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州偏南，大年初一早上要吃湯圓，沈漣漪不喜歡粘牙的東西，勉強吃了兩個芝麻核桃餡兒的，看著吃完湯圓的小姑娘們攆著阿貍跑，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昨晚這些小姑娘跟阿貍玩熟了，現在可喜歡這個小東西，只有姜如蓮不喜歡。

“阿漪姐姐，為什麽阿貍喜歡她們，就是不喜歡我？”姜如蓮癟嘴問道，她人小吃得也不多，這會兒吃完了正想找阿貍玩，哪知道阿貍已經跟別人跑了。

沈漣漪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阿貍就是不喜歡姜如蓮，就算她哄姜如蓮吃了阿貍吃過的東西，阿貍也不喜歡她，真是奇怪。

姜如蓮癟了癟嘴，盯著阿貍瞧了會兒，不高興的跑過去湊熱鬧，她就不信阿貍只喜歡她們。

沈漣漪無奈的搖頭，剛端起茶盞就瞄見姜玉陽又溜達過來了，掩唇輕咳了聲：“大哥不陪著長輩們說話，怎麽過來了？”

大年初一是不能忙活的，吃完湯圓，該回去補瞌睡的都回去補瞌睡了，剩下精神好的，伯母嬸娘們湊在一塊搭了幾桌葉子戲，沈漣漪倒是會玩這個，可跟一群陌生人玩，尤其是這些人沒一個是缺心眼兒的，她怕被坑。

而那些伯伯叔叔則在另一邊說著話，也少補了助興，也無須她做什麽，她本就是借故溜出來的，左右那些人看在姜桓的面上，也不會為難她。

不過姜玉陽就不一樣了，年年都是他作陪，今年怎麽能例外？

姜玉陽聽出來沈漣漪又在指昨晚的事，心下著實是郁悶，他這也不知道是跟她天生犯沖還是怎麽的，這丫頭逮著他就要損上幾句，好像不損他就不舒服似的。

“我過來當然是有事要同阿漪妹妹你說。”姜玉陽索性也沒那麽看重臉面，嘆口氣一臉心疼的說道。

沈漣漪瞅著他，忍不住笑了：“大哥你這副模樣，若是叫外人知道了，怕不是以為你院裏的丫鬟都看上外頭的人了。”

姜玉陽：“……”果然不損他兩句就不甘心。

“行了行了，別拐著彎損我了。”姜玉陽擺手說道，不就是打從上庸城回來，他就沒碰過院裏那些丫鬟了嘛，有什麽大不了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傳了出去，現如今都人人都說他在鳳州遇著個姑娘，一見鐘情，可惜人家姑娘已經有婚約，馬上就要嫁人了。

這謠言傳得，算上他那短命的未婚妻，真像他一輩子都只能看到爛桃花，實在讓人郁悶。

沈漣漪見姜玉陽直說了，只好不再提這茬：“大哥你有什麽事要說？”

“昨晚碼頭失火，阿漪妹妹也看見了吧，可知道是那條船這般倒黴？”姜玉陽低聲問道。

昨晚那場火在海風的助力下，足足燒了半個時辰才停歇，沈漣漪自然看見了，也知道是哪條船失了火，不過姜玉陽現在來提這事，沈漣漪撐著下巴瞧了他一眼：“這麽說來大哥知道人去哪兒了。”

船上那場火燒得好，連個燒焦的屍體都看不到，自然也找不到蘇菡的下落，孟秋蘅安排的人手雖然都是個中高手，但總歸比不上姜家在禹州兩百年的經營。

沈漣漪其實也不在意蘇菡究竟是生是死，她就算逃掉了又能怎麽樣，便是鐘可情將她救出來也不要緊，只要她不主動找上門來，她也不會故意去跟她為難。

只希望昨晚那封信，她一定要看到才好。

姜玉陽瞧著她：“我若是說不知道，阿漪妹妹你是不是又該損我了？”

沈漣漪笑而不語，她覺得姜玉陽每次被損了以後，無可奈何的神情挺有意思的，明明心裏不滿，卻又得憋著。

姜玉陽覺得這丫頭現在不說話也能損人了。

“行了，昨天晚上姓鐘的那小子來找過我，現在人已經在正三街的同福客棧裏。”姜玉陽說道，說完又好奇的看著沈漣漪，“阿漪妹妹你要不要去瞧瞧？”

沈漣漪白了他一眼：“天氣還沒暖和呢，我去看什麽？”蘇菡可不是什麽善人，別看鐘可情現在救了她，她肯定得跟鐘可情計較先前的事，她才沒興趣去看這份熱鬧。

其實南邊到了正月裏頭天氣已經回暖了，只是禹州城臨海而建，這風實在是大，吹得人有些受不住。

姜玉陽見她沒興趣，只好點頭道：“那我讓人盯著就是了。”說完又好奇的看向沈漣漪，“不過阿漪妹妹你覺得姓鐘的那小子有可能嗎？”

這邊風氣開放，別說二嫁，就是三嫁的都有，只是蘇菡是犯了錯被趕出來的，名聲不大好，想再嫁肯定沒法尋摸個跟孟聞溪差不多的男人。

因此現在姜玉陽挺好奇鐘可情能不能挽回已經是自由身的蘇菡，而且鐘可情和蘇菡那點兒事，姜玉陽可以說比他們本人還清楚，只是那個誤會在那邊一直都沒有機會解釋清楚，如今有機會了……

不知道怎麽的，姜玉陽對鐘可情還是沒信心。

沈漣漪皺了下眉頭：“大哥什麽時候對這種事也感興趣了？”鐘可情和蘇菡的事她是已經聽南夢說過了，只是不知道其中還有隱情，但這跟他們有什麽關系，難不成鐘可情把蘇菡娶回去了，前頭的事就能一筆勾銷？

這樣未免也太便宜了。

姜玉陽看出來沈漣漪的不滿，有點兒尷尬的笑了笑：“這不年頭上無聊得很，自然感興趣些。”

“大哥既然這樣無聊，不如我跟父親說說，給你牽線搭門親事？”沈漣漪問道。

姜玉陽急忙擺手：“不用不用，成親的事不勞阿漪妹妹費心，對了，我聽說上庸城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好了，相信過了初六，孟二公子就該出門了吧。”

沈漣漪在先前的信裏已經知道孟聞溪整垮了蕭家，張家也元氣大傷，跟莫家那邊的親事也黃了，孟秋蘅也說過初六就會出發，臨近月底時準能到。

可這事也就她自己心裏清楚，現在被姜玉陽說出來，哪怕知道孟秋蘅出發的時間不難猜，她也有些討厭起姜玉陽，知道就知道，幹嘛要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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