笑道，不知道是在姜玉樓和姜玉書兄弟間把膽子養大了還是怎麽著，看見姜玉陽面露不悅也沒有絲毫緊張。

“有什麽事？”姜玉陽琢磨了下，決定去姜玉樓那邊瞧瞧，左右平靜了這麽些日子，他再不弄點兒什麽出來，北苑那邊怕是又要以為他改吃素了。

“公子沒說，只命奴婢來請大公子。”碧林依舊笑道，姜玉陽瞧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徑直去了北苑裏。

這些日子沒有陳氏管著，雖然雪蘭也沒有虧著北苑這邊，但到底是不如先前那麽井然有序，姜玉陽一路過去便看見不少偷懶的下人。

姜玉樓出不了屋，悶了小半年，又被退了親事，脾氣也越來越差，動不動就要責罰人，上頭能管住他的一個病著，一個不回來，院裏人人自危，一片愁雲慘淡。

姜玉陽到時丫鬟剛送走大夫，愁著臉顯然這個大夫也拿姜玉樓的癥狀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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