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游輪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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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澤並沒有睡著。

過了一個小時,顧清明推開了景澤的房門。

顧清明扯散了領帶,隨手扔到沙發上,然後把自己高大的身軀扔進沙發裏。

“顧大少,這裏似乎是單人間。”景澤的臉上笑容依舊,沒有絲毫個人領域被侵占之後的憤怒或者不滿。

“又不是沒一起睡過。”顧清明笑了,不過他的笑一直都是冷的。

景澤:顧清明,這也是我不喜歡看見你的原因之一(╯°Д°)╯︵┻━┻

深深吸了一口氣,平緩下來呼吸。

“好吧,晚安。顧大少。”景澤飛快地閉上了眼睛,不過五分鐘,他就陷入了睡眠當中。

幾乎是瞬間,顧清明就知道,景澤已經睡著了。

海上無燈火,船艙內關了燈就沒有一絲光亮。

景澤睡著了,而顧清明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走到了他身邊。眼神中似乎有暗芒,卻有歸於滿室黑暗。

——————————————

慕巖和慕湘在三層玩到很晚才往自己的客房去,紅色的地毯柔軟地向前延伸。長長的走廊十分安靜。

慕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問慕湘:“你有沒有聽到琴聲?”

慕湘疑惑地看了慕巖一眼,屏住自己的呼吸,凝神一聽,緩緩點了點頭。很微弱的,弦樂聲。

空蕩蕩的客艙區域,卻傳來琴聲。慕巖快速回憶起了明珠之舟的構造,然後對慕湘說:“如果沒記錯,三樓盡頭,有一個小琴房。”

“那就是有人在練琴,別去打擾人了。”慕湘打了個哈欠,玩得太晚了,精神亢奮過度,慕湘有點累了。

慕巖卻搖了搖頭,說道:“這層樓,沒有人會小提琴。”

慕湘驚了一下,突然明白過來。三層的這些世家子當中,確實沒有沒有人會小提琴。大部分都為了自身逼格玩玩鋼琴,小提琴卻很少世家子去學。而理由大部分是因為:歪脖子。

慕巖擡腳便往明珠之舟的盡頭走去。慕湘緊隨其後,甚至開始戒備慕巖身後。

直到盡頭,什麽都沒有發生。兩個人除了聽見漸漸變強的小提琴樂聲,只餘下自己的腳步和紅色地毯相摩擦的聲音。

隔著門,慕巖感覺到一種很微妙的情緒。他似乎在不久前,聽過類似的樂音。

隨機,慕巖緩緩推開了琴房的門,瞳孔驟然縮了起來。

顧清明迅速地轉過身,冰冷地看向慕巖和慕湘。他的嘴角還帶了一絲血痕,襯衫的扣子幾乎全部崩落,露出大片小麥色的胸肌。

即便以慕湘的高眼光,顧清明的身材也沒有一處可以挑剔。如果不是因為太過安靜,慕湘不介意為顧清明吹個口哨。

在玩什麽,這麽激烈?顧清明的性冷淡和他的拳頭一樣出名。

這明珠游輪上上下下都會感興趣的八卦很少,顧清明的情.事絕對是其中第一。

慕巖對演奏樂器的人更加好奇了。他甚至開始懷疑裏面的人是不是周原。

顧清明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慕巖,不讓他前進一步,他冷聲說道:“這裏不是慕少和慕小姐應該來的地方。”

高大的身軀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慕巖和慕湘對視一眼,笑了笑:“我們只是好奇罷了,顧大少要是不樂意,我們自然可以走。”

突然,慕巖猛地一個拳頭往顧清明的身上招呼過去,角度刁鉆狠辣,顧清明如果不想硬接就只能往旁邊閃,而慕巖和慕湘就是要他往旁邊閃。

顧清明沒有閃,他沈穩地伸出手擋住了慕巖的攻擊,冷聲說道:“二位,請回。”

慕巖的唇邊噙著一絲笑。他沒有再動作,而顧清明擡手造成的很小的縫隙,卻被慕湘靈巧地鉆了過去。

還來不及欣賞顧清明愈發陰鷙的臉色,慕巖就聽見慕湘驚呼了一聲:“景澤!”

慕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他用力推開顧清明的阻擋,看向琴房內,挺拔的青年正在拉動小提琴的琴弦。

他的面容很幹凈,但是他的睡衣很淩亂,幾乎裸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腔。

最讓慕巖覺得刺眼的是:他的手腕是有明顯被領帶捆綁過的痕跡,而且絕對被暴力壓制過,不然區區領帶絕對不會造成這樣的傷口。

慕巖深深呼吸了幾口氣,聲音戲謔地問道:“他在夢游嗎?”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顧清明的聲音很靜,甚至靜得可怕。

“那他為什麽一直拉小提琴?”慕湘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顧清明的聲音冷,但是卻不穩。

慕巖腦海中電光火石地閃過景澤隨口對他說過的話:我不能喝酒,一喝酒就練一晚上的琴。

慕巖有些疑惑地皺眉,對顧清明和慕湘說:“他告訴過我,他不能喝酒,一喝酒就會演奏一晚上的樂器。”

三人對視一番,迅速靠近景澤。景澤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仍然沈浸在音樂的世界裏面。

“他沒有喝酒。”慕巖,慕湘和顧清明同時做出了這個判斷。

慕巖對上景澤的一雙眼睛的時候,發現他的眼神空洞,冷寂,甚至是一種漠然。

而那些音符,飄零,破碎,是一首曲子,或者說:沒有靈魂。

“你還記不記得,景澤的導師對他的評價?”慕巖看到景澤確實只是安安靜靜地演奏小提琴,開始詢問慕湘。

“去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喜愛,你自己的感情,只有這樣你的演奏才會有感情。”慕湘用英文覆述了一遍,然後對上了慕巖的眼睛。

“我一直很奇怪,他的音樂裏面一直都是有感情的,現在我明白,那句評價怎麽來的了。”慕巖揭開了一個謎題,但是緊隨其後的是更多的謎團。

景澤為什麽會在這裏演奏小提琴?

“這是雙重人格嗎?”一個人的氣質變化太大了,慕湘不由得說道。

顧清明這個時候卻插話了:“你們查過他?”

慕巖隨便找了個地方靠著,然後對顧清明笑了笑:“我查過很多人。”

顧清明沈默了半晌,然後直直對上慕巖的眼睛:“他還和你說過什麽?”

“喔,他還說他是我的粉絲。”慕巖想起顧清明之前說自己是景澤的粉絲,突然有了一絲愉悅的心情,我可是你偶像的偶像啊,顧清明。

顧清明不再理會慕巖的話,又把目光放在了景澤的身上。而慕湘也隨意地靠在了慕巖身邊。這個時候他們才開始認真聽景澤演奏。

慕巖聽到某些片段的時候,那種恍然若逝的熟悉感又一次向慕巖襲來,這一次幾乎就在那裏了,可是慕巖偏偏沒有抓住。

直到,景澤開始演奏起一曲:致愛麗絲。空蕩蕩的演奏,沒有任何的喜悅,溫馨和熱愛,慕湘悄悄地說:“我第一次聽見有人把致愛麗絲,演奏成致死神。”

慕巖的腦海中豁然開朗了起來!隨即,他卻更加疑惑了。

慕巖難得地不確定地說:“我今天傍晚,應該說是昨天,在景澤的客房門口似乎聽到過這一段。用的樂器不同,但是曲子都是這樣,空洞,冷漠。”

顧清明第一次完完全全正視慕巖,聲音也不再是冰冰涼涼的疏遠,他很認真地詢問道:“我必須知道,他受了什麽樣的刺激,才會變成這樣。”

既然景澤說他喝酒了會整晚演奏,而今天他並沒有喝酒,那麽一定有其他的刺激方式會讓景澤變成這樣。

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刺激。

“顧大少,以什麽身份才會想知道這些呢?”慕巖現在又好奇,又不爽。他看到景澤的身體就知道這兩人大約只是純粹鬥毆,可是他不爽,這兩個人深更半夜卻在一起。

哪怕是琴房演奏這麽詭異的事情,也讓慕巖有一種事情失去控制的感覺。

顧清明從慕巖提供的那些信息中掙脫出來,緩緩舒了一口氣。他和慕巖從來都沒有關系,慕巖也沒有義務給他提供情報。

“作為交換,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既然沒有交情,就只能談交易了。

“顧大少,最近我最感興趣的就是你身後這個人了,你有什麽關於他的消息可以和我分享的嗎?”既然要談判,慕巖自然喜歡自己掌握主動。

顧清明的眼色黯了黯,然後對慕巖說道:“關於景澤的事情,唯一的情報就是:我不知道景澤的事情。”

“顧大少在說笑嗎?你看他的眼神,可是看熟人的眼神。”慕巖當然不可能輕易認可這個說法。想要用一句“我不知道景澤的事情”來換情報,未免也太便宜了。

“我在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顧清明直言不諱。

慕巖挑了挑眉,接受了這個說法,然後說道:“我會弄清楚他受刺激的原因,找機會告訴你。”

顧清明點了點頭,既然慕巖有辦法,那就讓慕巖去做。顧家,不能夠貿貿然插手景澤的事情。

直到海平面上發出第一道屬於晨曦的陽光,景澤才像是從某一種迷蒙的狀態下清醒過來。

慕巖見過他這種表情。

每一次被自己從戲中喚醒,景澤就是這個表情。

茫然,無措。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不知道停下來。

“你們怎麽都在,來聽我練琴嗎?”景澤溫和地笑了起來,在海平線上升起第一抹暖陽的時候。

“是。”顧清明回答了他。

“哎,我演奏不好的事情,又被發現了呢。”景澤調侃似的說道,放下了手中的琴,珍惜的將琴收入琴盒。

“對啊,景小澤,為什麽會這麽難聽呢?”慕巖一貫是撩撥景澤的笑意,因為一晚上沒睡的緣故,他的聲音更低更有磁性了。

景澤想,所謂的低音炮,大約就是這樣了。

“我只能在演奏自己創作出來的曲目的時候感情豐沛,彈奏別的曲目,就會變成這樣。”景澤又凝神思考了一下,加了一句:“除了貝多芬的命運。”

顧清明的身軀微不可見地一顫。

“你經常這樣嗎?”慕湘覺得,有一種看恐怖怪談的感覺,比如無人的房間裏面傳來鋼琴聲這種設定,經典的驚悚內容。

“我問過對門的魏漾,他說從來沒有聽到過。放心吧。”景澤有些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對三人說道:“抱歉,我會先回房休息了。”

沒有人反對,景澤便直接回了客艙。

“這搞藝術的,果然都很特別。”慕湘覺得自己能夠YY十萬字的腦容量有點轉不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挖坑...

顧大少: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幸好慕神沒有看見

每次挖坑,慕湘湘的腦洞就大一分...

(*^▽^*)

我不是無緣無故開金手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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