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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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一下西側那幾個人。”

山坳裏的空氣粘稠而滾燙,徐宏用手背擦了擦下巴上滴落的汗水,手榴彈已經握在了手裏。楊銳向不遠處的陸琛打了個手勢,兩個人便悄無聲息的從矮坡上跳下去,迅速用軍刀解決掉了樓後面的四個人。在最後一個人倒地的瞬間,徐宏站起身來,拔下拉環將手榴彈扔到樓前的空地上。爆炸聲響起的同時,山頂上的顧順也扣下了板機。毫無察覺的男人們尚且來不及看清發生了什麽事情,這種悠閑愜意就被顧順無情的終止了。

他們顯然是措手不及,李懂幹掉西側三個試圖爬到車上拿槍的人之後,在佟莉和張天德左右夾擊的重火力壓制之下,樓前的守衛幾乎毫無還手之力,頃刻之間便嘩啦啦的倒下去。徐宏摸到墻邊從窗口扔進兩枚手榴彈,一陣煙塵過後,屋子裏歸於寂靜。陸琛提著槍一腳踹開了門,刀疤臉護著首領正要從後門逃跑,剛轉身便雙雙被隨後進來的楊銳擊中了膝蓋。兩人哀嚎著倒在地上,陸琛環視一圈,找到了莊羽所在的房間。張天德已經先一步上前兩槍轟開門鎖,擡腿踹開了門。

陸琛第一個沖進去,地上的籠子近在眼前。鎖頭緊貼著地面,不能再用暴力手段,徐宏在地上兩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拎起刀疤臉的領子將他拖進屋裏。四周站著的面無表情全副武裝的中國軍人們讓他分外驚恐,含糊不清的用中文不住的求饒,楊銳走上前,一腳踩在他膝蓋的槍口上。

“鑰匙呢?”

刀疤臉不知說了句什麽,混著撕心裂肺的慘叫根本聽不清楚,陸琛已經不耐煩的抽出染血的軍刀,從他的左肩一路斜著劃到右腿,衣服向兩邊散開放在上衣夾層裏的鑰匙便掉了出來。鮮血瞬間從破損的布料中噴薄而出,從門外進來的顧順剛好看到,走上前來拍拍陸琛的胳膊。

“哎,差不多得了啊。”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的踩在男人的臉上,變了調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陸琛打開籠子,水面上露出莊羽半張慘白的臉,顯得右頰上那道傷口愈發的猙獰。他想拉他上來卻發現被什麽東西拽住了,於是扔下槍想也不想便跳了下去。渾濁不堪的水中夾雜著泥土和血液的味道,籠子裏空間狹窄看不到水下的情況,陸琛只能屏著氣一點點摸索著下沈。他沿著莊羽的褲腳摸到了那個鐵球,把它抱在懷裏向上托,徐宏和張天德伏在邊上拉著莊羽的兩只胳膊將他拽了出去。

當莊羽被放在地上的時候,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

還算冷靜的楊銳上前幫他打開手銬和腳上的鐵鏈,沈重的寂靜之中,顧順低聲罵了句什麽。李懂一言不發的走出門去,將槍口捅進不停哼叫的首領嘴裏,連開三槍。再回來的時候,眼眶已經通紅。

陸琛濕漉漉的從池子裏爬出來,視線落在莊羽身上那一秒,仿佛靈魂都被抽離了軀體。他好像什麽都聽不到了,四肢也不受控制,跌跌撞撞走到莊羽身邊卻無法伸出手觸碰他。他身上的傷太多了,淺紅色的血水在地上蔓延,陸琛看到他右臂上被臟水汙染的傷口已經腫脹發炎,擔心他發燒下意識去摸他的手,剛一碰到他半昏迷的莊羽便悶哼了一聲。陸琛低頭看向他的手,而後楞住了。

他的手腕血肉模糊,雙手已經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指尖上暗紅的針孔是那麽刺眼,奔走於戰場多年,陸琛見過太多慘不忍睹的斷肢殘體,這一刻卻幾乎不敢去看莊羽的手。楊銳俯下身拍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艱澀。

“走了。”

陸琛回過神來,知道此刻不是宣洩情緒的時候,可是遍體鱗傷的莊羽讓他無從下手,換了很多方式也沒成功,只要輕輕一碰莊羽就會痛得皺起眉頭,折騰幾次之後他便醒了過來。他還說不出話,只是半睜著眼睛望向陸琛,目光空洞而虛無。陸琛小心翼翼的把他打橫抱起來,莊羽受傷的左手無力的搭在他脖頸上,臉頰貼著他的肩膀,呼吸輕得就像一片羽毛。彼時戰鬥中大吼著殺人的醫療兵怕他再昏睡過去,用自己的臉貼著他的額頭,一遍一遍的輕聲叫他的名字。

“莊羽……別睡好嗎……莊羽……不要睡……”

派來支援的直升機已經停在山頭的空地上,陸琛抱著莊羽上了飛機,一路上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任務終於徹底完成,其他的隊員都先回了補給點等待指令,只有楊銳和陸琛一起陪著莊羽回到吉布提接受治療。

在直升機上陸琛先為莊羽的傷做了簡單的處理,拉開他身上殘破的衣服,一向勇猛善戰沈著冷靜的陸琛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楊銳無聲的拍拍他的肩膀,心裏的痛一點也不比他的少。他忍不住的自責,如果不是他下令要莊羽留守後方,他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陸琛仔細的把他的雙手清理幹凈裹上繃帶,疼痛讓他始終游離在昏迷與清醒的邊緣,盡管陸琛已經盡力放輕動作,冷汗依然不斷的從他額頭上滲出來。條件有限只能做簡單的消毒和包紮,處理完胸前的傷,陸琛甚至沒有勇氣繼續去看莊羽的後背。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數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雖然不斷的告訴自己從前也見過更慘烈的隊友的傷亡,可是他仍然止不住胸口濃烈的灼痛。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完備的專業知識,莊羽身上的傷他看到形狀就能推測出那是如何形成的,他知道那有多痛,甚至能想象出莊羽疼痛時皺緊的眉頭和慘白的嘴唇,無聲的把他所有經歷過的折磨都傾瀉在自己身上。

飛機一落地立刻便有醫護人員迎上來,將莊羽轉移到擔架上。陸琛跟在後面看著他被醫生護士團團圍住,褪下衣物之後顯露出因失血而蒼白的皮膚。全部傷口處理完已經是深夜,楊銳要回去帶隊,病房裏只剩下陸琛一個人。他一遍遍用目光描摹莊羽紗布包裹下沈靜的臉龐,輕輕幫他掖好被角。盡管已是勞累至極,可是莊羽沒醒來之前,他哪裏都不想去。

昏迷將近兩天的莊羽醒來的時候,滿目的白色讓他楞了許久,他睜大眼睛看到趴在自己床邊的陸琛才想起發生了什麽事情,剛動了動手指陸琛便醒了過來。

陸琛看著他半天張著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直到莊羽輕聲說:“陸哥……我想喝水……”

陸琛這才如夢初醒,跑到門口倒了水回來,將病床搖起一點把水杯遞到他嘴邊,莊羽就著他的手淺淺的抿了幾口,陸琛問他:“感覺好點了嗎?”

莊羽眨眨眼,陸琛嘆了口氣坐在床邊,垂下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嚇死了……”

看到那人滿臉的無辜陸琛也不忍心再說下去,之後幾天便承擔起幫莊羽換藥的工作,只是每一次拆開他手上的紗布都忍不住心疼。受到感染的傷口愈合很慢,為了不留下疤痕,陸琛仔仔細細的在每一個手指尖抹上藥膏,莊羽疼的一直在小聲吸氣。陸琛擡起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語氣帶著些許責備。

“現在知道疼了?”

話剛說完,自己先低頭紅了眼眶。他將莊羽還紅腫著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呆呆地盯著看。

“二十三針。”他說。

“他們紮了你二十三針。”

他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很慢,那每一個針眼都像是紮在他心口上,都是同樣的痛徹心扉。看到莊羽疼得發抖也不肯出聲,陸琛又嘆了口氣,摸摸他的腦袋。

“這裏就咱倆,你現在可以喊疼了。”

莊羽垂下眼,沈默了兩秒才低聲囁嚅,“嗯……疼……”

熬過了那麽多酷刑他從沒喊過一聲,此刻面對著陸琛才終於把自己所有的脆弱攤開了給他看。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有多疼,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他才好。如果他們再晚一點趕到,他不敢想象會是怎樣的結果。

差一點,就要失去他了。

正在醫院進行康覆訓練的羅星就住在莊羽隔壁,特意拄著拐杖來看他,聽他講完任務的經過,滿臉欣慰的摸摸他新生了發茬看起來毛茸茸圓滾滾的頭。

“小子,幹的不錯。”

現在他終於是一名合格的戰士了。

其實他一直都是。

莊羽傷愈歸隊那一天,吉布提下起了小雨。他坐著直升機降落在甲板上,六個隊友整整齊齊的站成一排迎接他。站在他們前面的楊銳走上前來,兩個人同時擡手敬禮。楊銳望著他許久,終於忍不住伸手狠狠的給了他一個擁抱。

莊羽也伸出手回抱他,越過楊銳的肩膀擡起頭,湛藍的天空在遠處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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