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逛？”沈漣漪聞言楞了下，倒沒在意她後頭罵自己的話，只瞧著蘇菡猛然有種她是不是魔怔了的懷疑，也再次懷疑自己和她認識的孟秋蘅是不是一個人。

在沈漣漪眼裏，孟秋蘅幾乎是個無所不能的人，當然現在不是了，他被姜桓克得死死的，可也不至於像蘇菡說的這樣一無是處。

蘇菡在姜家四年，究竟看到了些什麽？

沈漣漪猛然間有些好奇，她知道蘇菡很聰明，哪怕是被趕出孟家，她也能找準自己，說得也全是她先前擔憂的話，如果不是她醒悟得早，這會兒肯定被她得逞了，可正因為這樣，才更讓好奇，尋常事不足以讓蘇菡誤會至此。

而蘇菡也越說越來氣：“孟聞溪他是對我好，可我也知道他放不下那個楊寧寧！我一直都知道！”

是的，她一直都知道，知道他寫出來的那個寧字總和別的字不一樣，知道他不喜歡名字裏帶寧字的東西……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楊寧寧，她一直隱忍不提，原以為有了兩個孩子，遲早能讓他差地忘掉楊寧寧！

可楊寧寧一回來，他就接著孟秋蘅的手把她趕了出來，這一手借刀殺人倒是用得極好，讓她百口莫辯，連孩子以後都要變成別人的！

她怎麽能甘心？怎麽能！

沈漣漪看著她臉上的怨恨，垂眸笑了下，原來如此，原來只看到表面的是自己。

“所以你現在找上我，是覺得我更好欺負是不是？”沈漣漪低聲問道。

“好欺負？我也沒想到沈姑娘你這些年藏得這麽緊。”蘇菡冷笑，“平日裏裝作什麽都害怕的模樣，一定很累吧。”

沈漣漪嗯了聲：“的確很累，裝你們這樣的世家姑娘，有仇不能報，有怨不能言，非得顧忌著這又顧忌著那，對我來說真的很累，不過現在好了，終於不用裝得那麽辛苦。”

沈漣漪說著，臉上的笑越來越多，多到再次讓蘇菡心悸，看著她起身向自己走過來，慌忙想躲：“你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啊，既然少夫人說我是賤人，總得叫少夫人體會清楚，賤人是怎麽對付賤人的。”沈漣漪看著蘇菡拼命的往後躲，偏偏胳膊和腿都使不上力氣，怎麽也躲不掉。

“姨娘說得一點兒也沒錯，這世上哪有什麽賤人，不過是先撩者賤。”沈漣漪蹲在蘇菡身邊，這時阿貍也跳到蘇菡胸前，瞪著鴛鴦色的眼珠子盯著她，鋒利的爪子一動就能撓花她的臉，又或者割破她的喉嚨。

“孟公子說看在大公子面上放過你，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想放過你，兩年裏你找了五個殺手組織去截殺孟公子，一共三十二次，你故意讓人放我出去，又安排人手護送我到鳳城，故意提前給孟公子送信，你讓鐘可情把沈長生帶到上庸城來，讓鐘可情背地裏指點他，想借機陷害我，在孟夫人面前說我的壞話，借機讓孟夫人遷怒孟公子，你以為這些我真的不知道？”

“原本孟公子說放過你，我再不甘心也只能忍了，可為什麽你要來禹州？為什麽要妄圖挑唆我跟孟公子為敵？你知不知道，送上門來任人宰割的仇人，若是放過了，是會不得好死的。”

“你知不知道，我為他而死，為他而生，莫說這次他沒有騙我，就算他騙我，也不過是再死一次。”沈漣漪壓低聲音說道，最後一句讓蘇菡睜大眼睛，盯著眼前這個笑意滿目的少女，腦袋裏空白一片，只剩下再死一次四個字。

再死一次！

“你不是人！”蘇菡厲聲尖叫。

“我怎麽不是人？我跟少夫人你一樣，有影子有溫度，需要穿衣吃飯，少夫人你有的我全都有，如果我不是人，少夫人你又是什麽？”沈漣漪笑問道。

“不過少夫人你知道我最恨什麽嗎？我最恨的啊，就是有人想要對付孟公子。”

“你瘋了！瘋子！”蘇菡盯著沈漣漪，只覺得她是瘋了，肯定是瘋了，怎麽會有人不顧自己的性命去維護另一個人？

沈漣漪笑了聲：“瘋了？少夫人，是不是在你們這樣見多識廣詩書滿腹的世家女子眼裏，自己不知道的，就都是不存在的？還是少夫人明明知道，卻不願意承認？鐘家那位倒真是可憐，為你付出了半生，如今腿壞了，你也不肯替他求句情，究竟是誰瘋了？”

“我早讓他離開上庸城，是他自己不肯走，才會被鐘天聆那個狠人抓住，是他自己不聽告誡！是他自己活該！”蘇菡如何肯將過錯歸咎於自己，分明都是鐘可情自己不走，是他自己惹怒了鐘天聆，才會被打斷腿。

沈漣漪看著蘇菡，心底不禁替鐘可情惋惜：“少夫人說的也不錯，鐘家是個什麽狀況，鐘可情是心知肚明，也知道私下插手別人家的家事是什麽後果，他都知道，還癡心妄想，跑來幫你，有現在的結局，也的確是活該。”

但為了年少時的愛慕，明知道幫眼前這個女人會被家主懲罰，他也做了，卻只換來句活該，也真是可憐啊。

“你什麽意思！”蘇菡如何聽不出來沈漣漪是在指責自己不該向鐘可情求助，但她又怎麽能承認自己仗著鐘可情對自己的情意，便肆無忌憚的利用他。

世家姑娘，進退有度，謙恭知禮，斷不會做出如此恩怨不分的事！

“沒什麽意思。”沈漣漪也不想在鐘可情的事情上跟她爭論太多，“事已至此，少夫人也就安心留在禹州吧，左右蘇家也不會希望有個活著敗壞家門的女兒，想必這次少夫人來禹州，也沒告訴其他人吧。”

“你想要做什麽！”蘇菡自然不會相信沈漣漪是好心留自己在禹州，但現在她手腳都動不了，直到現在別說鐘可情的人，就連她自己的人都沒有出現，可見是一個也指望不上了。

“當然是留少夫人在禹州做客，如今我添為地主，難道少夫人來，怎麽能不好生招呼？若是孟公子知道了，想必也不會責怪我吧。”沈漣漪笑道，神情之中卻多了絲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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