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雨（上）

*架空任務設定

*全員都在

“零一零一，我是一隊。請求通訊，是否收到？”

莊羽伏在一處矮墻後面，正聚精會神的傾聽著頻道裏的聲音。對面安靜了一會，傳來指揮中心的回覆。

“收到。”

莊羽這才松了口氣，調整重心靠在墻上，擡手抹了一把流進眼睛裏的汗水。通訊點已經建立完成，現在只等他的隊友們完成任務回來和他回合了。

已經是正午時分，這個地處沙漠腹地的小鎮上，氣溫正在逼近一天當中的最高值。酷熱讓人精神倦怠，莊羽甩了甩頭，提醒自己要時刻保持警惕。手表上代表隊友位置的紅點正在緩慢的移動，並且逐漸有靠近的趨勢。

任務已經接近尾聲。

此時距離莊羽將近一公裏的停機坪上，徐宏剛剛炸毀了基地裏最後一架直升機。他回頭做了個成功的手勢，身後蹲在一輛軍車旁邊負責掩護他的楊銳與他對視一眼，按下通訊器的按鈕沈聲道：“任務完成，撤。”

分散在不同位置的隊員幾乎同時起身飛快的向後退去，五個人一起出了大門，從制高點撤退的顧順和李懂剛好從左側的墻頭上跳下來。楊銳飛快的掃了他們一眼，確認人都在便一揮手，一行人無聲而迅速的沿著小鎮空曠的街道離去。

走在最前面的楊銳一邊端著槍觀察四周的情況，一邊騰出手按住耳機壓低聲音，“莊羽莊羽，我們現在準備撤出。”

過了將近十秒鐘，耳機裏仍然鴉雀無聲。

走在他後面的陸琛跟著停下腳步，這時頻道裏突然傳來一道極輕極短的雜音，陸琛心頭一緊，浮現出不詳的預感。

“莊羽？”

“莊羽！”

好疼。

昏沈的意識一直被持久的疼痛拖拽著，莊羽覺得自己就像在又深又冷的海底沈浮，四周一片漆黑，寂靜無聲。還沒等他找到疼痛的來源，便被頭頂澆下的冷水強行拉回了意識。他慢慢在逐漸清醒中喘息，用力閉了閉眼又睜開，視線裏出現了三個一身黑衣面色不善的男人。他們的目光都鎖定在莊羽身上，最右邊的那一個手裏拎著一個空的水桶，還在滴滴答答的淌著水。他身上的防彈衣和作戰服都被脫了下來，只剩下內裏黑色的T恤和貼身的長褲，已經濕透了緊緊的貼在身上。隨身的一整套通訊設備都被拆下來擺在眼前的一張小桌子上，頭頂的鐵桿上兩側的鐐銬分別將他的雙手拉起，鐵鏈剛好控制在讓他的腳尖可以碰到地面的長度，雙腳上還鎖著腳鐐限制活動。莊羽垂下眼睛，在腦海中飛快的整理自己的處境。

來執行任務之前，他曾經對這個小鎮進行過詳細的勘查，自己身處的這棟房子絕不是當中的任何一個，看來他是被帶回他們的老巢來了。原本自己一直在集合點等著隊友歸來，但是突然發現有一小隊武裝分子向著自己的方向過來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一顆手雷便滾到了腳下。他盡力的向遠跑，卻還是被爆炸發出的熱浪掀起來，重重撞向墻壁又跌落到地上。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現兩個人影，他想爬起來，最終還是失去了意識。

這麽想來，也許他們早就發現他了。

長時間承擔身體全部重量的手臂已經酸麻不已，右臂上被彈片劃開的傷口在冷水的沖刷下又緩慢的滲出血來，順著脖頸蔓延到胸前。昏迷前的爆炸巨大的轟鳴聲還殘留在意識裏，但是莊羽的思維已經在逐漸清醒。當時他看到那兩個人影走來便已經有了預料，所以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拽下通訊器的電池，埋在了身下的沙子裏。而此刻電池顯然不在那張桌子上。

因為隊伍使用的通訊器電池是獨特的型號，所以即便他們能找到第二個會使用這套設備的人，也不可能找得到他們的作戰頻道。想到這裏，莊羽在心裏微微的松了口氣。只有保證隊伍不會因為他陷入危險，他才可以放下心來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三個人當中站在中間的那一個看起來應該就是首領，他轉頭向左邊的手下遞去一個眼神，那人便朝莊羽走了過來。他的左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至下顎的傷疤，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下顯得猙獰可怖，給他整個人都染上了兇惡的氣息。

“你們的任務，是什麽？”

男人操著一口蹩腳的中文，夾雜著奇怪的口音。他出乎意料的開誠布公讓莊羽反倒輕松，面色不動，猶自沈默的回覆以坦然的目光。

刀疤臉顯得有些不耐煩，也許是意識到自己操之過急，於是改變了策略，轉頭指向桌子上散落的零件。

“把它修好。”

作為一個軍人，莊羽始終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此刻男人帶有威脅意味的口吻卻讓他非常的不舒服。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莊羽擡眼看向他，眼眸裏掠過一縷無辜的笑意。

“我不會。”

男人抽出腰間的棍子，打在他毫無防備的小腹上。

疼痛如潮水一般蔓延開來，莊羽短促的吸氣，將喉嚨裏的聲音都咽回肚子裏。男人將棍子的末端抵在剛剛被擊打過的還在微微起伏的肌肉上，咬牙切齒的碾磨著他的傷處。

“再問一遍，會不會？”

莊羽索性挑起嘴角笑了一聲，依然毫不猶豫的給出了相同的答案。

“真的不會。”

他語氣中不加掩飾的挑釁終於將男人激怒，他揮了揮手，一直站在一邊的壯碩男人放下手裏的水桶，拿起桌子上一根通體漆黑的皮鞭在空氣中甩了兩下。極有韌性的鞭子撕開空氣，尾端威風凜凜的垂落在地面上。

莊羽看著他向著自己走過來，隱隱的咬緊了牙關。

來吧。

他想。

我才不怕你。

伴隨著接連響起的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脆響，一直沒說話的首領開始仔細的翻看桌子上的各種設備，很快便註意到了通訊器背後的那個缺口。饒是他不懂技術，也看得出來那個標著正負極符號的缺位應該是一塊電池。他擡手終止了手下揮鞭子的動作，低聲和刀疤臉說了句什麽。空氣中充斥著莊羽低而急促的喘息，他已經喪失了大量的體力，面色蒼白的半垂著眼眸，上衣被扯開的口子下面隱約露出滲著血的鞭痕。額角的汗水流過臉頰上被鞭尾掃出的傷口，留下一片灼熱的刺痛。刀疤臉走到他面前，因為莊羽本身就不算矮，又被鐵鏈吊起了一截，以至於他不得不揪住莊羽的衣領強迫他低下頭來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電池，在哪裏？”

莊羽靜靜地看著他，那雙被灰塵和血跡沾染的眼睛依然黑白分明。

“不知道。”

刀疤臉陰沈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半晌，像是在嘲諷他的負隅頑抗。莊羽不以為意，刀疤臉退後一步，新一輪的鞭打又開始了。數不清到底挨了多少鞭，之前右臂的傷口已經失了不少血，當他的胸膛和脊背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地方時，莊羽已經幾近昏厥。他的頭緩慢而無力的低垂下去，站在他身後的壯漢丟下手裏的鞭子，走到屋角拎來一桶水傾倒在莊羽身上。

這一次水裏摻了十足的鹽分，瞬間便讓他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清醒過來。莊羽差一點就叫出聲來，忍不住仰起頭，用深呼吸來壓制周身上下肆虐的劇痛。拷問暫停了幾分鐘等他恢覆神智，刀疤臉抄起一根木棍，抵在他的脖頸中央。

“你到底說不說？”

莊羽幹脆直接閉上了眼睛。

也許料到他沒那麽容易開口，刀疤臉也不多問，和另一個男人左右開弓，棍棒雨點一般落在他相對脆弱的胸口和腰腹。全身僅有腳尖能觸到地面，莊羽的身體在兩邊的沖擊中左右搖晃，強力的擊打已經傷及內臟，他緊閉的嘴角漸漸溢出血來。血液流過下巴逐漸聚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周遭的聲音慢慢遠去，在眼前一片模糊的霧霭之中，那艘熟悉的軍艦依然漂浮在平靜無波的海面上。

那聲雜音過後，通訊徹底斷開了。楊銳帶著隊伍在小巷中飛奔，他隱約覺得發生了什麽事情，腳步也不自覺的越來越快。急行軍之下他們很快便回到了集合點，低矮的墻體後面卻沒有莊羽的身影。現場明顯有爆炸留下的痕跡，墻根下的沙子裏露出半截已經折斷了的天線，佟莉正單手提著機槍四下搜尋，腳下忽然踩到一塊硬梆梆的東西。

彎下腰伸手挖出來，是一塊通訊器的電池。佟莉走到楊銳面前，向他攤開手掌。

“隊長，你看這個。”

楊銳看到她手裏的東西，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莊羽絕對不會無故拆下通訊器的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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