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沒拿穩，劈裏啪啦宛如炸開的爆竹煙花般落了一地，散開的書頁有不少折了的地方，林輕揚慌不擇路，一腳踩上去，直接把幾本書踩脫了線。

他連忙蹲下去，一本一本重新把書收拾好，滿臉歉意，差不多快哭出來：“先生！對不起！我一下沒拿穩……”

林輕揚一直是一副乖巧且信任的模樣，博格也沒想太多，還以為他的確沒拿穩，也幫著一起收拾。

“沒事，我不怪你，”他寬容地說道，還反過來安慰，“別著急，這些書雖然已經絕版了，但就是折了幾頁，重新壓一下，還是能和原來差不多的。”

林輕揚沮喪地點點頭，看起來還在想自己的過失，就連博格接下來講課都心不在焉的，似乎還在回想著什麽。博格也樂得他走神，講課時偷偷幹了一些小動作都沒被發現。

到了時間結束，博格送他到大門口，見他仍然怏怏不樂，不免失笑。

“別太在意，喬，意外多了去了。”

“……如果我能再小心一點，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林輕揚輕聲答道。

“別太苛責你自己。”

林輕揚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的盡頭，博格笑了笑，轉身回了房，博格夫人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四處張望一陣：“咦，喬走了？”

“是的，不早了，他上了一天的班，總得早點回去休息。”

博格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的問題，博格夫人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真是可惜，我還想進去問問喬吃不吃曲奇，我還特地在裏面放了不少蔓越莓幹，他看起來挺喜歡這類甜甜的口味……”

博格夫人端著她的碎花餐布小托盤回去了，博格先生跟在她後頭，有些得意地回想。

那位年輕的喬·倫恩的確長得好看，而且也很識趣，他摸了幾把手，又小心地摸了把腿——什麽反應也沒有，不知道是真的心大沒感受到，還是……默認。

要是真的默認就好了，上一個就一點不識趣，和他分析了那麽多的利益糾紛，最後依舊孩子氣地砸了東西，最後留下一封辭職信走人消失。

要是上一個也這麽想得通，就不會吵得他夫人都被引過來。反正又沒有什麽實質上的損失，大家都是男人，被摸幾下還能少塊肉？

他這麽想著，對上博格夫人擔憂的雙眼。

“親愛的，怎麽了？”

“沒什麽。”博格輕松地笑起來，“走吧，讓我們共同享用甜點。”

林輕揚回了宿舍，室友緊張地迎上來：“怎麽樣？沒事吧？”

他搖搖頭，如果被摸了幾下四舍五入算沒幹什麽的話，的確沒問題。

“那個，你有沒有助手先生的電話？”他想了想，覺得自己不太能忍下去，想問問前輩的意見，“我想跟他聊聊。”

“我沒有，我哥應該有，”室友開始掏手機，“我幫你問問看。”

他和那位助手先生只有一面之緣，在之前連句話都沒有說過，但他們依舊在電話裏聊了很多，最終定下一個方案。

“那玩意兒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其實別的都還好，但我還是忍不下這口氣，”前助手先生的聲音在電話裏有些失真，伴隨著一絲絲不明顯的電流音，“你說你也……”

“……嗯。”林輕揚低低地應一聲。

這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受害人也很難親口承認，沒有證據，就算是報警，頂多被罰款幾百塊，不痛不癢。

更別說，他們這種在人家手下討生活的，等走到那一步……更難回頭。

但如果就這樣忍下去，誰知道後面會不會變本加厲。

前助手先生似乎打開門，走到室外去，林輕揚幾乎能從他的說話裏聞到盤旋上升的煙味。

他聽見電話裏那人恨恨地罵道：“我就不應該這麽相信他……什麽東西……隨便教點東西就讓我跟著他，真把自己當回事……還說什麽自己認識很多人，就算說出去也沒人信，反而害了自己……呸！”

他啐了口口水，林輕揚能從他的語氣裏聽出無與倫比的失望，畢竟這位助手先生跟著博格，跟了整整一年——比他這種只跟了兩三天的，感情自然深厚的多，因此也格外憤怒。

“我本來還憋不下這口氣，打算這幾天揍他一頓，沒想到這東西又換了個人下手。”

林輕揚沈默片刻，問道：“那，就按我們剛才說的辦？”

他們決定找幾個人埋伏在停車場裏，等博格下來開車準備回家時，套麻袋打一頓，反正摩根飯店的舊停車場並沒有幾個人來往，而且監控不普及，這給了他們許多機會。

“至於你的任務，”前助手先生盤算了一會兒，緩緩說道，“就是讓他毫無防備。”

這點不難，林輕揚一口答應下來：“好。”

後廚和以往並沒有什麽差別，林輕揚從連接更衣室的通道走向後廚那扇小門，撲面而來的是他已經熟悉且喜愛的食物香味與鍋爐蒸汽。他喜歡這些味道，就像他喜愛這世界上的大部分種類的食物一樣。

身邊年輕的男孩們紛紛擦肩而過，他調整了一下心情，一同走了出去。

博格和昨天晚上沒有什麽差別，表面上看起來相安無事，私底下小動作不斷，林輕揚也盡量維持著之前的態度，裝作自己什麽都沒發現，或者說是默認的狀態。

不過，有點難度，被摸腰的時候他總是想把手裏的水果刀插到他腦袋上去。

今天沒有夜班，博格也像往常一樣對他發出邀請：“今天來我家嗎？上次還有十幾頁沒有講完，我還整理了一些切割方法可以講給你。”

林輕揚露出歉意的笑容，帶著些欣喜，眼睛亮閃閃的：“不了先生，我有約會的人了。”

正好室友做完了手上的工作，湊過來笑嘻嘻地攬住林輕揚的肩：“是的，先生，我們今天打算去楓葉大道那邊的酒吧喝一杯，您也知道我們很少有時間出去玩。”

“那祝你們玩的愉快。”博格先生宛如一個真正的長輩般，笑著說道。

室友帶著林輕揚大搖大擺地走進更衣室，換好衣服後離開，又避開所有人從樓梯間繞上來，鬼鬼祟祟地跟在博格後頭。

林輕揚輕聲道；“不然，你先回宿舍吧，有助手先生和我一塊兒盯著，用不著這麽多人。”

室友思考了一會兒，點頭：“行吧，有事情你電話我。”

博格像往常一樣，從熟悉的門走出去，沿著已經走過好多年的路前往停車場。

他還在想這兩天跟在身邊的小美人，蔚藍的眼瞳像水洗過的藍寶石一般，笑起來的時候又甜又陽光，刻板的制服一穿，小領結一打，簡直像哪家的少爺出門體驗生活，讓人恨不得把他攬進懷裏。

當然，肯定不是哪家的少爺，說不定還是個窮鬼，不然也不會擠在鬧哄哄的多人宿舍裏生活。

也許，他只用開出一點小小的好處，就能讓年輕男孩一直跟著他，就算不能碰，放在跟前養養眼睛也挺好。

之前那個也很好，而且放在身邊跟了一年，怎麽說用的挺順手，突然沒了，心裏也不太痛快。

博格心裏想著，下了電梯走進停車場，突然發現周圍有些異樣。

雖然說這個停車場有些老舊，平時沒什麽人在這邊停車，但是現在也太安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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