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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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吹進一縷清晨的陽光, 楊動金絲帳幔, 也微微拂動安靜睡顏下額前幾縷青絲。

卷翹的睫毛微顫, 清冷空寂的眼眸緩緩睜開,無神地望著眼前傾斜下來的帳幔, 微韻的光透過上揚的睫毛, 在高挺的鼻梁上落下一層剪影, 小巧的櫻唇動了動,發出一點輕聲。

聽到聲響, 纖白的手馬上掀開帳幔, 伸進一顆小小腦袋, 大眼睛水靈靈眨著, 十分可愛。

她見宋玉初醒過來了,揚起燦爛的笑, 朝著身後開心叫道:“月瑩姐姐快來呀, 娘娘醒了!”

阿蓮一面叫著,一面跪在了床榻旁, 燦爛的面容下乖巧無比,陽光照在她細白嫩滑的皮膚上,愈加看得她嬌美靈動。

宋玉初眨眨眼,恢覆了溫潤之色, 不解看著四周景色:“我怎麽了?怎麽會在這裏?”

阿蓮急忙伸手來扶, 緊張道:“娘娘在宴會上暈過去,可把陛下嚇壞了,就將您抱回來了。”說著, 也松一口氣:

“好在太醫說娘娘太過勞累所致,休息一夜就沒事了。”

說話時,月瑩也匆匆跑過來了,臉上一喜,便邁著細步,將兩邊床幔兩邊掛起,一面努著嘴似埋怨道:

“娘娘忽然暈過去,可是把奴婢們嚇壞了。”

阿蓮深有同感點頭,後驚後怕撫著胸口舒氣。

宋玉初聞言倒沒說什麽,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低首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驚覺自己身著白色裏衣,身邊空無一物。

“娘娘在找什麽?”阿蓮也好奇伸著頭看。

“我的玉佩呢?”宋玉初皺著眉頭。

她如果只是在宴會上暈過去,那麽她與喬姐姐穿越過去的時間,她僅僅是意識穿越回去,所以過去時空那些人看不見她,那麽,她從喬姐姐拿到的玉佩會不會還在身上?

“娘娘所說的玉佩,可是一塊半月形狀雕刻著鳳凰尾翼的玉佩?”月瑩掛好了帳幔,回身過來問道。

宋玉初點點頭,不解地看著兩人低著頭,用手掩嘴笑的樣子。

阿蓮憋得滿臉通紅,大大的眼睛笑彎成月牙狀,輕咳一聲:“娘娘,陛下說了,你若是要找那塊玉佩,就去禦書房。”

宋玉初眨著清澈迷茫的眼睛,不知她在偷笑什麽,略微皺眉不語。

月瑩見狀,也來搭一句:“是呀,昨日陛下怕娘娘穿著那一身睡著不舒服,親自給娘娘換了衣裳,抱著娘娘睡了一整夜呢。”

阿蓮連連點頭,憧憬的臉上頗有羨煞之色,又無比驕傲:

“晨早陛下還特地吩咐奴婢好生照料著娘娘,陛下對娘娘真是極好的。”

宋玉初聽著她們的話,白皙的臉也透著可疑的紅暈,卻是抿著唇淡然一笑。

停下來了,又問:“那周若怡在哪裏?”

阿蓮與月瑩沈默對視一眼,兩人面面相覷,神色凝重,久久才道:

“娘娘,陛下說了,不許娘娘去見周舞姬,不然要將奴婢們問罪的。”

宋玉初輕輕蹙眉:“我問起也不許嗎?”

“娘娘,放過奴婢們罷,秋信姐姐沒看好周舞姬,胡亂闖入娘娘寢殿,現在還在領杖呢。”阿蓮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一想到一個板子一個板子打下去,真真能嚇出一身冷汗。

阿蓮嘆息,秋信姐姐也真是倒黴,國宴時陛下吩咐她看好周舞姬,她倒把人弄丟了,居然還心安理得睡在長樂宮中,陛下問起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難怪陛下震怒要杖罰於她。

宋玉初聞言,蹭的站起來,鞋子也不穿,光著身子就跑了出去。

門粗魯地被打開,侍衛正要拱手請安,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快如閃電,一下子便沒了影子。

阿蓮與月瑩抱著衣裳,捧著鞋子在後面追著。

宋玉初顧不得地上青石板薄涼的寒意,四周樹葉湧動,陽光明媚,空氣中的塵粒也靜得飄揚,她停下來了,便聽見隱隱的哭聲幽幽傳來。

宋玉初繞過回廊,映入眼前的是一塊鋪滿青石板的空地,其中朱紅長椅上趴著一位長相清秀的宮女,哭得滿臉淚痕,渾身衣冠不整,狼狽至極。

旁邊氣勢滲人站著穿侍衛服飾的男子,舉著朱紅色長杖,有節制地落下。

偌大的空地僅此兩人,顯眼得緊。

站在遠處停在回廊、樹木下的宮女們,紛紛探頭好奇看熱鬧。

男子方才舉起長杖揮下,可長杖已被忽如起來的小手握住不得動彈,男子順著那纖白細膩玉手看過去,見到了一臉陰沈冷騭的皇後,嚇得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下去。”宋玉初也不多說廢話,淡淡俯首看他。

侍衛跪在地上,磕了頭,惶恐道:“娘娘,這是陛下下的命令,奴才不敢不從啊。”

宋玉初輕手一捏,長杖碎成粉末從她指尖滑落,她面色陰冷,道:“你要如它這般嗎?”

侍衛渾身一顫,伏在地上不敢說話。

宋玉初躬身小心扶起哭哭啼啼的秋信,那張小臉掛滿了淚,看起來楚楚可憐。

宋玉初皺著眉:“對不起啊,連累到你了。”

秋信聞言惶恐至極,扶著冒著細細血絲的屁股,艱難地跪下,感激道:

“是奴婢驚擾了皇後娘娘,該罰,多謝娘娘救命之恩。”

宋玉初內心嘆息,她又不能告訴秋信,她就是那個害得她受罰的‘周舞姬’,一時只能抿唇不語。

阿蓮與月瑩追了上來,兩人一齊躬身跪在地上。

月瑩蹲在秋信身旁,檢查這小女孩身上的傷。

阿蓮則是跪在宋玉初旁,整齊遞上鞋子,擔憂道:“娘娘,先穿上鞋子罷,小心著涼了。”

宋玉初依言穿上鞋子,對著月瑩命令道:“你先帶她下去,宣太醫過來看看。”

月瑩為難不敢開口,在宮中太醫只給娘娘陛下看病,哪裏會給她們這些卑賤的奴婢醫治。

月瑩目光停在地上一灘粉末,被風一吹,揚起厚重的塵,她內心一顫,伏身領命。

宋玉初看了兩人一眼,轉身便走。

阿蓮急忙追上來,猶豫地舉著長衫不敢靠近:“娘娘,天涼了,您穿上衣裳罷。”

穿著裏衣四處走的皇後,肯定會被各宮笑話的呀。

宋玉初徑直走著,如充耳不聞。

阿蓮邁著短小的腿一路追著,終於開口道:“娘娘,您走錯路啦,禦書房在西南方向。”

“……”

靜謐的殿內有著翻開竹簡細微的響聲。

一群太監跪在地上躬身小心展開遞過來的竹簡,一層層擺在托盤內,小心翼翼遞給身邊的太監。

一個傳著一個,傳到張貫手裏,張貫挽著寬大的袖子,手指掀開那些個精挑細選上來的竹簡,哈腰無聲遞給秦南。

秦南斜躺在龍椅,雙腿愜意搭在龍案上,一副坐相瀟灑不羈,他將手裏的竹簡隨意一扔,便有跪在地上的太監彎身撿起,熟練卷好放入布袋內,每疊滿一盤,就有太監捧回書架放好。

秦南接過來竹簡,展開看了半晌,長眉微微皺起,看著殿外照進來的陽光,問道:

“什麽時辰了?”

“回陛下,約是巳時了。”張貫答道。

秦南又不悅了:“還楞著做什麽?不趕緊把藥端上來?”

修長的手隨意將手裏竹簡丟了過去,正好砸中太監的腦袋,忽遭橫禍的小太監,頓時傻眼。

張貫彎身領是,在一眾小太監祈求的眼神下快步走到大門前。

只見張貫剛要伸手開門,門霎時被推開了,驚得張貫一屁股跌坐在地面,好生狼狽。

宋玉初滿臉怒容,氣勢淩人,身後慌張跟著侍衛,想開是不敢攔著皇後娘娘,未等通報就讓皇後闖了進來。

宋玉初一腳跨過張貫,看也不看一眼,張貫受了冷落,自然瞪著隨後而來,停在門前唯唯諾諾的阿蓮。

秦南看見來者,沈寂的臉色淡然道:“都下去罷。”

殿中的太監如釋重負,紛紛向皇後娘娘請了安,便扶著張貫出門,不忘將門關上。

殿中剩下兩人。

秦南慵懶坐著,神色散漫,看著緊抿著唇黑著臉的宋玉初,他唇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意,挑眉道:

“怎麽?不過是打了一個奴婢,皇後就心疼了?”

宋玉初緊蹙著眉,那雙清澈的眼睛滿是淩厲之色,她沒有說話,只緊緊盯著他。

“皇後三番四次違背朕的旨意,朕還沒與你算賬,這是什麽眼神?”秦南扶額,高貴雙腿一登,順勢站了起來,慵懶伸腰,一面邁腿走過去:

“不過就是一百大板,死不了的。”

他說得如此輕松,沒有絲毫憐惜之情。

“主人可以責罰我。”宋玉初不滿開口。

秦南對此搖搖頭,嘆息:“他們都打不過皇後,責罰你也無用。”

說著,那溫柔含笑的眼眸透著微微涼意:

“朕說要處死周若怡的話可不是心口胡說,皇後若再不聽話,朕就將她們全都處死,看看皇後能救幾人。”

“是我做錯了,你可以責罰我,與其他人無關。”

“不。”秦南淡淡開口道,他已走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撚住她的下巴:

“朕舍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網頁一直登陸不上,所以作者君就直接睡下了,今天早早起床把章節上傳。

作者君正在裸更中,今天會持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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