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說得是，阿貍這麽使壞，就得多教訓教訓，才會長記性。”文月笑著應道，給沈漣漪梳好頭發，出來瞧見正在和南夢說話的袁雲，暗暗皺了下眉頭。

她總覺得姑娘離開鳳州以後，整個人就像變了個似的，往時姑娘是絕不會多管閑事的，如今不禁幫了這位袁姑娘，還將她接到繪彩閣來。

雖然姜家主並沒有過問此事，但——

文月也有些拿不準姜桓的心思，也就拿不住姜桓對這件事究竟是什麽態度，還有昨日姑娘讓南夢去買的藥，雖然瞧著都是很常見的，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文月一邊思量著，一邊走過去對南夢道：“姑娘沒使喚你你就不進去了？”

袁雲看見文月，急忙開口道：“文月姐姐，是我拉著南夢姐姐說話的。”

“袁姑娘你急著認什麽錯？文月姐姐又沒有責怪我們。”南夢聞言忍不住笑道，瞧著文月，“文月姐姐，姑娘是有身份吩咐？”

“對啊，姑娘有吩咐，請袁姑娘一會兒一道去見家主，你呢就留下來給姑娘煲湯，姑娘說了，想喝蕓豆蹄花湯，豬蹄要入口即化，你可小心看著火。”文月說道。

南夢頓時苦了臉：“姑娘怎麽留我一個人？”她還沒見識過姜家家主住的地方呢。

“那這湯你管不管？”文月問道。

“管管管，文月姐姐我管還不成嘛，你替我跟姑娘說說好話成不成，昨兒幫姑娘寄了信以後，姑娘就一直不想看見我。”南夢小聲央求道，袁雲聽了忍不住抿唇笑，因為依著她的經驗來看，裏頭那位阿漪姑娘並沒有真跟南夢生氣，這些府裏的養著的世家姑娘，若是生一個丫鬟的氣，怎麽會只是給臉色看。

文月知道是怎麽回事，不禁罵了聲活該，就把南夢攆到廚房去了：“袁姑娘，若是不介意，到屋裏等等吧。”

袁雲自然不介意，微微點頭跟文月一塊進了屋裏，看見沈漣漪正哄著阿貍吃點心。

“阿漪姑娘，阿貍這是怎麽了？”袁雲輕聲問道，心底忍不住顫了顫，摸著手上的傷痕，她可認出來了，昨天就是這只貓跑到房間裏抓了她一爪子。

“不清楚，可能是惦記著我說的點心，這會兒什麽也不肯吃。”沈漣漪無奈，昨天就不該說要給它做點心吃，看見袁雲捂著手便又問道，“手上的傷還疼？”

袁雲楞了下，慌忙道：“不，不疼了。”說完頓了下，瞧著沈漣漪有些小心的問道，“阿漪姑娘怎麽知道我受了傷？”

沈漣漪笑了笑：“袁姑娘以為這繪彩閣裏，我該有什麽不知道？聆生昨天可叫大夫來給你看過了？”

袁雲又一楞，聽沈漣漪提起姜聆生，臉上也不由得泛起絲紅暈，她慌忙道：“傷得不重，已經結痂了，不用看大夫。”

“不看大夫怎麽行，若是留下疤就不好了。”沈漣漪搖頭，見阿貍還是不肯動碟子裏的點心，起身道，“時候不早了，先去家主那邊吧，阿貍你在這兒乖乖呆著，要是餓了自己去廚房找南夢。”

袁雲見沈漣漪一本正經的囑咐只貓，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沈漣漪剛邁開步子，阿貍就從桌上跳下來，四條小短腿虎虎生風，跟在沈漣漪後頭喵喵的叫著，活像個剛斷奶舍不得娘的小娃娃。

可這樣的情形出現在一只貓身上，袁雲也不禁有種這貓要成精了的錯覺，更覺得阿貍是不是把沈漣漪當母親了？

所以才會這麽黏她？

袁雲自是猜不明，沈漣漪走到院子外頭就給阿貍叫得心軟了，只得抱起來：“一會兒到了家主那裏，不準貪吃。”每次見到姜桓都喵喵的要點心吃，姜桓也是，每次都說不能給阿貍吃得太多，還每次都餵它。

阿貍如願到了沈漣漪懷裏，喵的叫了聲就抱著尾巴裝要睡覺。

沈漣漪拿它沒法，嘆口氣到了前院，還沒到姜桓院裏，就看見個丫鬟領著個大夫打扮的急匆匆去了北苑那邊，不禁奇怪：“三房那邊有人病了？”

“姑娘忘了，三房的大姑娘不是受了風寒，聽說好容易見好了，昨兒不知是給什麽嚇著了，夜裏又發魘，今早就又病下了，高熱不退，這已經是三夫人請的第三位大夫了。”文月低聲說道，語氣淡淡的，哪怕昨晚發覺那位婷姑娘對自家姑娘不善，現在也沒有露出幸災樂禍。

不過南夢是已經樂過了，她知道昨天的事，對三房那一家子很不待見，正巴巴的盼著他們倒黴，若不是初來乍到不方便出手，她怕是已經在背地裏下黑手了。

沈漣漪才想起來這茬，有些驚訝：“昨晚我見著還好好的。”難不成是身子剛好，又因為見到自己被氣病了？

如果是這樣，那氣量未免太小了，不過也不該是病得這麽嚴重。

沈漣漪暗暗皺了下眉頭，她知道世家裏都會養上那麽兩個大夫，專職給府裏的老爺夫人公子姑娘瞧身子，如果不是病得很嚴重了，家養的大夫拿不定主意，陳氏不至於要從外頭請大夫來。

姜玉婷這病得實在有幾分蹊蹺。

“奴婢昨晚瞧著婷姑娘臉色也不錯，身子應當是好了許多，也不知昨晚究竟是遇著什麽事了，聽說三夫人還為著這事把婷姑娘屋裏的丫鬟嬤嬤都賣了，今兒一早就叫了伢行的人來。”文月低聲說道，沈漣漪笑了笑，果然病得蹊蹺。

女兒病成這樣，正是需要人悉心照料，陳氏卻把伺候慣了的丫鬟嬤嬤都賣了出去，換上不熟悉女兒的人去照顧，可真有意思。

這道理莫說沈漣漪，便是袁雲還不熟悉世家裏的爾虞我詐，也能明白，只是越是明白不對勁，袁雲就知道自己約不能開口，回城裏前婆婆交代過了，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要急著開口，尤其是遇到明顯不對勁的事，更不能開口。

雖然這位阿漪姑娘昨天幫了自己，但這是姜家的私事，自己還是少插嘴的好。

直到到了姜桓院裏，袁雲也沒有開口，沈漣漪有些意外，這個年紀能藏得住事管得住嘴的可不多，瞧她和姜聆生相處，也不是悶葫蘆一樣的性格。

看來是瞧明白其中的門道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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