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要背叛我！”蘇菡冷笑，盯著鐘可情的眼裏都是寒意。

背叛？

鐘可情也看著她，猛然間覺得好笑，他伸手落在蘇菡臉上，指腹間傳來的細膩依舊讓人心動，哪怕她已經嫁給別人，哪怕她已經有了孩子，哪怕她已經不再那麽鮮麗，卻依舊讓他心動，也越來越讓他心寒。

“嫻兒說得沒錯，我早該放手了，在你嫁人的時候就該放手了。”鐘可情低聲說道。

“可情，可嫻從小就恨我搶走你的註意，她……唔？”蘇菡急忙解釋，鐘可嫻從小就嫉恨她，她說的話怎麽能相信？

但是話沒說完就被鐘可情捂住嘴，驚得蘇菡失了顏色，虛弱的身子裏還提不起力氣，完全掙脫不開。

“嫻兒沒有說過你的壞話。”鐘可情低聲說道，“只是我確實不該再惦記著你，從你決定嫁給孟聞溪的時候，就不該再有別的想法。”

他自小就喜歡的姑娘，明明說好只要他保護她，等她長大了就嫁給他的姑娘，長大了卻選擇嫁給別人，理由卻是那麽的簡單，蘇家的大姑娘必須要做管家的大夫人，才能對得起她的身份，而他在鐘家上有兄姐，下有弟妹，無論如何都是不受關註的那個。

在一開始，他就不是她心裏的那個人，只是他一直都願意去相信。

“我以為我幫你做了那麽多，在你心裏即便比不上孟聞溪，好歹還有自小的情誼，好歹是替你做事，菡兒，便是養條狗，也會有感情的。”鐘可情低聲說道，可是他在他的姑娘眼裏，連條狗也比不上。

蘇菡望著鐘可情，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多，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他說這些，是在怨她嗎？

可那些事都是他願意幫她做的，她從來都沒有強求過，從來都沒有！

“對啊，你從來沒有強迫我做過什麽，可是我就是看不得你不高興，看不得你皺眉，看不得你仿徨不安，是我自己要幫你，怨不得你利用我，我只是還奢望你能留有幾分情分。”鐘可情低聲說道，認識了這麽多年，他怎麽會不知道蘇菡心裏在想什麽。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他心上的姑娘從來沒有把他放在心裏，就連個角落也沒有留給他。

蘇菡睜大眼，昏暗裏隱約能看清楚鐘可情臉上的沈痛，那種被心上人摒棄的沈痛，在不久前她剛品嘗過，是那麽的疼。

“菡兒，你連那麽絲情分都不肯給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守著你了。”鐘可情低聲說道，昨晚他都看見了，看見她寧願相信自己是被姜家抓住了，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是順利逃脫，也不願意付出一絲一毫救他，甚至連一句求情的話也不願意說。

她心裏始終就只有孟聞溪，他只是個被她從小利用到大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工具，怎麽能值得她放下一絲一毫的尊嚴？

“那你回來做什麽！”蘇菡終於忍不住推開他，氣惱的盯著鐘可情，“你既然什麽都想好了，還回來做什麽，回來看我有多狼狽嗎！”回來看她堂堂的蘇家大姑娘，怎麽被個野丫頭踩在腳下肆意踐踏嗎！

鐘可情看著她，將她的怨恨都受盡眼裏，她還是那麽的好勝，半點兒也不肯落人後。

“菡兒，怎麽辦啊，哪怕知道你心裏沒有我，我也舍不得讓你受苦。”鐘可情握緊手，轉頭望向外邊低聲說道。

有些東西已經是根深蒂固了，究竟要怎麽辦才能將它拔除掉？

他已經走了，連夜離開這個打破他所有希望的地方，可是剛離開就忍不住問起她怎麽樣了，得不到消息就把所有人都趕了出來找，甚至不惜再找到姜玉陽，只想知道她在哪裏。

可他把她救出來……

鐘可情以為自己昨晚已經體會到了絕望，現在就不會再絕望了，可再看著她，絕望還是出現在他身邊，如影隨形。

蘇菡盯著鐘可情，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哪怕看不清他的神情，也能感覺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絕望，心不自覺的疼了下。

很疼！

到底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她怎麽會真的一點兒也不在意，只是他在她面前始終都是那麽的豁達，讓她以為他是不在意的，甚至讓她有種，只要自己過得好，他就會覺得好的錯覺。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他是這麽的在意。

“鐘可情，你就是個混蛋！”蘇菡低聲罵道，她知道鐘可情自小就喜歡自己，可是這麽多年，他從來都沒有表示過，就連當初家裏給她議親時，也不見他上門提親，不見他著急，那究竟是什麽喜歡？

小時候說的戲言終究不能當真，她一天天的死心，直到遇見孟聞溪，才知道原來還有比他更好的人，她終於忘了鐘可情，可結果孟聞溪也是個混蛋！

男人都是混蛋！

蘇菡咬緊唇，她從來沒有這樣的委屈過，她好不容易才放下的人現在告訴她，他對她至始至終都是男女之情，那她這些年算什麽？

究竟算什麽！

蘇菡捂著臉，眼淚浸濕了手掌，漫過指縫，她從來都小心，家裏姐妹多，即便她是長女，也什麽都要防著都要盯著，可老天卻跟她開了這樣的玩笑，她沒有栽在那些姐妹手裏，卻落在這個自小就寵著她的男人手裏！

現如今她倒寧願是栽在那些姐妹手裏。

鐘可情聽見她壓抑至極的抽泣聲，雙手松開又握緊，他合上眼，那聲音在寂靜的城裏越發的清晰，漸漸壓過車軸聲馬蹄聲，不知道是她的哭聲變大，還是他的心都在她身上。

只是那哭聲一下下的落進心裏，鐘可情睜開眼，看著在馬車角落裏縮成一團的人，終於忍不住抱著她，他從來都舍不得讓她受委屈的姑娘，終究還是到了現在的地步。

蘇菡咬緊唇，狠狠的抓著身前的人，她恨他們！

鐘可情任她抓著，感覺她聳動的肩頭，手不由得落上去，將她抱得更緊，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嫻兒說情深終是要不得。

情深，終是傷人傷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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