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界主被渣記錄

關燈
“你為何這麽做?”亦塵顯然有些不可置信,推測是一回事,承認又是另一回事,無名應該沒有殺閻羅的理由,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我為何不能做?閻羅聽命於天道,本就是需要鏟除的目標。”惡屍說得理所當然。

亦塵:“天道?你不是答應了我不與天道作對!”

惡屍聞言一笑:“嗳,你真是什麽都信。”

亦塵手指微顫,聲音也有些發澀:“我也聽命於天道,這樣說來你也要殺我?”

惡屍一動不能動,但目光繾綣:“怎麽會呢,我可不舍得殺你。”

霎時,亦塵只覺一陣陣發冷:“是你放了怨仙?”

惡屍:“不錯,放了他,讓他為我等所用,兩全其美。”

惡屍神態自若,絲毫沒有暴露的恐慌,亦塵聽到對方從善如流的回答,只覺嘲諷——他怕無名被怨仙報覆,一心護其周全,殊不知一切都在無名掌握之中,他的所作所為在無名看來恐怕就是個傻子。

“無名。”亦塵心裏說不出的酸澀,“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你來我界面是另有目的,那我們就此斷絕吧。”

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無名的目的肯定是殺天道奪界心。身為亦塵他自不會傷害無名,但身為界主,他也不能放任這樣的威脅留在六域。

禁錮的神文微微扭曲,化作縛仙索纏繞在惡屍身上。惡屍眼中沈沈,面上卻似笑非笑:“你要帶我去哪?”

亦塵:“送你回去。”

將無名送回異界,從此封印兩界通道,再不往來。

哪知話音剛落,對方竟低低笑了起來:“回去?阿塵,你錯了。”

事已至此,一切都無需隱瞞,或者說,以惡屍的秉性早就不想裝了。他本就不是亦塵幻想裏清凈霄遠的無名,他是魔,來自地獄的爪牙本可以撕破仙人雪白的道袍,魅惑的魔眼也可以讓仙人純凈的道心崩潰。

縛仙索層層斷裂,恐怖的魔氣霎時蔓延,亦塵一驚,神符極快出手,然而對方也召出無數金線,擋下符意。

“亦無名!”亦塵沈下臉,並指捏訣,縱橫劍脫鞘而出。

“這名字也不過是假名,你叫了又有何用。”惡屍淡淡地回應,隨後雙瞳魔眼大開。

“呃……”與此同時,亦塵忽然全身一顫,悶哼地跪下,縱橫劍也隨之摔落。他只覺心脈處有刀割似的絞痛,疼得他根根靈脈都在叫囂,冷汗頓時浸了一身,神識內視,卻急急找不到根源。

惡屍卻似乎對他的狀況了然於心,悠悠走至身前,撿起地上的縱橫劍。

亦塵只覺動一根手指都會加劇疼痛,但他仍然艱難地五指捏訣,作出防禦的姿態:“你……對我做了什麽?”

惡屍拂過他鬢邊的長發,欣賞他隱忍的表情:“天衍觀那一次,記得麽?我給你下了魔蠱。”

亦塵眼瞳一縮,顯然想起上次二人在天衍觀中談話的場景。當時他以為無名回來了,將對方帶到天衍觀述說千年前的慘況。沒想到,就在他沈浸於好友歸來的喜悅時,對方竟然給他下了魔蠱!他的臉色露出幾分慘白。

“別怕,我不會傷你。”惡屍俯下身,溫柔地擡起亦塵的下巴,然而其身影卻像月光下不吉利的妖怪一樣籠罩了亦塵,只餘一雙鮮紅的眼睛。

魔眼直視仙瞳,亦塵眼中浮現金紋,然而這微小的反抗也被魔蠱鎮壓。亦塵額頭流下冷汗,雙眼卻不由自主被吸引,最後只能沈陷於一片溫柔的紅雲之中。

0255_原形畢露

等亦塵再次清醒,心臟處刀絞般的疼痛已經散去,只有一些神經性的疼痛餘韻尚在。睜開眼,自己正躺在一張大床上,床帳是金紅繡邊,被褥是大紅喜被,枕頭用金絲線繡著並蒂雙蓮,屋內其他擺設也是以大紅為主……若他猜得不錯,此地應是不老淵。

前段日子無名說要布置不老淵,這種華麗俗氣的裝飾想必就是對方布置的了。

亦塵撐手便要起身。

然後他發現自己動不了。

神識擴散,他身上的道袍已經被脫下,只剩一層單衣。身上蓋著一層薄被褥,但無數金線正將他鎖在床上,他只能偏偏頭,動動腿,起身恐怕不能。

這個狀況倒在他意料之中。

他與無名鬧翻了臉,無名不會殺他,但肯定會囚禁他。如今他為魚肉,無名為刀俎,說來真是無限淒涼。

屋內一亮,門開了,是惡屍端著一碗粥進來。

粥上冒著香氣,惡屍朝他打招呼:“醒了,吃東西麽?”

亦塵掃了一眼,淡淡道:“你覺得我會吃你的東西?”

惡屍不以為意,端著粥走到床邊,然後用另一只手一點亦塵眉心。亦塵閉眼,默默抵抗對方對他神識的探測。

“還好,魔蠱沒有傷及體質。”惡屍撫上他的臉,似欣賞他故作鎮定的表情。

亦塵皺眉:“事已至此你我不必粉飾太平,要殺要剮隨你,你也別侮辱我。”

惡屍笑道:“怎麽會侮辱你,阿塵,你餓嗎?”

說著舀了勺粥遞到亦塵跟前。

亦塵只盯著他,不張嘴不言語。

惡屍主動將粥吃了一口,然後道:“沒毒,你吃了它,我就告訴你六域的情況。”

聞言,亦塵心思一動。失去意識前他正在北域神梳塔,聽到閻羅遺言便匆匆命令修士關閉神塔,然後就來找了無名。如今他被無名帶到不老淵,那神梳塔是否還在繼續運轉?潛入地府之事進度如何?一切都需要調度。

亦塵:“我如何信你?”

惡屍:“你還有別的選擇?”

亦塵心想,無名再如何應該也不會過分,於是應了聲“好”。金線自動解開,亦塵起身,半靠著接過粥碗,放至唇邊,體內仙力卻在暗自運轉,試圖將一切毒素化解。

惡屍一直溫和地看著他,直到他喝完,將空碗放在床沿。

“可以了?”

惡屍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把玩他的長發。然而食指剛觸到發絲,一縷淩厲的符意便將惡屍的手彈開。

“離我遠點。”亦塵眸中泛起金紋。

不反抗不代表沒有底線,實際上他心裏正十分惱火。什麽時候他與無名之間還需要下藥這種卑劣手段了?難道事情不能好好商談?

反觀惡屍,亦塵的抗拒並未讓他生氣,反而語調更寵溺:“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亦塵肅容:“神梳塔如何了?”

惡屍:“你的關閉命令已經撤銷,神梳完全啟動,不日便可開啟界門。”

聞言,亦塵沈默。他在意識到無名有問題的第一時間就下達了關閉神梳的命令,因為開啟界門建立在他與無名的信任之下,如今信任破裂,界門開啟的後果可想而知。只是現在他身陷囹圄,恐怕很難告訴柳雙真相了。

亦塵:“柳雙呢?”

惡屍:“放心,我不會將他如何,他如今是神梳的執掌人,我等著他為我大開界門。”

亦塵捏緊拳頭:“不要將他牽扯進來。”

惡屍低低笑了一聲:“你還是顧好自己罷。”

這一聲低笑,磁性而低沈,聽在耳中宛如一片鵝毛撩在心尖。亦塵凝眉看去,只見對方靠近了些,身形卻化作重影,一雙魔眼也化作兩雙鮮紅。他一楞,下意識揉自己的眉心。

“東域呢,東域怎樣了?”他接著問。

“佛子言論並無實據,東域目前還算風平浪靜。天衍宗已經開始對東域尊主的來歷作背景調查,還有皇族的態度……”對方徐徐道來,亦塵聽著聽著竟有種恍惚之感,仿佛所有聲音都在遠去。

隨後又問了些什麽,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他只覺神思恍惚,看什麽都是霧裏看花,聽什麽也是過耳不過心,很顯然,方才的粥裏有藥,如今已經發作了。

“阿塵?”惡屍停下,喚了他一聲。

亦塵遲鈍地擡頭,眼中難得是懵懂而安寧的神色。

惡屍捏住亦塵的下頜,這次亦塵沒有反抗。惡屍似乎極為滿意,修長的指撫過他的眉眼,撫過鼻梁,撫過薄唇,直到將雙唇壓得沒有一絲血色,才俯身吻住了他。

時至今日,眼前的仙才終於落到他手裏,對此,他毫不客氣。

舌尖探入,亦塵因為過於深入的吻而微微喚醒神智,待終於被放開,二人唇邊連著一道銀絲,證明方才的吻有多激烈。亦塵低頭微微喘息,神色逐漸清明,惡屍好整以暇地用指腹抹去他唇邊銀絲。

“滾!”亦塵一邊低吼一邊將對方的手推開。

只需要一剎那的清醒,他就能明白發生了什麽。無名竟然對他用藥?簡直是侮辱!怎麽能這樣?無名怎麽會對他這樣?!他眼中流露出幾分失望與怒火,代表天地規則的神文浮現於眸中。

“我不想傷你才餵你吃粥,你怎麽就不領情。”然而對方再次靠近,帶著熱氣的吐息灑在耳邊。

亦塵反手便是一掌,惡屍卻抓住他的雙手。亦塵發現自己竟然掙脫不了對方的鉗制。惡屍強行將他雙手向左右打開,一道道金線霎時纏上手腕。亦塵一擰腰準備給對方一個膝踢,對方眸色一沈,數根金線直接刺穿他的膝蓋,同時也穿透他的手腕。

“嘶——”,細細的鮮血流淌而出,亦塵只覺四肢一痛,手腳齊齊軟了下來。對方趁機將他雙手縛在身後,牢牢制住。

“無名……”亦塵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些絕望,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事到如今,他仍然不相信無名會傷害他。

“害怕了?”惡屍在他身後問。

“你不是無名。”亦塵的聲音微微不穩。

無名不可能傷他,不可能將他囚禁,更不會做對六域有損之事令他兩難!這不是無名,其中肯定有什麽差錯。亦塵不停告訴自己。

“不,我就是。大道認可的人,你也不信?”本來事到如今,告訴亦塵真相也無妨,但惡屍就是不想告訴他,反而想看看仙人被最信賴之人背叛的崩潰神色。

阿塵是他一個人的,無名也絕不可以是別人。

亦塵不再說話,偏頭,目光只盯著床帳外,眼中金紋明滅,透出些許隱忍與迷惘,似被藥效所攝,也似單純的沈默。而惡屍愛極了他這副樣子,竟然開始緩緩剝開他的衣衫。

**

時間回溯到不久前。

之前惡屍從神梳塔出來,懷中抱著亦塵。仙人如墨的長發洩出一臂流光,眼睫微闔,看著像是安靜的沈睡。因為他是界主名義上的道侶,所以眾修士都未太過驚訝,惟有柳雙凝重地走來。

“師父怎麽了?”

亦塵乃仙人之軀,其神魂聯系天地,按理不會如此疲累。

“他耗費太多心神修改神文,我讓他睡著了。”惡屍坦然道。

柳雙露出了然神色。師父的秉性他是知道的,事關六域總是不顧自己的身體。如今師叔強行讓師父入睡,倒也是好事。

柳雙:“你們先走,這裏交給我。”

惡屍眼中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我聽說神梳要關閉?”

柳雙點頭:“對,師父忽然下令關閉神梳塔,我正想問問,界門之事難道出了什麽意外?”

惡屍:“無事,不過是神文方面的問題,需要暫停幾日。”

聞言,柳雙舒了口氣:“那就好。”

惡屍抱緊亦塵:“我帶他去不老淵好好歇息,這幾日任何人都不準打擾。”

柳雙自也擔心師父,爽快答應。惡屍得了保證,唇角一彎,才帶著亦塵悠悠離開。

然而在惡屍離開之後,柳雙卻沈了臉色,手一招,一串瑩藍的符文盤旋於面前,悠悠晃晃,是一道專用於六尊之間的暗符。

此暗符還是亦塵發明的,表面上就和普通的凈水決一樣不引人註目,但內裏暗藏特殊的神文軌跡,惟有六尊才會註意到其隱含的危險意味。

方才師叔帶著師父走時,師父身上就殘留著暗符,柳雙一發現便偷偷將其召來。此符恐怕是師父情急之下布在自己身上,為的就是讓他發現,他看著手中的暗符,再遙望二人遠去的方向,眉頭簡直皺成小山。

明明之前二人關系還如膠似漆,今日怎麽忽然就翻了臉?都說道侶之間多糾葛,經過上次的教訓,他也再不敢妄下定論。不過師父既然發了暗符,還是上報天域為妙。

思及此,柳雙帶著亦塵留下的符意化光前往天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