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沈漣漪都早起去積香院，孟夫人也沒為難過她，若是哪家的夫人相邀也會帶她去瞧瞧，別說是外人，就是沈漣漪都有種孟夫人接受了自己的錯覺，如果不是在積香院裏依舊被孟夫人無視的話。

蘇菡每日裏都會來，有時候會把兩個孩子留在積香院裏陪孟夫人，這讓他們有些熟悉起沈漣漪來，會找她撿東西什麽的，孟夫人見了也沒有阻止。

中秋過後，孟聞溪又出門去了兗州，孟秋蘅倒是哪兒也沒去，但也時常會出門去見一些朋友，柳歆蓉也來過，在孟夫人這裏吃飽了點心才肯回去，沈漣漪也從她那裏知道韓應清已經回鳳城了，這讓沈漣漪松了口氣。

雖然她對韓應清並沒有什麽想法，可他不像柳歆蓉，前世今生瞧著就像是兩個人，他還是跟前世一樣，這讓沈漣漪很容易想起來前世的事，尤其是到了上庸城之後。

不過韓應清走之前說冬獵的時候會再來，屈指數數，還有兩個月，柳歆蓉有些難過。

這日裏天氣好，孟夫人讓人在園子的涼亭裏擺了瓜果點心，沒多會兒蘇菡就一臉喜色領著孟雲謙和孟雲錦過來，讓丫鬟帶著他們去玩了才對孟夫人道：“母親，方才收到莫家的回信，五姑娘現在應當已經到玉林城了。”

她說著，一邊拿了封信出來：“這是莫夫人給母親的信。”

沈漣漪一聽五姑娘，心底便隱隱明白了些，再見孟夫人看了信，臉上露出些喜色，心底那絲不確定就消失不見了，知道這位莫五姑娘就是孟夫人給孟秋蘅挑的妻子。

她就是孟秋蘅喜歡的那個姑娘嗎？沈漣漪不可抑制的想要知道，在孟府也快有半個月了，但除了柳歆蓉再沒有哪家的姑娘來做客，也沒有聽府裏的人提起過孟秋蘅的意中人，她便猜著那姑娘應該不在上庸城裏，如今看來果然是這樣。

無論沈漣漪怎麽猜測，她都沒有想到，之所以沒有姑娘來做客，是因為孟秋蘅的心上人就在府裏，明明每日都能看見，又哪裏需要來做客？

只是瞧著孟夫人臉上的喜色，沈漣漪心底有些苦澀，混雜著自己果然猜中的五味雜陳，他果然喜歡柳歆蓉那樣的。

瞧孟夫人對柳歆蓉的喜歡，怕也只有跟柳歆蓉相差無幾的姑娘才能得孟夫人這麽喜歡。

果然是這樣。

沈漣漪有些失了神，一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的，索性她這幾日都只是在一旁候著，孟夫人也將她當做無物，蘇菡這會兒似乎也沒有別的心思，只跟孟夫人商量著怎麽招呼莫五姑娘。

玉林城到上庸城，便是行得慢些，也不過五六日就到。

沈漣漪在一旁聽得越發苦澀，好容易捱到蘇菡有事走了，便聽見孟夫人道：“菡兒要顧著府裏的事，蘅兒又是男子，過幾日莫家姑娘到了，阿漪你替我多招呼著。”

沈漣漪沒想到陪貴客的活兒會落到自己身上，如果不是莫五姑娘是女子，如果不是這裏是孟府，她幾乎要生出在金桂坊時，姨娘突然讓自己去陪瀟湘館的客人時的感覺。

瀟湘館是金桂坊裏最貴的地方，無論什麽都貴不可言，能進去的男人都是大富大貴出手闊綽。

她慌忙定了定神：“阿漪明白。”沈漣漪知道這件事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說的好聽點兒，孟夫人是給她露臉的機會，說的難聽些，就是孟夫人想借此機會讓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她願不願意都必須得應下來。

孟夫人見她識趣的答應下來，也沒有要為難她，吩咐道：“行了，你也不用在這裏陪著我發呆，回去準備準備，有什麽不懂的就多問問。”原來她發呆的時候，孟夫人都知道。

沈漣漪聽見不用再待在這裏，也沒有矯情的推辭妄圖博得孟夫人的好感，她很明白，既然孟夫人讓自己走了，那就是今日不想再看見自己，因此她很順從的行了禮，出來同南夢回了灼華院。

南夢離得遠，不知道蘇菡去說了什麽，但見夫人竟然讓姑娘回灼華院，既是意外也發覺不對勁，方才蘇菡肯定帶去了重要的消息，不然夫人不會開口讓姑娘走。

有了懷疑自然不能放過，南夢回了灼華院就尋空跟文月說了這事，又讓人去打聽蘇菡今日收到了從哪裏送來的信，沈漣漪沒註意她們的小動作，回屋裏便拿了才開始做的衣裳出來，這幾日被文月看得緊，難得有時間。

她想，如果莫五姑娘真是孟秋蘅的心上人，怕是五姑娘到時，她也該要離開了，有些東西既然開始了，總要做好了再走才是。

無論能不能得到，都不要負了自己的心才是，她現在唯有的也只是這顆心了。

其實孟夫人知道的遠比沈漣漪以為的多，比如那日清晨孟秋蘅沒有在步歡亭等到沈漣漪，再比如那日午後兩人在步歡亭鬧得不愉快，就連沈漣漪在鳳城傷了手腕，她也知道。

正因為知道這許多事，她才會在沈漣漪面前說那樣的話，只是孟夫人原本是想讓沈漣漪以為孟秋蘅移情別戀了，她打消不了兒子的心思，卻可以絕了沈漣漪的心思，小姑娘對於情愛的向往，她同為女子，怎麽會不明白。

但孟夫人沒想到沈漣漪這幅身子裏已經換了個魂兒，現在沈漣漪不是懷疑孟秋蘅喜歡上別人，而是認定孟秋蘅本就喜歡別的人。

雖然孟夫人說是讓她準備，但也沒說她不用再去積香院，沈漣漪第二日還是起了個早到積香院裏候著，孟夫人瞧見她時也沒說什麽，只用過早點後就讓她回去了。

這一幕瞧著倒還算是和諧，若是叫外人看見了，怕會認為孟夫人待人有多仁厚，可孟秋蘅兜兜轉轉錯過了沈漣漪這麽多世，對於其中最反對自己和沈漣漪的母親，又怎麽會不了解。

母親能擺出這幅大度的姿態，是因為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果然適當的露出些破綻給母親，要比一味的防著她有用得多，只是昨日裏文月讓人去查蘇菡的書信，看來母親這邊又有什麽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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