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職場·步步驚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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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路曉暉回來了,但Vivian並沒有把她原本在做的工作交還給她,路曉暉覺得這是一個領導在維持自己的面子,所以她樂得輕閑。

她聽同事們說,在一周之內將公司減少損失到最小的功臣陳致遠,目前正在休假,而他會在下周一和從美國述職歸來的Daniel一起出現在公司。想著還有幾天就能有人還她一個公正了,路曉暉的心情別提多舒暢了。

周四,她正百無聊賴的對著電腦玩游戲,忽然接到了Vivian打來的電話。一個小時後,她頂著如火驕陽,包裏揣著鑰匙,出現在東四環某高檔社區中。

公司行政部為外籍高管們統一租住這裏的公寓。雖然陳致遠對路曉暉的家輕車熟路,但路曉暉並不知道他住在哪棟哪間,不知道和今天要來的Daniel的家離得遠不遠。

Daniel在美國要用一份文件,可是那份文件放在他家的臥室,要Vivian取來傳真給他。Vivian走不開,又覺得不能隨便找個人進老板的家,正好路曉暉閑著,就把行政部的備份鑰匙給了她,讓她跑一趟。

路曉暉打開房門,覺得有點不太對勁。門口的鞋櫃邊扔著一只皮鞋,正對玄關的餐桌邊有另一只,茶幾旁還扔著兩只女式皮鞋。她心裏直嘀咕,這要是窺見了Daniel平時不為人知的一面,將來在公司裏還怎麽好意思面對他。

胡思亂想著,她徑直朝一間開著門的臥室走去。臥室的床上被子亂七八糟的攤開,被子裏好像裹了什麽東西,地上扔著絲襪和文胸,枕頭下還壓著一件襯衫。路曉暉忽然覺得心裏很不舒服,她重重的喘了兩口氣,捂住胸口。

那件襯衫的條紋她覺得自己在哪裏見過。

忽然,不知哪裏傳來一聲女人的輕呼,路曉暉跨出臥室,目光落在了斜對面的衛生間門上。雖然她並沒聽清聲音從哪裏傳出,但直覺告訴她,就是那裏。

她覺得自己像是中了邪,被一股黑暗的力量控制,躡手躡腳的走過去,輕輕轉動門把手。

門打開時,她看到的一幕簡直太過熟悉,一樣的地點,一樣的男人,不一樣的,只是那晚是淋浴,現在是浴缸,那晚是她,現在是一個金發的白種女人。

路曉暉的頭腦裏嗡的一聲轟鳴,一陣眩暈,她摔倒在地上。而衛生間裏那對男女,正在向□□沖刺,叫聲猶如鬼哭狼嚎,完全沒有聽見屋外的響動。路曉暉扶著墻強撐起身子,踉蹌的逃離了這令她害怕的地方。

當那個金發的白種女人神清氣爽的走到客廳,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頭發蓬亂淚眼迷離的中國女人時,輕呼了一聲,向著裏面叫道:“嘿,Alex,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後面還有安排。”

“你說什麽,Lisa?”陳致遠說著話,走出來的時候已經系好了襯衫的扣子。

路曉暉擡起頭,眼淚掉了下來,終於看清了這一對男女。她倒吸了一口氣,僵在沙發上一動不能動,那白種女人竟然是公司的CFO,性感的美國姐姐Lisa。

美國姐姐也認出了路曉暉,訝異過後,抱歉的朝陳致遠聳了聳肩,輕聲在他耳邊說:“祝你好運!”

美國姐姐走後,陳致遠才走過來,坐在路曉暉身邊,皺著眉問:“你怎麽來了?你怎麽有我這裏的鑰匙?”

路曉暉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突然站起身,居高臨下給了陳致遠一個耳光。“啪”的一聲脆響,陳致遠的臉被抽得撞到沙發背上,彈回的瞬間,他一躍而起,矯健得像一只獵豹,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倒在沙發上。

路曉暉的身體不住的顫抖,她嚇壞了,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角滾落。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陳致遠發怒,皺起的眉心是一道深邃的溝壑,目光如夜鷹,利劍一般刺穿她的瞳仁。她閉上眼睛,顫抖著嘴唇,艱難的說:“你掐死我吧,我死了就沒人知道你們的醜事了!”

“Cathy,你不要亂講!我不想傷害到你,只是在阻止你繼續做瘋狂的事情!”

“放開我!”路曉暉拼盡力氣掙脫了他,站起身就要走,被陳致遠拉住。這次,她怎麽都掰不開他的手。她用盡了力氣,頹然坐在沙發上,哭喊,“放開我,我要回家!”

“我不能放你走,你現在這樣出去會很不安全!”

“我不要你管!”她聲嘶力竭的大喊,抱著頭痛哭起來。

陳致遠無奈又痛心的看著她搖頭:“Cathy,我以為你會和別的女人不一樣,沒想到你也這麽喜歡哭鬧?為什麽女人都這樣?我和Lisa只是在解決我們正常的生理需求,Lisa沒結婚,我也沒……這沒什麽大不了,你不方便,我體諒你,不去騷擾你,這有什麽不對嗎?”

路曉暉抽了抽鼻子,抹了抹眼淚,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對不起,我不能理解你所謂的正常。也許你覺得我們中國人保守,閉塞,但是我接受不了你們的開放,更接受不了我的男朋友,未來的老公每個月就要出軌一次!”

看著她不斷湧出的眼淚,和氣得發抖的身子,陳致遠重重的嘆了口氣:“你現在很不冷靜,我不想和你多講什麽。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點。”

路曉暉怔怔的看著他,看著他起身,看著他走進臥室,看著臥室的門關上,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她不敢相信陳致遠絕情的對她下了逐客令,然後就不理不睬。可是她怎麽會忘了工作中他果決專斷的行事風格呢?那也是他性格裏的一面啊!甚至還是占很大比重的一面!她恨自己盲目的崇拜,被激情沖昏了頭腦,就因為他曾對自己溫柔的笑,和聲細語的說話,半哄半寵的相處,就完全忘了他冷酷的一面。

看著空空蕩蕩的客廳,回想起剛剛衛生間裏的一幕,路曉暉覺得胸口像有一塊大石壓著,只能出氣,不能進氣。她虛弱的歪倒在沙發邊,眼前一陣陣發黑,全身抖得讓她害怕的以為自己就快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路曉暉的呼吸順暢了一些,漸漸不再發抖,手腳也有了力氣。她撐著沙發站起來,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濕透了。她虛弱的走出去,反手關上門。直到電子鎖哢嗒一聲落鎖,陳致遠也沒有出來看她一眼。

第二天,路曉暉向Vivian遞交了辭職信。此時,距離Daniel回國只差一個周末。

辦公室裏,Vivian對著電腦上的辭職信似笑非笑的問她:“你不等Daniel回國給你一個公正的裁決了?”

路曉暉疲憊的搖了搖頭。

“Alex知道嗎?”

“我們分手了,我的去留都和他沒關系!”

“Cathy,看你這個樣子,我真是又心疼又覺得你活該。我告訴過你,Alex為人風流,你要考慮清楚,可是你呢,當時多堅定啊,噎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回怎麽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路曉暉聽她這樣說,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舉起鑰匙:“你故意的?你這麽做什麽意思?”

Vivian沒說話,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手裏的那串鑰匙,一瞬間過後,眨著眼問:“這是Daniel家的鑰匙吧?文件拿到了嗎?”

路曉暉什麽也沒說,把鑰匙重重的扔在桌上,轉身走了。

從公司出來,她去醫院做了一個詳細的體檢,醫生說,她的身體不錯,只是近期有些勞累,需要註意睡眠,補充維生素。她要求醫生給她好好檢查一下有沒有心臟病,醫生笑著說,她的心臟很健康,不用過分擔憂。

從醫院出來,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像一個心臟病突發的人一樣,在陳致遠家裏半昏迷了將近半個小時。

從那天之後,陳致遠消失了,無論公司還是私下,路曉暉都沒再看見過他。她請為她檢查心臟的好心醫生給她開了三個星期的病假,剛好在她離職前的這段時間都不用去公司,也不用見到不想見的人。

她回公司辦手續的那天,Vivian對她說:“好歹咱們共事一場,不論如何,我祝你以後步步高升。”

“謝謝你,Vivian。”

在離開這家供職半年的公司之前,面對Vivian,她的心裏還是充滿感激的,畢竟沒有她的提拔,也沒有路曉暉取得的成就。就算那天是她故意的,但沒有她的提醒,對於陳致遠的為人,他最真實的一面,被愛情和激情沖昏頭腦的路曉暉還會一直蒙在鼓裏。

“你這樣說我就要不好意思了。”Vivian拉著她的手,微笑的看著她,“Cathy,其實我有件事想讓你再幫我一次。”

路曉暉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吧,能幫的我一定幫,就算報答你這兩年對我的提拔。”

Vivian摟著她的肩膀,和她頭挨著頭,感慨的說:“Cathy,你走了,我到哪兒去找個人來代替你幫我啊!”

當晚七點,路曉暉穿著白色的蓬蓬裙,出現在五星大飯店的宴會廳,代替要陪孩子而缺席為總公司高管舉行的接風晚宴。她想讓自己看起來蓬勃一點,所以打扮得很清新活潑,常年披散的頭發也紮成高高的馬尾辮。

她自以為會給所有人一個驚艷的出場,卻意外的看到了三個星期不見的陳致遠。不出意料的,她的心臟又開始隱隱作痛。

當她的臉上掛著機械性的微笑,站在陳致遠的對面,和同桌的Daniel解釋,她是代替Vivian來歡迎總公司的高管來北京時,陳致遠低著頭沒有看她,而Daniel則驚訝的說:“Cathy,我想你可能搞錯了,這不是歡迎總公司高管的宴會,而是歡送Alex的告別晚宴。”

“告別……Alex?”路曉暉的心臟刺痛了兩下,她微微含胸緩解痛楚,但眼淚已經湧了上來。

陳致遠站了起來,看著她的目光絞著一絲痛苦,但她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說:“Cathy,你一直病著,沒能及時告訴你,不好意思。我要回美國了,因為我的小女兒已經六歲了,不能長期和爸爸分開,這樣不利於她的成長,還有她的身心。我和我的妻子斟酌在三,決定還是一起回到美國,親自照顧我的幾個孩子,不再把他們寄放在外公外婆家。”他的目光閃躲著,不敢看對面路曉暉含在淚水中質問的目光。

坐在他身邊的一個豐腴的女人站起身,路曉暉認識她,在公司開年度業績大會的時候曾見過幾面,她是亞太區采購部總監,勞倫黃,一個據說心狠手辣、雷厲風行,在公司入駐中國市場以來非常風雲的女人。

“你是代替Vivian來為Alex送行的?謝謝你!也請你代為感謝Vivian。”勞倫伸出手,路曉暉下意識的握了一下,聽到她說,“感謝Vivian這些年對Alex的照顧。我和Alex這些年都只顧著工作,沒時間照顧家庭。這兩年年紀大了,想重新回歸家庭,以後應該會定居美國了。”

路曉暉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陳致遠身上,沒太聽進去勞倫黃說了什麽。她看見他擡起頭,猶豫了一刻,握住勞倫的手,看著她說:“這位就是我太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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