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婷妹妹，身子好些了？”姜玉陽先開口說道，瞧著姜玉婷這麽趕巧的遇上，他也能明白些，怕是自己這邊的動靜，姜玉婷早讓人看著了，往年裏姜玉婷可從來都不去海邊湊熱鬧。

“玉陽哥哥，好些了。”姜玉婷走近了小聲叫道，低眉順眼的倒是沒有先前的銳氣，仿佛換個人似的，也不知是近來發生的事給她的打擊太大，還是陳氏這次病下讓她真正明白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不管是什麽原因，姜玉陽都沒興趣知道，只要這個妹妹能老實點兒不給他找麻煩就好，不過姜玉陽也不大想帶上她：“玉婷妹妹這是要去哪裏？”

剛說完沈漣漪就探頭出來，看見姜玉婷便問道：“玉婷妹妹也要去海邊？不如一塊去吧。”

姜玉陽正想著怎麽把這個麻煩精留下，沈漣漪一開口就要把她帶上，讓姜玉陽險些對她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對姜玉婷笑道：“瞧我，記性倒是不好了，玉婷妹妹現在出來，自然是要去海邊的，不如一塊過去，今天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姜玉婷到底年紀小，又自小被保護得太好，看見沈漣漪臉上就繃不住，露出些濃烈的恨意，落在沈漣漪和姜玉陽眼裏，讓兩人都忍不住嘆氣，連恨意都藏不住，湊上來做什麽？這不是提醒人要防著你嗎？

“玉陽哥哥，阿漪姐姐她……”姜玉婷小聲說道，看著倒像是沈漣漪欺負過她似的，可她的性子姜玉陽實在是太了解，被欺負了肯定會變本加厲的欺負回來，這倒更讓姜玉陽相信她此次來是不懷好意。

其實如果她沒有對沈漣漪露出恨意，姜玉陽還能信上兩分。

“放心吧，阿漪妹妹不是小氣的人，不會跟你計較上次的事。”姜玉陽隨口說道，一副完全沒放在心上的模樣。

這下沈漣漪也聽見了，掩唇笑了下：“玉婷妹妹還計較著上回的事呢，過來吧，你要不提我都忘了那事了。”

沈漣漪是真沒把那事放在心上，姜玉婷實在是沈不住氣，有什麽都寫在臉上，也翻不起風浪來，如果她不主動往她面前湊，她都快忘了北苑那邊還有個妹妹。

姜玉婷卻不覺得沈漣漪會忘記，她要是真這麽大方，前次怎麽會夥同那個姜如蓮擠兌她？現在肯定是在故作大方。

“阿漪姐姐沒放在心上就好。”姜玉婷一副知道錯了的模樣，讓沈漣漪有些驚奇，伸手扶她上了馬車才笑道：“玉婷妹妹你不計較才好呢，我這初來乍到，要是有什麽得罪的地方，可得勞煩妹妹多擔待。”

姜玉婷聽見這話，只恨不得甩手讓沈漣漪滾，既然知道得罪人，幹嘛還要做得罪人的事，憑什麽她要擔待，真把自個當姜家大姑娘了！

但她既然在這時候出現，肯定是揣著目的，這些日子的境遇多少也讓她認清楚某些事，終於有了暫且忍下一時的耐性：“二伯那麽喜歡阿漪姐姐，姐姐怎麽會得罪人。”

這話裏倒是會帶刺了。

沈漣漪看著她臉上越來越藏不住的恨意，心下覺得好笑，一邊又嘆口氣道：“父親是心疼我，可若是因此就恣意妄為，父親也會不高興的，咱們這到底也是一家人，有什麽不對的說出來也無妨，總比在外頭叫人看輕了強不是？”

鐘玉婷討厭死沈漣漪這副大度溫柔的模樣，只覺得虛偽至極，明明就是在仗著二伯的喜愛恣意妄為，偏要裝出一副柔弱的模樣來騙人，就連玉陽哥哥也被她騙了過去！

“二伯那麽疼阿漪姐姐，無論姐姐做什麽，二伯都會站在你姐姐這邊的。”鐘玉婷也沒心思說那些討好人的話，倒一門心思的想慫恿沈漣漪樹敵。

如果她在外邊名聲太遭的話，即便是姜家的長女，深得二伯喜歡，那些好人家也看不上她，只會引來那些貪財之輩。

鐘玉婷明白自己沒法跟沈漣漪爭寵，沈漣漪占盡了姜桓心中的柔軟之處，又會裝可憐，她自是半點兒勝算也沒有，但母親說得對，她的年紀也該要說親了，讓她嫁個無賴混賬，看她以後還怎麽神氣。

沈漣漪壓根沒想過要在禹州找婆家，因此沒往這方面想過，但也能聽出來姜玉婷的目的，如果真是個什麽也不懂的，有這一陣子的好日子過，再聽見這話怕是真會得意起來，也會在外頭樹下不少仇敵吧。

得罪的人多了，就少不得被人使絆子，在禹州她又人生地不熟，一旦吃了虧就會落得跟莫菀彤一樣的境地，便是姜桓肯護著她，怕也架不住有心人煽風點火。

孟夫人那邊要是知道了，也會給孟秋蘅添許多麻煩，這一世他已經做了那麽多，她怎麽舍得再讓他費心。

因此現在沈漣漪只笑了笑：“父親雖然是會站在我這邊，可也不能因此給父親添麻煩才是，這些年我也沒能在父親跟前，如今才回來就惹麻煩，豈不是白白辜負了父親的期盼。”

這話把鐘玉婷氣了個半死，說了半天，沒能哄得沈漣漪昏頭，反倒是自己被沈漣漪不聲不響的扣上了教唆人的名頭，她怎麽能不氣。

這下鐘玉婷也懶得在跟沈漣漪廢話，她本來就沒什麽耐性，現在見沈漣漪不上當，就更沒耐性了。

沈漣漪看她才說幾句話就放棄了，暗笑不已，看來這背地裏教她的人也沒能把她教好啊，這才學了個皮毛。

不過究竟是誰在教她？

沈漣漪暗暗盤算了一番，初三那天她又讓阿貍去給姜玉樓下了回藥，讓他一日裏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都得躺著，應當沒工夫管姜玉婷，再則他的頭腦應該也沒法教姜玉婷。

而她那個三叔姜嵊，以除夕那日發生的事來看，應當是舍不得讓姜玉婷來她這兒吃虧，姜玉書這些日子倒是不聲不響的，但他能說服姜玉婷？

似乎陳氏那兒更有可能。

初二那天陳氏就能起身落地，卻始終沒有露面，只推說還病著，按著沈漣漪的閱歷來看，陳氏也是好勝的人，如果不是在惦記著什麽，斷不會身子好起來了還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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