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界主成神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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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9_捉鬼發家

很多時候他覺得無名就跟幕後軍師似的,軍師擬好行軍計劃,他這個先鋒照做就是。

建立宗門需要財、勢、人。

首先這第一個財就很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打聽了一下購置地皮需要的價錢,感覺自己得死在錢眼裏。

對此無名笑道:“你不是會捉鬼?”

他:“捉鬼,首先要有鬼。”

無名指指自己:“我會變換身形。”

聞言,他眼睛一亮。

上次禍害周家他們演了一出鬼喊捉鬼,為此,兩人熟能生巧,決定日後長期實施坑蒙拐騙戰術。他在南巷臨街用三百兩租了個鋪子,門口掛副對聯,上聯是“老道捉鬼鬼綿綿不盡”,下聯是“妖鬼銜財財滾滾而來”,橫批“只收現銀”。

徒弟看了這副對聯,臉上像吞了蒼蠅一樣難看。無名面無表情地說你開心就好。

他倒覺得挺押韻,於是門鋪大開,鞭炮炸響,幌子一掛,開張。

剛開始沒什麽業務。左鄰右舍看稀奇似地圍觀,有的還指指點點。欣慰的是,周家主聽聞他開了鋪子,親自帶娘子上門答謝。夫妻倆舉止親昵,恩愛之情甜到齁死,看得他頗為艷羨。

沒有業務就要制造業務。周氏走後,師門三人開始扮作各色妖鬼,去各家作亂。

他們的目標都是當地有錢大戶。無名負責大晚上在人家窗前飄,在樹上飄,在眾家仆的背後飄;徒弟負責大晚上在窗前捏著鼻子叫,在後院對著月亮叫,在床底下一邊化妝一邊叫;而他負責窗戶突然關上,屋門突然關上,櫃子門突然打開,房頂瓦片突然啪嗒響兩聲。

三管齊下,恐怖氣氛營造得空前成功,每晚都能聽見主人家的驚嚎,簡直比徒弟叫得還像鬼。

當然,三位業務員總有失手之時。一旦露陷,大家各自逃命,無名可以立即消失,他也可以立即上天,惟有徒弟只能自個兒跑路。某次無路可走,徒弟甚至躲在豬圈睡了一晚。

怪可憐的,他為此被徒弟冷落三天。

總之,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鋪子總算正式開張,上門求助者越來越多,鋪子裏的小錢庫開始收支平衡,他們這家捉鬼鋪漸漸有了名聲。

0210_兩年後

鋪子有了名聲,生意就可以做大。蘇城百姓不可能被鬼魅蹂躪兩年還不心生疑竇,所以他與無名擴大了業務範圍。鋪子不再單單捉鬼,而是包攬了求簽算卦、尋醫問診以及白喜事的巫祝事宜。

其中求簽算卦一行,無名負責仕途前程,他負責男女姻緣,徒弟……負責端茶送水數錢。尋醫問診他更是不在話下,因為無論什麽傷處在他眼中都是神文,他只需修正受損的神文,對方便能痊愈如初。這一點讓他收獲了街坊的愛戴,時人稱他“南街老神仙”。

期間,他還研究了四域的信仰狀況。除去帝王之威,天下各州府的信仰七零八落。有信奉巫蠱之術的,有信奉西域佛法的,有臆造天上諸神的,還有祭拜閻羅說地府就在泰山頂的……

他:“地府不應該在地下?怎麽還跑山頂去了?”

無名:“地府入口確是在泰山頂。”

好吧,反正信仰雜多。他這兩年也攢足了銀兩,於是與周家商議,兩家一起建立道觀,在眾多雜教裏爭一杯羹。

若說信仰,周家這些年是最信他的。上至家主娘子,下至管事仆從,所有人見他都喊老神仙。他為了維持威嚴,天天扮作長須老者,穿一襲騷氣的道袍白衣。眾人見他這氣度,也不免尊敬三分。

道觀建成,滿城百姓皆來圍觀。他從觀中悠悠走出,白袍一展,長劍橫天。面對眾人,他自稱天道之子,名道觀為天衍,尊天道,效天規。

來過他鋪子見過他神通的皆是捧場作揖,沒見過他神通先前有些不屑的百姓,在看到有大戶人家的支持後,也不免信了兩分。

於是道觀就在蘇城百姓的見證下,成了。

0211_又是兩年後

道觀建成,他本以為大功告成可以盡享天倫,哪知事兒比以前更多。

首先最頭疼的就是招生問題。

無名說這事得慢慢來,不急。

無名給他定下三條戰略:一是身體力行,二是貴賤分說,三是辟谷長生。

身體力行就是以自身為榜樣,用行動感化世人。具體操作就是,幫隔壁吳家解決遺產糾紛,幫鄰居大爺搭紅線成就古稀之戀,兩家小娘子掐起來要去勸架,周公又想納妾得勸他回頭是岸。

這哪是觀主,這根本就是老村長。

所幸他這一臉褶子自帶威望,兩家娘子就算吵得相互扯頭發,看見他一把老骨頭來勸架,也只能縮了尖指甲。

再就是貴賤分說。

蘇城雖是富庶之城,也分貧貴,兩者的居住地涇渭分明。對待貧窮人家,道觀采取物質感化,即送柴米油鹽,教筆墨紙硯。對待富家子弟,他采取法術吸引,即火符水符雷符隱身符,直把那群公子哥看得眼花繚亂五體投地,最後吵著鬧著要入觀聽學。

當然,施行這個措施的前提是對方有修道資質。有資質的拉入觀中,沒資質的只普及下道法足矣。

至於最後的辟谷長生,其實就是一個幌子。

道法要普及,必須給一個長遠而有誘惑力的目標。修道人築基便可辟谷,成仙便可長生。二者皆是凡人神往之事。但茫茫眾生,有修道資質的能有幾人?能成仙的更是千古無一。

他助徒弟入道,換得無數百姓艷羨,但他心裏清楚,偌大個蘇城,能修道的不足二十,能築基的恐怕只有四五之數。

可隨著道法普及,求道之人漸漸增多。來的或是被親戚好友攛使躍躍欲試,或是見道法神奇甘願服侍天道,也有家境貧寒希望道觀收留的。殊途同歸,來者都想修煉。

看見觀中一張張期待的面孔,他只能無奈微笑。

這也算凡人的優點。事實上,每一個想學道法的人,他都提前告知對方修道之資百裏無一,若無資質還是放棄為好。但道觀開了這麽久,見了這麽多人,蘇城裏還未有一人聽後認輸。

0212_六門踢觀

道觀運轉幾年,漸漸有了起色。

觀中大小疑難雜事他都請教無名,徒弟跟在他屁股後,漸漸耳濡目染,也能幫襯一些觀中事。觀中弟子半百,上下事各有分工,但這些都是記名弟子,真正的大弟子只有柳雙一個小崽子。

柳雙也算爭氣,上個月剛剛築基。五年築基,蘇城上空一片雷雲,全城百姓皆來圍觀。柳雙緊張得像個小姑娘,他一邊安撫徒弟,一邊還要分神布築結界防止雷劫誤傷百姓。

柳雙的築基是個很好的宣傳機會。他趁徒弟渡雷劫,將道門之法又大肆宣揚一番,引得更多百姓神往。他甚至在觀中央做了一口大鼎,聲稱此鼎專收集天道信仰。銀錢投的越多,信仰越多,天道會更加庇佑。

於是一口大鼎,短短幾天就投的銀錢滿鐺,待徒弟築基成功,他顧不上為徒弟慶祝,先自己抱著大鼎在觀中睡了一晚。

無名說你這不是布道,是掉錢眼裏了。

他抓起一大把銅錢,哈哈大笑。

至此,道觀事業蒸蒸日上,香火不斷。

然而世事總有坎坷,道觀名聲漲了,心懷不滿的人也就隨之增多。事實上,蘇城這片地方既有官府掌權,也有江湖勢力執刀,天衍道觀與官府相安無事,卻搶了其他江湖勢力的地盤。

但他不覺得自己搶了人家地盤。他是來招攬信徒的,跟凡間幫派有何幹系?他根本不屑與凡人爭鬥好吧。

可凡人不這麽想。

無名說凡人是這麽想的:你霸了蘇城南街,壟斷了這裏的醫館、藥鋪、蔔卦和祭祀,還籠絡人心,不讓其他勢力在此收租,這明擺著就是要建立新勢力,不給其他幫派活路。

他奇了怪了:“東城的菩薩廟不也好好的?怎麽建廟就行,建道觀就要遭人怨?”

無名:“……還不是因為你貪財,什麽生意都要搶一搶。”

他一噎,無話反駁。這幾年為了發展道觀,他開了不少店鋪,做了不少生意。雖然很多都是周家在操持,但招牌卻是天衍。一個本該清凈的道門招牌,被他硬生生弄得滿是銅臭味,實在不該。

他:“不管,誰來打誰,我就不信他們能把我怎樣。”

一語成讖。

幾日後,蘇城乃至揚州各幫派勢力聯合起來,總共六家頭目前來踢觀。

六家幫派找上門時,他正在教徒弟練劍。

柳雙長大了,已經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築基之後更是一夜成名,成了道觀裏第二個“小神仙”。他作為老神仙自是無比欣慰,所以決定將自己畢生所學“縱橫劍法”教給徒弟。

他拿著縱橫劍一招招比劃,自認奇慢無比,細致到位。劍意所過之處,草木摧折。

“徒弟,可看的明白?”

柳雙侍立一旁,搖頭:“師父,招式我都記住了,但始終達不到境界。”

他含笑收劍:“沒事,我這劍法精髓只有化神才領悟得到。”

一句,聽得徒弟神情絕望。

突然,觀中弟子闖進道場,神色急切。看見他便是急急大喊:“觀主不好了!有人上門鬧事!”

他聽得一挑眉,心道這群愚蠢的凡人喲,還是來了。

等他帶著眾弟子從觀中走出,門前已聚集了一大幫子壯漢,個個手持刀劍來者不善。道觀門口一應物品早已被摔得稀爛,收集香火錢的功德鼎也被一腳踹翻,銅錢撒了滿地。幾個守門弟子哭喪著臉跑到他面前,顯然被打得不輕。

見此,他摸著胡須,作出高深莫測的樣子。實則內心窩火,心中小人已把對方捅了對穿。

忽然,右手一涼,卻是無名從冰盒裏出來,與他並肩而立,虛虛握住了他的右手。無名的虛影在凡人眼中是實體,但其實看得見摸不著。這不是無名第一次在觀中出現,眾弟子早已熟悉這位白衣道人,只當是觀主神出鬼沒的朋友。

他知道,無名此刻出現,是在提醒他。

果然,無名傳音道:“殺人容易禦人難,你想代行天道,必須以德服人。就算生氣,也最好背後下手。”

他哼了一聲,不說話。

接著,大門進來一群人,數數正是六個。為首的一身錦衣玉袍,手執羽扇,頭戴玉冠,看著儒雅翩翩,像個讀書人。身後人卻是大多眼神銳利,步伐沈穩,都是習武之人。

進來後,為首的儒生看了他一眼,又瞥到他身邊的無名。

此時的無名氣度閑定,眼神清遠,全身從發絲到腳尖都是霜白的。瞬間,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這驚艷太過明顯,甚至有些露骨,仿佛餓了多年的狗忽然看見了肥肉。

“咳咳……”他咳了兩聲,對那人看無名的眼神十分不滿。

其他觀中弟子也挺身而上,怒道:“看什麽看,無名師叔乃我觀的貴人,豈是你們這種無賴能看的?”

聞言,儒生沒有一絲羞愧,反而執扇笑道:“哦?天衍道觀就是這樣待人的?不但害了我兄弟性命,如今我們上門理論,你們還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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