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陽聞言神情嚴肅起來：“阿漪妹妹難道不懂？這下頭的人若是不嚴加管教，今天這個偷懶，明天那個耍滑頭，府裏頭不是遲早得出亂子？”

沈漣漪今天踩到的石頭是在路中央，可見掃地的丫鬟並沒有用心，才會那麽明顯也遺漏了，這還是府裏人時常經過的地方，若是在旁的僻靜處，還不知道她們會怎麽的偷懶。

今日不過是順手撈著個機會叫外邊的人知道她在家主面前有多得臉，省得有些人總惦記著不該惦記的東西。

沈漣漪聽到這話終於摸清楚姜桓的意思，無奈的嘆口氣：“大哥你不用說了，我知道該怎麽做。”

說完就聽見姜桓進來了，沈漣漪急忙起身出來，果然看見姜桓身後跟著雪蘭，再後邊跟著兩個不起眼的丫鬟，低頭腦袋瑟瑟發抖，讓人見了不禁心生憐憫。

不過姜玉陽的確是想得多了，沈漣漪雖然是吃軟不吃硬，但那也得看是什麽軟和什麽硬，這會對自己不利的事，除了在孟秋蘅那兒，別的地兒她還沒做過。

於是就有了陳氏聽到的話，這兩個丫鬟被打了板子趕出去，其實跟姜桓的關系真不大，都是沈漣漪自己說的，也是她想出來既能讓姜桓滿意，又能讓這兩個小丫鬟撿回條命的辦法。

若是惹惱了姜桓，讓他親自處理，這兩個丫鬟怕是就真要成為殺一儆百裏的那個一了。

繪彩閣裏都是姜桓的心腹，文月和南夢見這樣的情形，也隱約猜到姜桓這是在給自家姑娘長臉，自然不會出去跟人亂說，而這兩個小丫鬟，自是在姜桓的手中，這私底下還會去跟她們打聽的今日情形的，都得著重關照！

沈漣漪也被逼的臥床休養，哪怕姜桓叫來的大夫保證她沒傷著骨頭。

這讓沈漣漪很無奈，前頭是她不想出去，現在是姜桓不讓她出去，索性這樣也能避著陳氏，那女人現在正在打她的主意，又口口聲聲讓她跟姜玉婷親近，怕不是想把姜玉婷的病推到她頭上來。

而雪蘭那邊也遇到了麻煩，南苑的靜心堂裏，一盞長明燈被打翻，偏巧值夜的丫鬟偷懶睡覺去了。

靜心堂裏供養的是姜桓的夫人林卿卿，這地兒也是陳氏難插手進去的，平日裏都是雪蘭一力照料，這回除了這麽大的岔子，姜桓那邊聽聞消息就先把那丫鬟打了個半死。

等沈漣漪知道消息趕過來時，只瞧見靜心堂外頭地上一團團新鮮的血跡正在青石上頭張望，她忍不住心底一惡。

“雪蘭姑姑？”沈漣漪急忙別過眼進去，看見靜心堂裏跪著不少人，都低著腦袋，只有最前頭的雪蘭白著臉，衣裳上沾滿了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來自外頭地上。

“姑娘怎麽來了？”雪蘭聽見沈漣漪的聲音，擡眸就看見她，急忙道，“姑娘你的傷還沒有好，怎麽就出來了？文月你快扶姑娘回去……”

“雪蘭姑姑。”沈漣漪皺眉打斷她的話，盯著雪蘭的眼睛低聲道，“你們有什麽事瞞著我是不是？”

誠然姜桓重視靜心堂，可雪蘭好歹是給他做了許多年事，就算這回疏忽叫人鉆了空子，這打也打過了，何必再在這兒跪著？

一碰到雪蘭，沈漣漪便發覺，雪蘭衣裳上的血一些是她自己的，一些是別人的，但這也說明姜桓已經罰過她。

更何況連她也能看得出來，這靜心堂裏四面又不透風，能把盛滿燈油的長明燈打翻，只可能是人為的，既然昨晚那丫鬟偷懶去了，那就是有人趁著她偷懶的時候到了靜心堂把長明燈打翻。

這怎麽值得這樣重罰雪蘭？

“姑娘你在說什麽？什麽瞞著不瞞著，這兒剛見過血，姑娘快回去吧。”雪蘭白著臉笑道。

沈漣漪皺眉：“雪蘭姑姑，究竟發生什麽事了，讓父親要在這個關頭在母親的靈位前見血？”還有幾日就要過年了，究竟發生了什麽，姜桓竟然憤怒到這種程度？

雪蘭搖了搖頭：“姑娘你別問了，快些回去吧，家主要是知道你現在來靜心堂，又要生氣了。”

沈漣漪的眉頭皺得更緊：“雪蘭姑姑你當真不肯說？”

“姑娘，不是奴婢不肯說，而是真的沒什麽可說的。”雪蘭蒼白的臉上都是無奈，似乎一切都是沈漣漪想得多了，可沈漣漪相信，這事絕不是自己想多了。

姜桓如果真像傳言裏說的那麽深愛他夫人，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在靜心堂裏見血？

別說世家裏頭，就算尋常人家也會忌諱，了不起也是將丫鬟都賣到伢行裏去，姜桓卻……

還是說真的情深不移，以至於一盞長明燈就讓他失了理智？

見雪蘭不肯說，沈漣漪只好出來，再次看到青石板上那一團團已經開始凝固變色的血跡，那股惡心感又翻湧而上，她慌忙別過眼。

知道消息時她就擔心姜桓會斥責雪蘭姑姑，沒想到來晚了一步不說，似乎還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事，這讓沈漣漪覺得心裏翻湧的惡心似乎又重了幾分，即便離開的靜心堂也沒能平息下來，反而越演越烈。

經過一棵矮小的常青樹時，不知打哪兒吹來的冷風，撲面而過，沈漣漪便忍不住張嘴吐了出來。

“姑娘？”文月急忙扶著沈漣漪替她順著氣，神情間滿是焦慮，怎麽好端端的就吐了？

沈漣漪只覺得胃裏難受，心裏更難受，將今早吃下的東西都吐了出來不提，胃裏更不肯停息，像是要將脾胃都嘔出來才甘心！

怎麽會這樣？

好容易才止住了那陣惡心，沈漣漪不解的擦著唇角的殘穢，一邊低頭回繪彩閣，原本準備去姜玉陽那裏探探情況，她始終覺得不對，如果不是還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就是姜桓在和雪蘭姑姑做戲給人看，再不然就是姜桓真瘋了。

但現在似乎有更大的麻煩等著自己。

這些日子沈漣漪吃的東西都是南夢經手，屋裏用的也是文月一手打理，繪彩閣原本的丫鬟是原本做什麽現在依舊做什麽，那些丫鬟也是姜桓的心腹。

為什麽突然就吐得這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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