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蘅剛對蘇家動手，孟聞溪就收到了消息，原想勸他手下留情，但孟秋蘅的動作太快，信還沒送到，蘇家已經岌岌可危，連莫家也沒幸免。

對此孟聞溪只能嘆氣，瞧著兩個還懵懂無知的孩子，心軟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這些年他早習慣了家人為重，可如今一邊是親弟弟，一邊是兒子女兒，無論如何都是兩難。

孟聞溪苦笑，倒是羨慕起孟秋蘅那不管不顧的性子，只是他那性子太鋒利，也不適合做一家之主。

一家之主，要顧慮的太多了。

這份顧慮混著兄弟親情，讓孟聞溪沒法拿出長兄如父一家之主的氣勢教訓孟秋蘅，又因為孟雲謙和孟雲錦，無法面對孟秋蘅，原本疼愛弟弟的男人，頭一回在弟弟歸家時，沒有欣喜沒有激動，只推說不適，一整天都沒有出門，盯著賬目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看什麽。

孟秋蘅是臨到回程時才收到孟聞溪的信，見大哥借故沒有出現，明白是為什麽，只先去積香院裏見過了母親。

孟夫人快有四個月沒見著孟秋蘅，知道他在外頭為沈漣漪奔波，心下恨恨，但真瞧著孟秋蘅，那口氣還是暫且忍下了，只顧著瞧小兒子，到底是沒有什麽比兒子更重要。

先前姜桓定下的婚期，孟秋蘅已經傳信回來，孟夫人沒有反對，現下母子倆的關系緩和了不少，說了好大陣話又吃過飯，孟秋蘅才出來。

“伯母這氣度，著實是厲害。”

到了步香階，孟秋蘅就看見倚著亭子的姜玉陽，這回回來他說要順道去瞧瞧他的未婚妻，他跟孫曦夢的婚事也商定，只等下聘定下日子。

走近了就聽見姜玉陽挑眉說道，孟秋蘅皺了下眉頭：“姜公子不是要去見孫姑娘？”怎麽還在這兒？

孫家在沔城，離上庸城有兩三日的路程，姜玉陽若是快馬加鞭，一日也可到。

“孫姑娘那邊不著急，左右都能見著。”姜玉陽笑道，對孫曦夢他並沒有多上心，只是叔父安排好了，似乎也沒什麽不好，就這麽將就著，左右阿漪妹妹很快就不需要他了。

想到不需要，姜玉陽不禁有些苦澀，可是妹妹嘛，不就是有一天要嫁給別人，做別人的妻子。

只可憐他的妹子啊，看上誰不好，偏看上這麽個人渣。

姜玉陽有點兒憤憤了，瞅著孟秋蘅問道：“你那柳家的妹妹，下個月就該出嫁了吧？”

孟秋蘅楞了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柳歆蓉，旋即想起來，柳歆蓉的婚事定在五月初七，他這在兗州耽擱了一趟，都到四月裏了，可不是下個月就該出嫁。

仔細算起來，他一走就是五個月，阿漪差不多也去禹州七個月了，那丫頭怕是閑得在背地紮小人詛咒他們了吧。

年頭上韓應清還有功夫跑上庸城來陪她胡鬧，現在婚期將近，哪還得空，況且婚前也是不讓見的。

想到柳歆蓉，孟秋蘅就有些頭疼，他現在去禹州就肯定趕不及回來，旁的事柳歆蓉不會跟他計較，可她出嫁就這麽一回，他要是不在，那丫頭真會紮小人詛咒他，還會讓她的丫鬟一塊紮小人咒他。

可等她的婚事過後，就得是五月下旬了，算著日子他也該準備婚事，這樣一來不是得到過了中秋才能見到阿漪。

孟秋蘅皺眉，姜玉陽背著手悠哉悠哉的走了，他就說這姓孟的是有了新人忘舊人，如今有了阿漪妹妹，哪還記得他那個青梅竹馬要嫁人了。

不過這樣一來，他也沒功夫再去叔父面前礙眼了吧。

想著自家叔父的那個倔脾氣，姜玉陽默默嘆口氣，雖說阿漪妹妹的及笄禮是叔父照著書上一手攬下來的，可自打元宵那晚，叔父就一直在生氣，連阿漪妹妹也不愛搭理了，他還是早些回去勸勸吧。

姜玉陽尋思著，一邊出了孟府，拐了個彎就往柳府去，上回來沒瞧得仔細，他可得好生瞅瞅自己妹妹的情敵究竟有多厲害。

孟秋蘅猶豫了半晌也沒拿定主意，轉頭去做孟聞溪，有些事他必須得跟大哥說清楚，不然以大哥的性子，可能這輩子都會不安。

他看得出來，大哥對蘇菡雖然沒有男女之情，卻也認可了她在孟家的位置。

對孟聞溪來說，蘇菡更像是一個名為妻子的親人。

孟聞溪沒想到孟秋蘅會過來，但似乎也沒那麽意外，只是看著這個弟弟猛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自己的妻子要害自己的弟弟，弟弟又害得蘇家落敗，究竟誰錯了，他已經無法用單純的對錯來分辨。

可要說都蘇菡是自作自受罪有應得，這其中似乎也有他的責任，眼前這個弟弟也……

孟聞溪也知道自己沒資格讓孟秋蘅放過蘇菡，可到底為什麽就不能各退一步？

孟秋蘅看見孟聞溪覆雜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他這個大哥，什麽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過於放不下，若不是能叫他牽掛的人屈指可數，只怕孟家會毀在他手上。

“大哥。”

兄弟二人對視沈默了陣，最終還孟秋蘅先開了口，說的話叫孟聞溪臉色一變。

“寧寧姐那裏你去過嗎？”

孟聞溪皺眉，拿不定孟秋蘅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真的是打著讓他再娶寧寧的主意？

“還沒有。”

如果只是蘇菡犯了錯，孟聞溪自然不會這麽的對她留有餘地，可知道她被冤枉了，要承受她本沒有做過的錯處，他就有些放不下，因此直到現在也無法面對楊寧寧，只要想起這個曾經和自己有婚約的姑娘，他就有種罪惡感。

那日他沒有替蘇菡說過半句話，反而讓她走，他的內心裏是不是存著和孟秋蘅一樣的心思，只要把蘇菡趕走了，就可以娶已經是自由身的楊寧寧？

可那時候蘇菡也是不得不走了，他無法留下一個想要殺自己弟弟的妻子，蘇菡也不是孟秋蘅的對手，如今不就是教訓。

孟秋蘅嘆口氣：“大哥，你還要對她留情？”

還要對那個想毀了他們家的女人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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