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也應該沒機會看到了。

沈漣漪抿唇對進來的紅泠笑了笑，出來沒有看見南夢，她也沒有意外，這院裏的人怕是都已經落到孟夫人手裏的，不知道孟夫人會不會看在孟秋蘅的面子上，放她們一條生路。

也不知道她留在屋裏的東西，孟秋蘅會不會看到。

既然是要趕她走，自然不會走正門，紅泠將沈漣漪送到後門的巷子裏，那兒正停著輛簡陋的馬車。

“沈姑娘，我只能送你到這裏了。”紅泠說道。

沈漣漪看了眼身形瘦弱的車夫，年紀有點兒大了：“勞煩紅泠姑娘了。”

紅泠搖了搖頭，將沈漣漪送上馬車，看著馬車出來巷子消失得沒影了，才嘆口氣回去，也不知道二公子回來發現了會怎麽樣，只盼都如夫人所料才是。

若不然……

紅泠壓著心底的不安，回去向孟夫人覆命。

積香院裏，紅泠剛進去便看見正出來的少夫人蘇菡，急忙行禮道：“少夫人。”

蘇菡笑了笑：“快進去吧，母親正等著你。”說完便領著丫鬟走了，紅泠皺了下眉頭，聽見守在門口的藍泠叫自己，急忙過去。

“送走了？”孟夫人問道。

紅泠點頭：“老金親自去送的。”說完又有些遲疑，她小聲道，“夫人，這事怕是瞞不過二公子。”即便把二公子留下的人都殺了，也瞞不過去。

孟夫人看了她眼：“明日一早讓人去接蘅兒回來。”

這？

紅泠急忙應下來，心底越發不安，她以為夫人會多瞞兩日，但現在看來夫人容忍了沈姑娘這麽多年，如今下手就有些急了。

馬車趕在天黑之前出了城，沈漣漪看著黃昏時巍峨的城墻，抿唇笑了笑，沒想到再見著它的時候會是這般的情形，上回孟秋蘅還說會帶她上去。

沒有去過也好，省得多了些回憶就會舍不得。

這人最怕的就是舍不得。

沈漣漪苦笑下，眼底也忍不住紅了紅，直到現在她才露出心底真正的情緒，雖然是早就想好的，但真正面對時，心底的難受還是沒有分毫的減弱。

她並不是真的想離開，只是無論眼前的現實，還是前世的記憶，都在告誡她，不能留下來，索性她想見的都已經見到了，如今唯一的遺憾便是沒能再見到梓月姐姐。

不過梓月姐姐能在上庸城裏占得一席之地，那位歸塵公子待她應該很好吧。

默默的嘆口氣，看著外頭飛馳而過的草木，沈漣漪抿緊唇，按說出了城，馬車便該回去了，但馬車沒有停，她也沒有提，更沒有問要去哪裏。

其實在孟夫人說讓她走時，她就明白的，孟夫人本就不是什麽良善之人，如今既然下定決心剪除掉孟秋蘅身邊的人，又怎麽會只是趕她走那麽簡單，不過是把她送出來好下手些罷了。

畢竟人若是死在孟府裏頭，少不得要沾染上閑言碎語，孟夫人又很是愛惜羽毛，怎麽能容忍這樣的事發生，若是她死在外頭，就會有許多的理由。

只是沈漣漪不認識前頭的路，不然她也許就能猜到孟夫人的主意了，這是去並州的方向。

天黑透時，馬車終於到了座鎮子裏，車夫找了家客棧讓沈漣漪住進去才離開。

沈漣漪皺了下眉頭，原本以為車夫會是孟夫人派來的，會在路上下手，沒想到是送她到了客棧裏。

不過這客棧，怕是沒那麽幹凈。

沈漣漪進了房間，枕著包袱躺在床上，想著自己該去哪裏，既然孟夫人不急著下手，她就先替自己考慮考慮吧，但想了半天也沒有什麽頭緒。

雖然知道孟秋蘅在松山別院，但她並沒有勇氣去找他，一是孟夫人知道了更加不會放過她，二則是她不敢。

她始終無法忘記前世的事，無法跨越自己心裏的疙瘩，面對孟秋蘅時總是缺乏勇氣。

並州又太遠，即便她帶了不少的錢，怕也走不到那裏去，更何況她現在也不想離孟秋蘅太遠。

沈漣漪最後撐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天邊剛有亮色就被驚醒，她慌忙坐起身來，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好大會兒才緩過神來，壓了壓昏沈沈的額頭，正要起身就聽見外頭砰砰砰的敲門聲。

很急，像被狗攆了似的。

這麽早，誰這麽吵？

沈漣漪皺眉，走到門口問了句：“誰？”

敲門聲一頓，緊接著就聽見個讓沈漣漪很是厭惡的聲音：“姐姐，是我。”

沈漣漪皺眉，打開門看見外頭果然是沈長生，眉頭皺得更加厲害：“長生你怎麽找到這裏的？”他衣裳上有著大片的濕痕，像是清晨霧氣的痕跡，難不成還是連夜趕過來的？

沈長生看見沈漣漪，臉上的焦急立時去了大半，但又多了些心慌：“姐姐，莊師傅說二公子不喜歡你了，你要離開孟府？”

他著急起來，連說話沒了分寸，畢竟莫菀彤還在孟府裏沒有走，要是沈漣漪真在這時候被趕出來，莫菀彤多半不會放過他！

沈長生還不知道莫菀彤前日裏差點兒被柳歆蓉嚇瘋的事，要是知道，他只怕會更慌。莫菀彤在上庸城人生地不熟，肯定不能跟柳歆蓉抗衡，必定會拿他撒氣了。

沈漣漪暗道聲消息傳得挺快，看樣子沈長生是半夜裏就找過來的，不過顯然沈長生趕過來也不是真關心她，只是因為她一走，他在孟府裏也待不下去而已。

而且瞧他消息這麽靈通，想必也知道孟夫人允許她拿了不少錢財出來吧。

“先進來吧，你這麽早是怎麽找過來的？”沈漣漪再次問道。

沈長生急忙進了屋裏：“昨晚我聽見莊師傅說起，就急忙出城來找姐姐你，在城門口遇著個老伯，說看見看見姐姐你往這邊來的，應該會到鎮上歇腳，我就趕過來了，沒想到真找到姐姐你了。”

他臉上滿是驚喜，似乎只要能找到她就好，沈漣漪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既然你跑了出來，孟府想是也回不去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姐姐，長生想回鄉裏。”沈長生急忙說道，這是他前幾日就算計好的，只是沒找到機會，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人送了枕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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