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漪你也回去歇會兒，昨晚便沒睡多少時候。”見姜玉陽走了，姜桓也開口說道，除夕要守到子時，昨兒半夜碼頭上又失了火，幾乎燒紅了半邊天，今早又那麽早醒了，她肯定是沒睡好。

沈漣漪這會兒倒不覺得困，但聽姜桓吩咐，也識趣的點了點頭，起身回了繪彩閣裏，剛進屋就見南夢眼巴巴的跟了進來，不禁覺得好笑，她這究竟是恨蘇菡，還是——

把姜玉陽的話說了遍，沈漣漪卻沒從南夢臉上看到絲毫的同情，只聽見她哼了聲：“難怪那麽惡毒，原來蘇家就沒個好東西，虧得夫人這些年還總說親家好。”

依她看也不過是群一肚子男盜女娼的混賬。

沈漣漪有些意外，看了眼文月，見她也沒有絲毫同情蘇菡的意思，楞了下不禁笑出聲來，果然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在文月和南夢眼裏，只怕無論蘇菡經歷了什麽，都只會變成難怪她這麽惡毒。

沒有經歷過其中的絕望的人，怎麽會明白那一線的希望有多麽的誘人，哪怕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阿鼻煉獄，也會毫不猶豫的往下跳。

“行了，別杵著了，坐著吧，今天這裏也沒有外人。”想明白過來，沈漣漪便吩咐道，彩閣裏的伺候的丫鬟昨天就被她打發回家了，留下的兩個忙完手頭的事，今天早上回家了，現在繪彩閣裏只有她們三人和阿貍這只貓。

冷清是冷情了些，可在這麽熱鬧的姜家能偷得出一份冷情，也不容易。

沈漣漪覺得，自己應當還是在排斥前世，尤其是在金桂坊那幾年，若不然早就習慣了燈火徹夜通明的熱鬧，怎麽會年節裏這點兒熱鬧，也嫌煩。

文月和南夢不知道她在笑什麽，雖然疑惑，但還是搬了團凳過來。

“姑娘，那那邊我們要不要讓人知會聲兒？”剛坐下南夢就問道，她是孟秋蘅費了不少心思才挑出來的，對孟秋蘅自然是忠心不二，想對孟秋蘅不利的蘇菡在她心裏就是十惡不赦，無論她遭遇什麽都是便宜了她，怎麽還會有同情。

沈漣漪倒是同情過蘇菡，但她也不會因為那點兒同情就昏了頭，蘇菡是怎麽對付她的，她還記得一清二楚，她只是有點兒同情她罷了，就像先前看見莫菀彤，也僅僅是同情。

因此聽見南夢問這話，她微微搖頭：“不著急，等他們回了兗州也不遲。”現在告訴蘇菡有什麽意思？往時她是不知道，現在既然知道了，自然就不能輕易放過蘇菡。

她算計孟秋蘅的那些，她會一樣樣的，都回報給她！

南夢見沈漣漪有計劃，不是要放過蘇菡，心裏雖然恨不得現在就把事情告訴蘇菡，但還是點頭：“那我讓他們看緊了，一旦他們要回兗州，就立刻讓人準備。”

沈漣漪見她這麽積極，抿唇笑了，低聲道：“不著急。”真的不用著急，蘇菡也好，孟夫人那裏也好，都不用著急。

南夢才知道自己心急了，不好意思的坐回來。

沈漣漪暗笑，又想起方才姜玉陽看南夢的眼神，皺了下眉頭：“南夢你覺得大公子如何？”

南夢還沒有意識到自家姑娘想岔了，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問起姜玉陽，想了想才道：“姜大公子人挺好的，也不擺架子，就是有時候太埋汰人了。”

南夢是見不得沈漣漪受委屈，這些日子來姜玉陽也沒少捉弄沈漣漪，她自然厭惡那個姜玉陽。

但沈漣漪本就想岔了，現在聽南夢的話，心裏咯噔下只覺得不妙，南夢這不會是也看上了姜玉陽？可這……

沈漣漪只覺得這比孫曦夢看上姜玉陽還不靠譜，瞧姜桓的態度，這家主之位是在姜玉陽手裏跑不了了，他的妻子日後也會成為姜家的女主人，南夢這性子怕是擔不下來，姜家的其他人怕也是不會讚同，到時還不得想盡法子給南夢使絆子？

可若是退一步，沈漣漪自己是知道做妾的難處，她萬不願意南夢走上這條路，如今看來還好是發現得早，等過些日子孟秋蘅到了，她可得說說，讓南夢早些回去才是。

情思剛起時便如煙籠霧鎖的江上月，看不真切也讓人無法明白自己的心，只要在這時掐斷就好，再進一步就難了。

南夢見沈漣漪不說話，正疑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文月突然伸手扯了她一下，給她使了個眼色。

額？怎麽了？

兩人在一塊這麽多年，南夢頭一回沒有會意過來文月的意思，暗暗疑惑。

文月卻從沈漣漪的神情中看出些端倪，從認識姜家人，沈漣漪就從來沒問過她們對姜家人的看法，今天卻獨獨問了南夢，要說沒點兒問題，文月是就不會相信的。

再則沈漣漪臉上隱約的憂慮也不是作假，這能讓她憂慮，又跟姜玉陽和南夢牽扯到一塊的，除了男女之間那點兒事，也沒有別的了。

只是文月也想不出來，南夢整日裏頭忙活，跟姜玉陽也沒多少交集，兩人怎麽就有了點兒什麽？

文月明白自己的位置，從沒想過能嫁給個大人物做正妻，了不起也是做妾，但也正因為如此，從沈漣漪那裏瞧出來的端倪，讓她想得比沈漣漪更多。

現在見南夢沒有會意，也不知道她是真沒明白，還是裝作不明白，文月決定晚間得了空，好好審問這個臭丫頭，她們跟在姑娘身邊，怎麽能跟姑娘的兄長有什麽。

南夢不知道自己今天就是好奇了些，就引出來這麽大的誤會，現在還在奇怪，怎麽連文月也這麽奇怪了。

沈漣漪看見兩人的小動作，暗道文月該不會早就知道了，難道她也讚成南夢跟著姜玉陽？

這讓沈漣漪忍不住皺眉，等到晚宴時看見姜玉陽，也沒個好臉色，只覺得這人真是吃著碗裏的還惦記著鍋裏的，他院裏那麽多的漂亮丫鬟，還惦記起她身邊的丫鬟，實在是可惡！

姜玉陽不知道怎麽回事，正疑惑著，卻見文月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了變化，直把他嚇得不輕，他對文月和南夢真的什麽也沒做過，為什麽今天她們倆都這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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